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楼顶“绿界”两个字,有种生机盎然的明亮感。隔着玻璃窗,内外温差10几度。
办公桌堆满文件,沈曜黑衬衫半撩,小臂线条流畅,修长手指握着黑金钢笔,笔尖在文件落下遒劲有力的字迹。
他基本每周都出差,平时会堆积不少需要签字的文件,周末通常会来办公室处理。
签完一摞,沈曜才看到阳梵发的谢谢信息,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他打出几个字,在点击发送前犹豫几秒,最后还是删除。
收到高铭信息:【我给秦雅找个paterner】
沈曜:【嗯你看着办】
高铭:【野狐狸那边的不用担心泄露信息】
沈曜和谢行自幼相识,还是一个书法班的同学。
但因为某些重要原因,他确实不太待见这只花哨狐狸。
最近没睡好,各种事堆在一起,沈曜揉揉额头。
门“笃笃”两声,一道挺拔身影进门,人还未至,声音先到,“头疼?”
意外之客到访,沈曜起身,扬起浅笑:“磊哥,你怎么来了?”
“顺路,”陆磊轻车熟路在沙发坐下,室内温度很低,连真皮沙发都带着股浸凉。
沈曜起身给他倒杯温水,将正对沙发的几片百叶窗打开,阳光肆意落进来,铺洒在地毯周围,瞬间多了几丝暖意。
陆磊素来话少,打量几眼,开门见山:“有进展吗?”
“有一些,”沈曜没说太多。
“那就好,昨夜看高铭面色沉重,我还以为实验又失败了。”
这些年文博士一直在进行实验,为沈曜身体健康。
关切声落进沈曜心口,他偏头一笑,很有几丝少年气:“等有进展我再告诉你。”
“嗯。”
他想到什么,试探性询问:“重回粤湾,心情如何?”
阳光在陆磊脸上落下细碎光影,却照不进眼底深幽,他目光飘远,端起温水抿一口。
再成功的男人也有弱点,感情似乎已经成为陆磊跨不过的坎,也成为谈论禁忌。
沈曜适时缓和气氛:“最近都在粤湾吗?”
“嗯。”
“风哥过几天来这边。”
......
傍晚,粉色晚霞倒映在海面,归航的渔船鸣起汽笛,海鸟扑棱着翅膀掠过,霞光揉碎在粼粼海波。
由于叶浅有事,程序也要回去收拾,所以三人没一起吃晚饭。
阳梵不舍地送走两人,沿着海边栈道往回走,5月的晚风很舒爽,吹得人烦恼尽消。
她其实没什么烦恼,微侧头,暖光在眼睑投下小块阴影,那件事其实也算不上烦恼吧……
她点开微信,财神爷没回消息,大概很忙,而且他也没必要回自己消息。
领证第11天,阳梵笑嘻嘻地张开怀抱,打算把所有不确信留在今天。
还没会开心地挥两下,就冷不丁撞到条胳膊。
她赶紧回身道歉,一抬头,瞳孔眨了下,怎么又是这人!
“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谢行端着杯手作咖啡,身穿海棠红衬衫,比晚霞还亮眼,显得特别风流。
回头率百分百,不断有人往这边瞅。
他随意靠在栏杆,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打量间还嘬了口咖啡,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
阳梵回敬他几眼,这人很明显是故意接近自己,搞什么东东?
想起昨天沈曜对他的态度,她收起心绪,端得一脸客气:“请问您有什么指教?”
谢行支着下巴,似笑非笑:“你和沈曜什么关系?”
他没拐弯抹角,阳梵略有点招架不住盛气凌人的目光,捏紧帆布包。
这人虽看起来风流,但眼神像寒冬腊月穿堂过户的风,凉凉的,看得她怂怂的……
可自己干嘛怕他啊!作为绿界员工,她可不能给沈曜丢面子!
阳梵挺直想打弯的腰,冲他笑,笑得特假:“您应该查到了吧,我是老板的救命恩人,也是老板的秘书。”
谢行勾起唇角,语气揶揄:“哦,我还是头回见有女人跟在沈曜身边,你这个救命恩人有点不一般。”
阳梵不晓得对方身份,说多错多,她迅速收尾:“我们老板对每名员工都挺好,先生,抱歉,我还有事,不打扰您欣赏风景。”
她抬步就跑,好在腿长。
海风吹起红衬衫,鼓鼓的,像兜着许多心事,谢行若有所思地盯她背影。
派个私家侦探跟踪也要被高铭撬墙角,看来这小妹妹确实不简单......
