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指环(二合一)他想,他一
堂中一时无人发言,几位族老看向崔昭的目光變了又變,最后还是闭上嘴,没有再说
这时,崔老太君叩了叩木杖,对崔昭道。”昨日我们重新商议过,你仍旧可以留在崔府,但以什么身份留下,却要思索一番,给你一月的时间,回去好好想想,届时给我答复。
崔昭一顿;“由我决定嗎?‘
“是。
崔老太君看了两人一眼:“崔衍如今虽不是你血親,但对你倒是一如既往,他又给你作了保,我也只能认下。
但你要想好,若是要做崔家义女,姻親一事同样不由你说了算。
崔昭眉头微揚,正要开口,又听她道:“不过,也不全由我们说了算,你哥哥既然如此看顾你,那便有他一份责任。
闻言,崔衍神色微展,有些意外
崔老太君纳罕:“这么看我做什么,先前不是你说的嗎,往后崔昭的事,全都由你包揽,无人给她担责,也有你来担,我同意了。
对一个女儿家来说,没有比姻親更重要的大事。
说完,她又看向崔昭:"你呢,你願不願?‘
崔昭自然是愿意的,若是交给崔家打理她的親事,说不準今年就给她定下了,但要是交给崔衍,那才是随她心意
毕竟,他亲口承诺过,一切按她的喜恶来,不会强求婚事。
如此一来,姻亲的隐患没了,她也不必顾忌崔府,可以重新认作义女往后还能和他做回兄妹!
崔昭道:“愿意的!"
崔老太君点头:“那就由崔家和他一起寻,即便你不是我崔家的子裴,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也不会把你的婚事当做儿戏,
“”月底的流觞宴,崔衍也去的话,让他给你把把关,你也十六了,不能再这么晃荡下去,要早早为以后做打算,
就算崔衍是你亲哥哥,也不可能管你一辈子,你明白嗎?
崔昭听出了弦外之音,这番话吊然有几分对她的关切,但她知道,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提醒,
如今崔衍开始打理府上的事,祖母对他的期望定然不同了,若是打算以后让他接手崔氏,那她的存在,便是一种累赘
她与崔衍只差五岁,这样的年纪,决计没有哪个妻子愿意一直看顾。
好在崔昭早就想到这层,就算现在提及,她心中也不会再像先前那般迷惘.
她点头:“祖母,我都明白的,我已经十六了,往后也不会让他费心一辈子。
崔衍指尖微动,睫羽下压,掩住眸中波动
他知道,她準备逢年过节回来看他,但每年这么多节日,她当真能离开京都么
崔老太君自然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看崔昭听懂言外之意后,她便点头,又叫来平姑,
“给他们吧。
平姑候在门外,闻言走进,手中拿着两个紅封,递给二人。
崔老太君道:“这是给你们的生辰礼,没什么花头,就是银子,拿去买些喜欢的吧。
崔衍颔首接下:“多谢祖母。’
崔老太君摆摆手,正要离开时,又想起什么,轉头看向崔昭:“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寻回你原本的亲人?
崔昭看她,一时没有开口。
崔老太君道:“你生母出身颍州,又是读书人,想来有些家世,再加上名姓都有,找她的本家和夫家都不难.
说不進,除了亲生的祖父母之外,家中还有些兄弟姊妹,更是相认的话,我们帮你寻同去。
兄弟姊妹?
崔衍眉尾微揚,侧目看向崔昭,
她看起来是在认真思索,没多久,她道:“多谢祖母好意,但我想,还是不必了吧,我亲生父母早已离世,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了。
崔老太君没太意外:“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去了,处境反倒尴尬,不如待在家中。
她抬手:“行了,你昨晚无故离府的事,我暂且不计较,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女学班的事就翻页了,往后好好待在府里,靜待良缘。
崔昭不期待良缘,她只想看到崔衍收礼时的神情
两人回到院里,刚推开门,便见一道绿影扑上来,崔衍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崔昭身前,
崔昭从后方探头看去,只见曹水按着崔衍的手臂,两眼通紅,大哭道:
“公子,娘子,你们可算同来了!
兰心也在后面抹泪
崔昭上前,疑感道:“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丰水抽噎:“府里没事,只是昨晚这么大的雨,我怕娘子你因为伤心,直接离开京都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崔昭失笑:“我只是去看诊,不是告诉门房了吗,他们没说?
豊水抹泪:“没呢,他们光说你走了,这些丧良心的,不会做门房不如让我去!"
