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丽气息翻涌,在王合眼里她周身的黑炁变得浑杂而汹涌。

    她手中甩出的符箓直直扑向钱药,众人四散开来,将她包围。

    钱药手持雷击木剑劈碎符箓,白着脸,眼神坚定,“刘文丽,当初大家一起拜过祖师,受师长们教导,这些你都无所谓了吗?”

    刘文丽听完,兀自笑出了声,“祖师?师长?都是个笑话!”

    她双手成爪,一双圆眼里却带着看不尽的恨毒,符箓似刃朝着四周射去。

    王合笔杆一点,将符箓甩回刘文丽的方向。

    王震球火焰骤发,火蛇在周身环绕,瞬间将朝他射去的符箓烧成灰烬。

    肖自在拈着叶儿似的,轻点向他面前的符箓,顷刻间,符箓像是被一种极强横的蛮力撕碎开来。

    刘文丽趁符箓在前,她的利爪紧随其后,一起抓向钱药的心门。

    “山中苦修十载,不如我吃一人。真是可笑至极!”

    钱药咬着牙,用木剑挡住,侧面避开,他站稳后怒火中烧,“既如此,你又有什么脸面使用师长教的手段来祸害别人!”

    叛逃的茅山弟子只知山中苦修十年不如偏门血食一个,殊不知茅山最核心的术,要的就是这份耐得住寂寞的坚韧的心性。

    而就这份心性而言,钱药是上清茅山派这一代弟子里最出色的一个。

    茅山符箓,从焚香准备,到开坛作法,最后感谢天道,一举一动都极为繁琐费神。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质朴坚韧的品性。

    大风刮起,钱药站在风里,手指捏诀,雷云滚动,一字一顿,“天雷符。”

    手起雷落,刘文丽在惊雷中化为灰烬。

    王合站在一旁,看着这冲天的惊雷,茫茫的白光,好似天地都化为泡影。

    一只手从她身旁伸来遮住她的眼睛,熟悉的轻佻声在她身后响起,“盯着天雷直愣愣地看,你眼睛不要了?”

    王合回过神,一股好闻的脂粉味钻入她的鼻腔,让她莫名有一丝安心。

    “解决的好快,我还以为要对峙一段时间呢。”

    轻佻声带着一丝兴致勃勃的味道回她,“当然快,人家茅山为了解决这场难堪的叛逆,连天雷符都掏出来了。真真是下了血本。”

    王合疑惑,“天雷符?”

    “没错,据说是哪怕如今茅山的掌门人三年也不过绘制一张的符箓。一张便能引天地色变,用一次短命半年呢。”

    王合被捂着眼大惊道:“短命半年?!”

    “当然,不然天道的天雷那么好借?”

    王合拽着王震球捂着她眼睛的那只手,“不过,你看清了吗?”

    “什么?”

    “那个符,像钥匙一样。”

    王合在那眨眼间的掐诀中,亲眼目睹钱药身上的炁包裹着那枚天雷符四散开来,大部分都散向了天空。

    下一秒,天雷应声而落。

    她,有灵感了。

    此事就刘文丽的灰飞烟灭落下帷幕,另一边抓住逃跑的另外两人的陆瑾一行人也和他们汇合。

    肖自在和公司的人带走了那两个野茅山。陆瑾捧着一盒骨灰回来,他低着头,手指在光洁的盒盖上摩挲,瞧着眼里也沁了一层薄薄的泪。

    故人已逝,如今都快一甲子了。

    钱药面色沉沉,手里也捧着一盒骨灰,身旁的赵归真眼不转地盯着他和他手里的骨灰,而后又低下了头,看了眼自己袖中的块状物。

    陆玲珑和陆琳跟着陆老爷子准备去趟茅山,然后再回陆家。钱药和赵归真完成了任务也要回山门。

    一行人到最后就剩王震球和王合面面相觑,还没有后续计划。

    王合插着兜,“你准备回西南?”

    王震球轻笑,“你不会是想赖账吧,小合妹妹。”

    王合眉头紧锁,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王震球:“少林寺。”

    王合想起來了,她颇有些无奈道:“走吧,去少林。”

    半道上,她又想起,现在正好野茅山抓完了,她可以让柳妍妍过来找她汇合。

    手机打了几行字发出去。

    没多久,对面就回了消息。

    [不许歧视僵尸]:真的嘛!太好了,我现在买车票来找你。

    [钱袋我是荷包]:来吧,我们到时候少林寺集合。

    [不许歧视僵尸]:为什么去少林寺集合?