一弯浅月挂在碧蓝天幕,阳梵窝在沙发,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在外逛了半天,加上来大姨妈,她有点犯困。
今晚和沈曜约好谈工作,眼下临近10点,还没见人回来。
阳梵指尖反复蹭过手机,快把屏幕敲出裂痕才发去消息:【老板,请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沈曜陪客户吃饭,眼下在会所,看到消息,他刚打出“有事”,就想起她说等自己。
他看眼时间,回:【等我20分钟】
阳梵习惯性点出笑脸表情包,思索两秒又退出打字:【好的老板,不急,不用开太快,注意安全】
夜色藏在道旁的树中,在路上投下晃悠悠的影子。
沈曜斜倚在后座,手指揉着太阳穴。
收到消息,是在海边栈道,谢行注视阳梵的照片。
铭哥:【看清楚了吧野狐狸的速度不是一般快】
沈曜晃眼退出照片。
【他对她没兴趣】
铭哥:【他不需要对她有兴趣梵梵对他有兴趣就行】
屏幕前似乎出现一张吹眉瞪眼的脸,高铭继续。
【野狐狸什么道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梵梵那种单纯又没谈过恋爱的人能招架得住?他要诚心诱惑哪个女人抵抗得住?你这个近水楼台天天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再帅的脸都被挡住】
【不是我啰嗦梵梵这样的女孩子得先攻心你这一天天连个消息都不发句还人体负距离实验?】
【你别死兔子牙齿硬没什么习不习惯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必须拿出比对待项目上一万倍的心去研究她!!!】
看得出来高铭很气,要是有胡子,指定得翘起来。
沈曜压压额心,眉眼间如天幕飘过几片乌云,又将扣子
解开几粒。
目光注视不断往后的灯光,眼神有点飘。
沙发旁的落地灯圈出一小团灯光,照着不断敲打的手指。
阳梵坐久了开始腰涨,她收回搭在扶手的胳膊,起身走到落地窗。
这是她头回进行谈判,没什么经验,实在有点紧张,紧张之余,又多喝了好几口水。
听到玄关响动的霎那,阳梵毛孔都立起来,水似在肚子里咕噜咕噜叫。
她深深吸几口气,扯开灿烂的笑转身,往客厅中间走,语气轻快:“老板,您回来啦。”
沈曜在玄关换鞋,视线在她面上一触即分,从喉间溢出轻“嗯”。
四目短暂相接,阳梵直觉性感觉财神爷心情不太美妙。
她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老板,您先收拾,我在楼下等您。”
沈曜有回家冲洗的习惯,再加上喝了酒,又是一声淡“嗯”,头也不回地上楼。
阳梵目送黑沉背影消失,那口气才吐出来。
他身上总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盯着人时更是冷气迫人,虽然周五晚上睡过,今早还一起用早餐。
她还是有点怕他,一见面就容易各种功能失调。
沈曜洗澡的功夫,阳梵下意识围着沙发打转,把说辞在脑海里重新过一遍。
眼睛长在前面,腿却在倒着走。
沈曜瞥着她被灯光拉长的后退身影,再走两步,腿就要撞上茶几。
他长腿一迈,几个大跨步上前。
冷冽怀抱一靠来,把阳梵脑海里的小作文撞得七零八落,肩膀下意识缩起。
她往后仰头,一眼望进低垂目光,幽幽的,如同黑暗漩涡。
鼻尖萦绕他沐浴后的气息,如春风扑面,在她心里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沈曜长睫低垂,唇离她额头不到10公分。
胸膛后知后觉传来她体温,这是个很暧昧的动作,只要他的手往下,就能以后背抱的姿势将她完全纳入怀里。
手指稍稍挪动,似在犹豫,怀抱瞬间空掉。
阳梵耳朵里在打鼓,后背像被火烫,眼前不断闪过昨天清晨看到的漂亮人鱼线。
她暗戳戳骂自己一声色胚子,用急促声打破方才短暂的旖旎:“老板,您请坐。”
沈曜看她的目光如镜子上滑过一块冰,落到自己手臂,冷白皮肤没丝毫反应。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透明矿泉水顺着茶色杯壁缓缓倾下。
阳梵贴心地把冰水放到茶几,端坐在沙发对面,手乖乖放腿上。
刚打算开口,略显突兀的低沉声插进来,“坐这”。
阳梵不太想坐他身边,对着那张脸,尤其在同床共枕过后,她很容易想入非非。
离得近了,她总忍不住看他手臂,涌出一股想摸的冲动。
没听见声音,沈曜撩眼看她。
阳梵受不了他直勾勾的目光,疏淡深邃的眉眼,在昏黄灯光中似要把自己吞进去。
却又不受控地起身,坐到他身旁前自顾拧一圈大腿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沙发很软,陷进去一个窝。
沈曜收回视线,背靠沙发,闭目养神,声音夹带几分慵懒:“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