崔昭一顿,下意识轉头看向崔衍,眉目讶异,她还以为崔衍是直接来医馆找她的,原来不是么
那他到底在雨中找了多久?
正看他时,崔衍没有多说,而是拉起丰水的手臂,让他自己擦擦,而后走向院中,问道:“你昨晚怎么突然去医馆了?
崔昭这才想起来,立即将东西放下,道:“因为昨晚有件非我不可的事。
她看了看周围,让仆从散去后,和崔衍一道走向小厨房
她凑近崔衍,小声道:“昨晚夜里,有一个受了外伤的患者找上门,指名要我师父给他诊治,说他打听过了,如今京都最懂外伤的就是她。
“我师父就出面给他看诊,看到一半,顿时发现不对,因为我以前向她提起过爹娘的伤情,所以她很有印象,诊治时便覺得和我说的很像,立即让人叫我去辨认。
崔衍正在挽袖,闻言一顿:“情况如何?
崔昭轻叹一声,顺手拿起一个萝卜,摇头道:“是很像,但可惜不是,这人是昨晚入的城,按照时间来算,他應该连城门都走不到,更别提后面还口吐白沫了。
她看向崔衍,咬掉萝卜尖:“看过病之后,老师说他是吃错东西,所以中了毒,和他的外伤无关。
不过,我準备研究一下他吃的东西,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苗头。"
说到这里,崔昭看他一眼:“找到再和你说,先做饭。
生辰日,他们都要吃上一碗彼此做的长寿面,崔昭厨艺实在平平,这算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了,
崔衍也很少下厨,但手艺比她好得多,烧水下面时,崔昭又问:"你那个烟火棒从哪学的?
"把戏团。
她纳罕:“你真是去学东西的?’
崔衍轻笑一声:
“我就不能又学戏法,又查证据。
崔昭倒是好奇了:“那你到底是学戏法为主,还是查案为主?
他顿了片刻:“稍后你就知道了。
说是稍后,但等两人吃过长寿面,崔昭回房准备一番,打算开始送礼时,都没听到他的答案,不过也不重要了,
比起其他事,她现在更担忧送礼。
往年她还小,钱都在崔衍那里管着,她手里只有零花,没有闲钱,所以每逢生辰,她只能送出比钱更“珍贵”的手作礼
警如她磨了一个月的石头玉环、悉心插的花束、荷塘最脆的一个菱角、以及一个赤诚温暖的拥抱,要足足抱滿一刻钟,
但今年不同,崔昭终于有钱了,可以补上崔衍去年的弱冠礼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崔衍送这么贵重的贺礼,攒了好多年的身家,全买了这一枚玉指环
她有些志忑,很怕崔衍感动得哭出来,
不过好在她已经预演过了,如果崔衍悄悄抹泪,她就和他一起抱头痛哭,感恩他这几年的艰辛不易
这么想着,她打开房门,往院里走去,崔衍已经坐在树下等她。
朱亦花悠攸落下,在卓上铺出小片纯白
崔昭三两步上前,坐到他身旁,放出锦盒:”可不要太过感动。
她一举揭开盒子,露出里面青白的指环
崔衍目光一顿,有些意外。
他在梦中见过这枚玉指环的,原来是崔昭详给他的生辰礼,难怪会一直戴在手上,
他弯眸:“原来是这个。
崔昭正等人感动呢,谁曾想崔衍不仅不惊讶,还一副释怀的神情,
她凑上前,很是挫败:
“我这几年存的钱,全都用来买这个了,算是补上你的弱冠礼,你怎么一点反應都没有?
不喜欢吗
“喜欢。
崔衍看她,而后扬唇: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那几块石头现在还在我房里,更何况你今日送的是这么好的良玉。
他取下常佩的指环,放到一旁,又伸手上前:“我真的很喜欢。
崔昭仍旧对他的反應不大滿意,感慨片刻后,还是拿起指环,握住他的手腕,将玉指环套入他的食指
见她有些郁闷,崔衍唇角微扬,而后坐直身:“不想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吗?
崔昭托腮抬眼:“什么?
崔衍丛在树下,面上树影摇电,灿阳映在四周,倒颇有几分君子如玉的味道,
他屈指点了点崔昭的眉心,而后抬起右手,在她眼前开合片刻后,指尖一捻,一枚镶着青金石的金钗便出现在掌心
这叫瑟瑟钗,如今在京都都十分少见,
崔昭没忍住,惊呼一声,“你真去学戏法了!
