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神明他过分偏爱 > 32. 等待进入网审
    午休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教室里的课桌和椅背镀成同一层暖金色。苏逾白从办公室回来时手里抱着一摞批改好的作业本,他走到自己座位旁边正要把本子放下来,手肘不小心蹭到了桌角那杯水。杯子晃了一下,倾斜,翻倒,水沿着桌面漫开一道透明的水痕,玻璃杯从桌沿滚下去,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苏逾白低头看着地上那摊水和散落的玻璃碎片,然后蹲下来准备去捡。他的手指还没碰到任何碎片,旁边那道身影已经比他先动了——陆砚辞从座位上站起来,蹲下来时动作很快,快到苏逾白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就被他拦住了。他的手掌在苏逾白的手背上方停了一下,挡在那些碎片和苏逾白的手指之间,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别用手捡。"声音不高,尾音比平时收得更快,像一道命令被压缩到了最短的长度。

    苏逾白的手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陆砚辞用指腹把那些较大的碎片从水渍里捡起来,一片一片地放在桌脚旁边的空地上。他捡碎片的时候动作很稳,没有犹豫,但他的指尖在碰到碎玻璃边缘时有一个极短促的停顿——不是犹豫,是在确认那块碎片的角度会不会割到自己的手。苏逾白看着那道停顿时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手。"陆砚辞把最后一片较大的碎片放在地板上,才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先落在他还悬在半空的手指上,确认了没有伤口,然后才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我没事。"他说。

    苏逾白没有收回手。他借着蹲着的姿势往陆砚辞的方向偏了一寸,也蹲到了那摊水渍旁边的干地面上,偏头看着他。陆砚辞的指腹上沾了一点水,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极薄的亮光。苏逾白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在心里预演过了:"擦一下。"陆砚辞接过去的时候指腹擦过苏逾白的指尖,那处皮肤比干燥的时候凉一些,像被水浸过之后还没来得及回暖。苏逾白感觉到了那道凉意,没有收回手。他把自己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陆砚辞还悬着的指节下方,等他把纸巾接过去。

    后排有人咳嗽了一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正端着水杯从过道经过,她的脚步在路过两人身侧时放慢了半拍。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那摊水渍、散落的碎片、蹲在湿地面上的两道身影之间快速扫了一圈,然后收了回去继续往自己座位走了。苏逾白站起来去拿拖把把地上的水渍清理了。陆砚辞把碎片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回来时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了一个新杯子——透明的玻璃杯,杯壁厚实,比摔碎的那个更稳当。他放在苏逾白桌角,然后坐下来翻开书。苏逾白看着那个新杯子,日光穿过杯壁在桌面上投出一道圆形的光斑。他偏头看了一眼陆砚辞,那人正在翻书页,侧脸平静,像做了一件极小的事。

    下午第二节课后,苏逾白在走廊上听见几个女生的对话从楼梯口那边传过来——"你听说了吗?中午转学生把陆砚辞的水杯打碎了。""啊?陆砚辞生气了吗?""没有!他蹲下来自己捡的碎片,还说了别用手捡什么的……""真的假的?他不是从来不跟人靠近吗?上次隔壁班有人碰掉他的笔袋,他头都没抬说了一句话,那个人三天没敢从他旁边走。""所以我才说啊——那个转学生不一样。"

    苏逾白站在走廊拐角听完了那几句话,没有走过去打断。那些话像几片被风卷到他脚边的叶,他弯了一下嘴角,往教室方向走了回去。他推开教室门时日光正好从西窗斜照进来铺满桌面,陆砚辞坐在原处,手边放着那杯新杯子,杯里的水是满的。苏逾白走回座位上坐下来,把课本翻到下午的课页。他坐下来之后侧过身去,从书包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两人的桌面间距之间。一个杯垫——浅灰色的绒面,边角被裁成了规则的圆形,像从哪本旧书里拆出来的封衬页。陆砚辞低头看着那个杯垫,那东西在他的目光所及范围内停了两秒,被他的目光从轮廓到边缘完整地扫描了一遍。苏逾白偏头说了一句:"放杯子用的,这样不容易滑倒。"他说完就转回去低头写题了,像只是顺手把一件闲置的东西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陆砚辞看了那个杯垫片刻,然后把自己那杯水放在了杯垫的正中央。他的动作很轻,杯底落在绒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苏逾白余光看着那道放杯子的动作和杯沿停稳之后微微晃动了一下又静止的水面,他没有转头,但笔尖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拍。

    临近放学的时候,后排有人还在低声议论上午的事——声音从几排课桌后面传过来,被教室里的暮光裹着,像落在水面上的叶,轻轻飘动:"我

    今天午休看见陆砚辞蹲在地上捡玻璃了……他居然会蹲下来捡别人打碎的东西。""重点不是捡东西,是他说的那句别用手捡。他说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一点,而且……他的手在转学生的手前面挡了半秒。"说话的人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别人说过话。"

    苏逾白在暮光里低头整理书包,拉上拉链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把那些飘过来的话收进自己袖口的某个位置。他站起来时偏头看了一眼陆砚辞,那人的书包已经收好了搭在椅背上,他正看着窗外被暮色染成暖金色的香樟树冠,像在等一个固定的时间点自己走到他面前。苏逾白把书包带子搭上肩头,说了一句:"走了。"陆砚辞从窗边转过身来,走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门时,走廊上的日光已经从尽头收窄到只剩窗台边沿一条细线。苏逾白走在靠窗那一侧,在转弯之前偏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个浅灰色绒面杯垫——不是他放在桌面上的那一个,是新的,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搁在窗台边缘靠墙的位置,像被人提前放在了那里等他经过。他的步子顿了不到半拍,然后他伸手把那个杯垫拿起来放进了自己口袋里,走完了剩下的走廊。

    系统面板在后台极轻地弹了一行字:

    【灵契亲密度:+2%。当前总亲密度:47%。备注:主陆砚辞于打碎杯子事件中触发保护性行为模式,该类行为在第一世界已有记录,但本次触发时间缩短约0.3秒,为同类事件中响应最快的一次。备注二:主陆砚辞于午休期间从书包侧袋取出的新杯子杯底贴有一层极薄的防滑垫,系手动贴附。防滑垫材质与该人书桌抽屉内存放的同款材料一致。该材料购买时间早于今日午休约……若干时间。】苏逾白走出校门时隔着衣料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杯垫的轮廓。绒面,边角被裁成了规则的圆形,和桌面那个一样。他走在暮光里想着:杯子的防滑垫提前贴好的,窗台上的杯垫也提前放好的。这个人永远比他以为的早一步。他在转弯处偏头看了一眼身侧那道并肩的侧影,暮光落在那人的眉骨上,把轮廓勾出一道暖金色的边线。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伐节奏和身侧那道脚步声在暮色里融为一体,像两片叶并排漂在暖光里,间距稳定,方向一致,谁也没有偏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