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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冤枉“崔昭,我...

    88、冤枉“崔昭,我

    "怎么在这里嗯鱼?"

    崔昭在亭中坐着,原本在想崔衍的事,余光一瞥,便见到孟子真坐在石岸边,手中拿着些细碎糕点,正洒下喂鱼

    孟子真肃色道:

    “躲一躲清靜。

    崔昭趴在阑干上,有些疑惑:“難道有人找你闲聊嗎?

    孟子真:“没有。

    崔昭一时失笑,她脆声道:“我也没有。”

    孟子真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似是在斟酌用词:“流觞宴不就是用来相看的嗎,现在才是真正开宴,你可以去和别人聊。

    他顿了一瞬:“只要你愿意,没有人会拒绝和你闲谈的

    他坐在这里,倒不是真的要躲清静,只是想躲开那些宮人,他固然感谢王皇后的记挂,但也确实不想因此耽误崔昭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来赴宴

    “我有这么会聊天嗎?‘

    崔昭轻笑一声:

    “我性情出格,好多人都怕我呢,以前我是崔家女,他们还会上来问几句,如今我不是了,就门前冷落咯。

    如今她的身份尚未定夺,虽然仍旧待在崔府,受人称一声娘子,但肯定不能做回崔家親生女,这已经足够劝退許多人。

    孟子真看她:“崔娘子看起来好像不大在意。‘

    崔昭点头:"本就不想要的东西,失了也无所谓。一辈子不成婚也无碍,等我老了,也收个和我一样聪慧心善的徒弟,晚年生活也很美的,

    崔昭拜师学医的事,孟子真是听说过的,思及此,他有些失笑:”娘子是自己夸自己,还是替老师夸自己?‘

    "都有,我也只是说出了老师的心声。”崔昭毫不羞赧,”这么算一算,以后还得好好赚錢,要养两个人呢。

    孟子真有些好奇:”还有一个是谁?’

    "崔衍啊。”崔昭指了指远处,“好歹也是我哥哥,万一他也没成親,晚年就交给我了。”

    孟子真是真的笑了:”娘子和令兄,好像只差五岁,更何况,他不可能会沦落到靠别人的地步。'

    崔昭听出些意味:

    "你很看好他?

    孟子真拍了拍手,将糕点都洒上水面,起身走到亭中:“崔少卿不需要别人看好,旁人的眼光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如今朝中局势紧张,世家子弟中,只有你哥哥还在往上走,这已经不靠简单的看好了。’

    谈起崔衍,崔昭就来了兴趣:“不是从大理寺跳到吏部嗎,我记得还降了两级,如何算往上走?

    “”不是这个。”孟子真坐在她对面,有些讶异,”娘子还不知道?那在下也不便多说,这也不是什么密事,往后会知道的。

    崔昭打量他:“你还挺会卖关子?

    孟子真摇头,说得直白:“你二人才是兄妹,我只是外人,不好多言。'

    崔昭轻叹一声,也没再追问:“我知道他不会靠我养的,就是说说而已

    赚錢多難啊,我这个水平,要想独当一面,至少还得再学七八年,这几年里,只能啃啃老师和哥哥了。

    孟子真浅笑:“崔少卿看起来是愿意的。

    崔昭一顿,也笑了笑:“其实这句也只是说说而已,等他成親后,我就不会再问他要钱了。

    旁人听了,或許会觉得夸大其词,但孟子真却是認真点头

    "赚钱的确很難,尤其是在京都,我今早赶到皇宫,实在来不及,便租了车马,车马费很貴,我要攒半个月才够坐一次。

    崔昭看他:

    “赶来?你住哪?’

    “租住南城。

    “难怪会遇上我们,原来是来晚了。”崔昭又问,“你住南城的话,平时上值怎么办?

    孟子真面色不改:“辰时上值,我每日卯时起,步行穿过大半个京都,赶在敲钟之前到刑部。

    崔昭震惊:“不能租近一些吗?