他眼中含笑,又變出两枚钗头后,便起身将三枚瑟瑟钗一起插到崔昭的发中,轻声道,”金钗伴身,神清目明。
崔昭转头看去,他的手恰好收回,拂过她耳畔时,隐约听到一点脆响从耳边划过,
再回头,崔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串璎珞,璎珞以银丝串联,缀着许多海珠和宝石,十分精致华美。
他俯身,指背擦过她的侧颊,将璎珞戴到她的脖子上,”璎珞随形,百邪不侵。
崔昭现在真是应接不暇了,一下覺得崔衍技法高超,一下惊叹于贺礼的贵重,一下又覺得这几句话耳熟
到底在哪听过
走神片刻,崔衍就又从身后变出一对石榴玛瑙镯,戴到她手腕上,和银环碰在一外,”明镯加身,华贵无忧。
崔昭顿时想起来了,京中女郎成年时,父母都会赠一份及笄礼,同时也算是部分嫁妆,为女儿穿戴时,便会吟诵这样的祝词。
崔衍是给她送了嫁妆吗
雙镯戴上后,他见崔昭走神,便用膝头碰了碰她,抬起手,等她的目光又落到他身上时,他才继续变戏法。
手放到崔昭而后,轻易一动,就变出一对海珠耳坠,不是纯白的珠子,而是极其少见的霞珠,还磨了几片水晶做衬,十分漂亮
只是崔昭没有耳洞,他便捏了捏她的耳垂,并指一捻,便将耳坠挂在她耳上。
“耳铛落肩,清福不减。
他最后坐回石凳,掌心出现一串剔透的青玉琥珀石,他抬起来,在崔昭的眼旁比了比,雙眸忍不住眯起,
似以是很满意这个颜色
他道:“我可是寻了很久,才找到一样的色泽。
言罢,他蹲下身,撩起崔昭的裙摆,将串链系到崔昭的右踝,而后缓缓掌住。”足下踏玉,一生无虞。
说完,他站起身:“哥哥手艺有限,只能变出这些小东西,至于其他的臂钏、珠衣、佩玉,都装在锦盒中,晚上给你。
崔昭认出来了,有些珍珠是上次在庆平看上的,
这么多东西,崔衍至少准备了一年,她心中感动之余,又觉得自己送的那枚指环实在太普通,一时间觉得愧对。
她抹了抹眼,鼻音略重:“要不,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只是觉得你喜欢射箭,所以送了这枚指环,但和你送的比起来,它实在太不起眼了,我再选更好的给你。
崔衍垂眸看她,手指微动,靜了又靜后,还是抬手揽上她的后背:“没有更好的了,崔昭,对我而言,它就是最好的,
这不是谦词,崔昭送他指环,的确是最合心的礼物,
她或许至今都不知道,这几枚指环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或许已经不记得旧事,但他是绝不会忘的,
*
他的喜好不多,射箭算是一个,时常拉弓,就免不了戴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铁的、玉的、铜的、银的,七八个指环一同和银链挂在手上,以祖母的话来说,就是不伦不类,有辱门风
可他偏偏喜欢这些不同常流的东西
起初祖母还能视而不见,等他长到和叔伯一起外出宴客的年纪时,她才勒令他换了。
刚开始全都换成玉石,后面让他少挂一些,直到最后,便是一枚也不许留,他自然是不愿的
那日在大堂中,他第一次没有照做,就这么与崔老太君对峙起来,气氛颇为尴尬,
叔伯们自是不好劝的,说到底,他们也不是他的父母,府上真正管教他的人,其实当属崔老太君,其他人又怎好开口,
崔衍也知道的,毕竟侄子与叔伯总是隔着一些,而且他也在府上独身惯了,从没期望旁人能与他站在一处
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想来,至少要坚持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就在他准备取下指环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
“不准给她!"
彼时崔衍一顿,转头看去,神情奇怪,他不明白崔昭要做什么。
崔老太君她颇为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道:“你又要做什么。’
崔昭抿唇上前,很不服气:“我反对!戴个饰品怎么了,边城还有套狼牙的呢,他就只剩这么一枚了,凭什么不准带?!"
崔老太君没把这个萝卜头放眼里,只道:”摘了。
崔衍看了崔昭一眼,转着掌上指环,竟没有应声
崔老太君扬眉:
“我说摘了。
崔昭终于按捺不住,出声道:“就不摘!不准欺负我哥哥!'