    [钱袋我是荷包]:因为……因为我很想去见识一下~(wink)

    [不许歧视僵尸]:?

    王合给了某人一拳,抢回了自己的手机。

    [钱袋我是荷包]:刚刚我手机疯了。

    [不许歧视僵尸]:是王震球?

    [钱袋我是荷包]:猜对了,没有奖励。

    柳妍妍的电话紧随其后打来。

    “你们什么情况?!他怎么拿你手机!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在一起啊,这样我会很尴尬的。”

    王合:“?”

    “就是……我和大师兄相处得挺不错的,可是我也很喜欢你……哎呀,都怪那个王震球!拈花惹草!”

    王合避开王震球,找了个没人的大树底下和柳妍妍打电话。

    “没有这回事,你都想哪去了。”

    “真没有?”

    “真没有。我不喜欢那样的。”

    “噢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表哥那样怎么样?”

    王合被她吓了一跳,“妍妍,你不要说鬼故事哇!这和□□有什么区别?!”

    “噢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家出去的亲戚我都还有联系,我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

    喜欢什么样的?

    王合莫名想到某个人的脸。

    “什么样的,就……”王合回过神,晃晃脑袋,“没有,我不喜欢什么人,没有。”

    “好吧”,柳妍妍的声音失落一阵儿,转而又变得兴奋起来,“那我过两天就去找你,我们到时候见。”

    “好。”

    王合挂了电话,刚想返回去找王震球,手机又来了几条消息。

    她点开查看,是金元元。

    [荷包我是钱袋]:猜猜你上岸了哪所学校???

    [钱袋我是荷包]:我都还不知道呢,你那边就有消息了?

    [荷包我是钱袋]:谁让你一直在山上转悠,都快九月份了还不回来。学校都张贴喜报了。

    [钱袋我是荷包]:所以是哪所?

    [荷包我是钱袋]:望京那个!

    [钱袋我是荷包]:(小猫转圈)(小猫高兴)(好耶)

    [荷包我是钱袋]: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钱袋我是荷包]:报道那天。

    [荷包我是钱袋]:啊,我还想着去送送你呢。

    [钱袋我是荷包]:嗯,你什么时候来?

    [荷包我是钱袋]:怎么?你要为了我提前回来?(坏笑)(坏笑)

    [钱袋我是荷包]:才不是,问问而已。

    [荷包我是钱袋]:这样啊,那我只有8.28有时间诶,真可惜。

    [钱袋我是荷包]:知道了。

    王合发完消息,回去同王震球汇合。

    “聊完了?”

    “聊完了,走吧。”

    另一边,聊完的金元元和另一个人聊起来了。

    “小合8.28回来哦。”

    王也手上刷着题,桌边还垫了本易经。

    他不动声色,好像沉浸在题海了一般,“是嘛。”

    “不去送送?”

    “都在北京,有什么好送的。”

    “真不去?”

    “不去,我到时候找个地方刷题去。”

    金元元哼笑一声,走了。

    王也停了笔,许久没听见另一个人的消息,再次听见熟悉的名字时,他意外地恍惚。

    那个印章,她应该发现了。怕她发现不了,他在上面放了串香蕉压着。

    如果金元元没有骗他的话,她应该会把香蕉拿开。然后发现那个印章。

    其实印章没什么特别,只是一句祝贺,祝贺——前程似锦。

    王也不会为了什么而停下向前的脚步,他知道那个人也同样如此。

    他放下笔,随手翻了翻垫在一旁的易经,最终停在了这样一页。

    那页的内容上写着,‘姤卦彖传:不可与长’。(注1)

    王也想了想,长叹一口气,“啧,真是尴尬啊。”

    小天打完篮球回来,就看见王也盯着书发呆,他一把揽上王也的肩问:“想什么呢,什么难题能把我们理科第一难住了。”

    王也:“害,没什么,已经写完了。”

    小天不解:“你写完了那有啥想的,继续往下写呗。”

    王也也不再纠结,“也是。”

    小天伸手去王也抽屉掏抽纸,“给我一张,热死了。”

    他话虽这么说,但是连抽了三张纸。

    王也:“嘿,你不是说就拿一张嘛。”

    小天理直气壮:“这不是顺手嘛。”说完他顺手又抽了两张。

    “金元元问我们28去不去送王合,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找个咖啡馆写作业去。”

    “那你干脆去呗,送完不就能去咖啡馆写作业,美院附近可多了。”

    “……”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啥……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