    孟子真摇头看她:“不能,即便是租住,京都的房僭也貴如天價。'

    崔昭忽然想起崔衍,忍不住问道:“在京都另立府门,是不是也很难?’

    孟子真点头:“难如登天,靠俸禄的话,我这辈子都只能住在南城,越靠近东城和皇宫,房价便越贵,甚至有价无市,少有人会搬離的。

    崔昭一时有些出神,崔衍曾经说过,崔氏分家,或许就是这几年了,他说,等她两年后離开太学,他会带她去往新的府邸

    不过短短数月,女学班没了,她也不再是崔氏子辈,一切颠覆。

    分家不分籍,崔衍永远都是崔氏子弟,她却已经是无名氏了。

    “以后崔衍成亲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叫他妻子嫂嫂。

    “自是能的。”孟子真认真想了想,又道,“而且,我觉得崔少卿未必会成亲,他至今也没传出什么逸闻,说不准他也扑在公务上,无心风月。

    见崔昭看过来,他又补了一句:“至少在遇见心上人之前不会。'

    崔昭失笑:“你还是第一个觉得他不一定会成亲的人。

    孟子真看向池面:”人生在世,不过白驹过隙,其实时间很短,没办法事事体会,只能将有限的时间,投入热衷的事上

    以他的性情,若非心悦,绝不会将就成婚,而像他这样的人,其实更难动情。

    崔昭看着他,有些意外:“孟郎君看着不苟言笑的,心思倒是很细腻。

    孟子真展颜:“经暦的事多了,人就会如此,但能不经暦,便不要经历吧像崔娘子这般赤忱,其实也很好。’

    崔昭笑道:“像你也不差啊,人贵在自洽,孟郎君心性远超常人,如今朝中势乱,必定也有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孟子真颔首:“那就借娘子吉言了。

    两道身影立在亭中,谈得正欢,亭中忽而传来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两人一同回头,便对上一双乌眸。

    崔衍不知何时到了亭中,此时正站在花藤下,倚着廊柱,垂眸看着两人,目光幽靜,看不出什么波动

    崔昭轻呼:“你什么时候来的?

    崔衍眼睫微动,上前道:“刚来,要散宴了,我来叫你。

    崔昭有些惊讶,探头看向亭外,确实有人在准备离席了:“居然就散宴了,我们聊了这么久吗?’

    孟子真也有些意外:“应当没多久”你们聊了一个半时辰。”崔衍开口,“孟主事倒是和家妹很拇缆

    孟子真一顿,而后悄然移开半步,道:“只是崔娘子善谈,兼顾在下而已,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家了,二位自便。

    他向崔昭颔首后,便离开了小亭。

    崔衍仍旧看着崔昭,她看着他,有些愠色,但还是抿了唇,同他一道告别王皇后,而后出宫,上了马车。

    崔昭终于开口:“你方才不该那样说话,这样点孟郎君,倒像是他特意来与我攀谈一样,孟郎君并非刻意行事的人。”'

    马车悠悠,两人轻晃,乌发垂在肩头,拂来动去,却也没撼动崔衍的目光。

    他仍旧定定看她,良久オ道:“所以,是在宴上相中他了吗?

    崔昭一顿,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到这里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直言说没相中,倒像是在贬低孟子真,可若说相中,她也没有这个意向

    片刻后,她道:“哪能这么论,我们只是在闲谈而已。若是多聊几句就是相中,那你是不是也相中谢娘子了?

    原本只是一个比方,崔衍却觉得是欲盖弥彰,她以前从不会迟疑的

    他只道:“我不是来相看的。

    崔昭扬眉,她就是希望他来宴上相看,所以才赴宴的。

    她道:“那咱们不是白来了吗?

    "不白来啊。”崔衍轻声开口,摩挲着指环,“方才的确是我出言不逊了些,你觉得孟郎君如何?’

    崔昭轻叹:“我们只是在闲谈”你觉得他像我吗?"