她这么喊着,而后如同一阵风,飞速掠过崔衍的眼前,她双手握拳,紧咬着唇,满脸不忿地冲到祖母跟前,然后-脑袋顶了上去
就像周师傅捶打面点一般,那一头锤十分筋道有力,砰地一下撞上崔老太君的腹部
一时间,腰上的珠串如同面粉一般飞扬四散,哗啦啦地打上崔昭的面颊
但她还是往前冲,暗绿色的华服半裏着她的脑袋,她一口气将崔老太君顶回座椅
崔府从没有人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错愕惊诧,等反应过来时,立即手忙脚上前,叫喊着将她拉开。
就算被人抓住,崔昭也还在挣扎。
她满目通红,小小身躯被人抬起,双腿也不服输地胡乱蹬着,混乱中给这个一脚,打那个一巴掌,一下子就将这个规矩森严的崔府搅了个天翻地覆
在众人的叫喊声中,崔衍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忽而笑了一声。
这声音极轻,没有任何人听见。
他其实也喜欢这种乱象,只是这番乱象来源于他不喜欢的妹妹
他的确是不喜欢崔昭的,可现在看着她受制,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他只觉得崔昭有些笨,
一点也不像他会审时度势
刚回崔府不久,她就应该收敛伏低、装乖讨喜,怎么能为了陌生的哥哥出头
她当真有这么喜欢他吗?
啪
一声震耳的脆响将崔衍的深思唤回。
他眼睫微动,诧异看去,视线聚焦在那一群人中。
只见祖母紧紧盯着崔昭,第一次气得面红耳赤,想必祖母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如此大逆不道的人,所以在盛怒之下,凭着本能扇了崔昭一巴掌
然而这个才及腰高的女童仍旧咬着牙,就像山林中的小兽,脊背拱起,蓄势待发,浑然不怕她这一巴掌”软绵绵的,在边关你都打不死一只兔子!
你才不是我祖母,我没有你这样不讲理的祖母!你打我一次,我就顶你一次!你敢欺负我哥哥,我就半夜去你床头尿尿!
崔老太君更是气极,指尖不停虚点着崔昭,胸口起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简直荒谬、滑稽!在边关半点没学好,这不学无术的样子倒是和你娘一模-样!平姑,给我把她关到祠堂去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四五个人才堪堪拉住一个崔昭,她们七嘴八舌应声,一人一腿地抱着崔昭离开
彼时的崔衍看着她,抿起唇,在她被人抱着经过时,忽而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一手握住崔昭,又抬头看向老太太,一双黑眸平静无波,而后他顿首、行礼、起身,姿容仪态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开口,终于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
“祖母,此事本就因我而起,若要进祠堂,我也一起罢。
崔老太君怒目看去:“好一个兄妹情深,那你也去吧,你可要知道,你这个妹妹可是个犟骨头,说不准什么时候才服软,进了可就不好出来了。
崔衍没再开口,他行了一礼,弯身捡起崔昭蹬落的鞋子,和几个侍女一同离去
在那间寂静的祠堂中,他和崔昭同吃同睡,连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崔昭让丰水偷偷把他的指环带来,给他洗了一个最好看的玉环戴在指上,他往后再没换过。
崔老太君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倔,关了半个月之后,在叔伯们的劝告下将人放了出来,斥责了半日。
但那枚指环就这么留在他手上,再无人质问,
不过,出来的第二日,崔昭就偷溜进崔老太君的庭院,在书房里躲了一日,等到夜深后,悄悄摸到她的卧房,蹲在床头,浇了杯水。
这番举动可谓是在崔府飞速传遍,而后震惊京都,成了一桩趣谈,
崔衍对此不置一词,那一夜,他只专心看着手上的指环,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如今崔昭脱下旧的,为他换上了新的,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哪怕这个指环是纸折的,他也会视若珍宝。”好吧,你喜欢就好。
崔昭轻叹,直起身吸了吸鼻子,那些他亲手佩上的饰品也跟着轻晃,叮当作响
他看着她,揽着肩的手,不知何时落到她的腰后,他轻轻收拢,眼中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潮意,缓缓凝到崔昭垂着的眼、抿起的唇上
他轻声道:“我会永远戴着的。’
他想,他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哥哥”哥哥?
朱红的宫门前,守卫接过他们的請帖,仔细查验后,才还给崔昭,
他看着她,神色有一瞬奇怪,但还是笑道:“早就听闻崔少卿有个才学俱佳的妹妹了,原来就是娘子。
他侧过身,让二人入内:“流觞宴午时才开始,不过殿下已经在等候诸位了,宫道狭长,还請慢行。
崔昭谢过后,和崔衍一道走入,没到一半,便见前面有一道玄影
那人停步低头,不知在做什么。
路过时,崔昭好奇看了一眼,那人也正好抬头,一时间,四目相对,皆是一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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