    车中一时安静下来,崔昭看向崔衍,目光微动,他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几乎要将她看穿,

    崔昭率先移开目光: "倒是有人这么说,但我觉得你们不像。

    两人对坐,这次简行的马车不算宽敞,他的膝头不可避免地抵住她,他开口,声音轻缓,却又像是紧逼。

    "哪里不像?

    崔昭認真想了想,道:“长得不像,性情不像,除了同样高中之外,哪都不像。非要作比的话,我觉得你更像长袖善舞的奸臣,他像冒死谏言的直臣。

    崔衍平静道:“但你更欣赏直臣。”

    崔昭没有否认,只道:“像不代表是,我只是觉得你比他更滑手一些,在朝堂上,这没什么不好。’

    “"不重要了。

    他忽然开口,而后直起身靠近她,右膝略略用力,便挤进她的双腿,停在半途

    “我听到你和他谈话,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成亲?

    他先前就觉得奇怪,不知道崔昭为何总想着离府、总觉得他不会管她,今日听到他们闲聊,这才了然。

    简直冤枉。

    窦娥有他一半冤吗,整个六月竟然没有落一场雪。

    崔昭靠着车壁,动了动腿,想要移开并拢,但他横亘中间,她实在难收腿,只好放弃,

    她道:“为什么不会?不论是家里、还是朝中,你都没有不成亲的理由而且以前祖母问起,你也说过,婚事全凭家中做主。

    “那些只是为了离府的托词。

    点漆般的眸子,静静看了她许久,而后直起身,带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崔昭,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没办法成亲了。

    崔昭一愣:“什么意思?‘

    崔衍双唇翕合,到底没有解釋,只说:“如果你中意孟子真再等一等罢,等今晚过去,若一切无碍,我不会阻拦你。”

    车中一时安静,两人各有所思

    不可否认,崔衍心中有些抗拒,他不确定今夜会不会夢见孟子真,但他希望不会

    萝见他和崔昭,就意味着他们当真会有未来,

    崔衍也无法解釋这其中的浮躁与不愿,段临和陈璋都在梦中出现过,可他从没有过今日这般复杂的心绪,

    不得不说,王皇后看人很准,也是真心要给崔昭择选夫婿。

    孟子真除了家世贫寒、性情过于正直之外,就连崔衍都挑不出其他错处,甚至于正直这一点,都和崔昭很合,因为她也是这样一个人。

    至于家世,崔昭如今身份有变,两人再无门第之别,以崔衍的能力,以及孟子真的心性,他完全有余力提拔这个妹夫,只要能往上走,其余的便都不那么重要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孟子真都是最合适她的人,甚至这整个流觞宴,就是为了给崔昭拉起这条红线。

    可他不愿,

    心绪起伏间,眼前忽然有些晕眩,熟悉的刺痛袭来,他终究还是闭目轻叹一声

    他蹙眉看向窗外,一点暮色悬在天边,昭示着夜色到来。

    车马摇晃间,他抬手扶额,崔昭察觉不对,立即凑上前看:“崔衍,崔衍

    恍惚间,他倒在她的肩头,耳边的呼喊也如同隔着层潮水,闷闷传来,但仔细听来,并不是在叫他。

    崔衍猛地睁眼,入目便是烈日与波光,但并不刺眼,潺潺溪水从眼前流过,拉开一道水幕,水幕之外,是崔昭低下的头

    她半跪在溪边,看着躺在溪中的他。

    “孟子真,我承认你水性好,可以出来了!"

    又或者,她是在看孟子真。

    哗然一声,孟子真从水底浮游起身,手中握着两尾鱼,湿身走上溪岸

    他解释道:”你喜欢吃鱼,我就多抓些,不是在显摆水性。

    崔昭蹲在岸边,身旁是一处篝火,她仰头看他,眼里带笑:“好吧,你抓鱼的本事也很好。

    这是一道和以往都不同的目光,

    不是看段临或者陈璋,也不像看他,这是一道独属于孟子真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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