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符,去。”

    陆玲珑眼睛一亮,看向大门,“太爷!”

    那女人眼见五鬼即将攻来,咬着牙要献祭了自己。

    雷击木棍当头砸下,女人惨白的唇角微勾,消失在所有人眼前。那地上的血也瞬间失去了灵性,变得污浊不堪。

    王合皱着眉,原本她还想搞一点这个血液进七重界门带回去搞研究的。眼下这个情况,看是不能了。

    咚咚咚。

    地下传来了声音。

    王合一棍子往下一杵,破开了个洞。接着,身后的位置就多了一个巴掌印样的坑。

    肖自在从坑内出来,身上有些杂乱和灰烬。

    “什么情况?”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地下的那些人身上还带了法器,不是一般货。跑了三个。”

    王合咋舌:“这些人还真能跑,不愧是窝在地下的老鼠。”

    肖自在拍了拍她的脑袋,“接应做的不错,不过下次位置选好点。”

    王合“啊”了一声,“这个位置有什么不好吗?”

    肖自在:“这下面是他们的厕所,他们弄得旱厕。”

    王合这下不说话了,默默操控画灵找东西堵上。

    陆老爷子神情晦涩不明地拿过刚从墙上撕下来的符纸,拿着东西就带人去了附近的茅山。

    陆玲珑目送太爷和表哥,留在王合这边。

    “你不去?”

    “太爷正在气头上呢,算了算了。”

    王合喘了口气,问:“那我们去追那些人?”

    陆玲珑也松了口气,“缓缓,缓缓。我们先找个地方收拾一下比较好,不然就我们这样出去,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把店老板砍了。”

    雷击木变回原本的大小放回后腰,王合撑着桌子没好气道:“咱现在出去就不会被人认为是把老板砍了吗?而且,我们本来不就是来这砍老板的?”

    陆玲珑:“对诶。”

    一行人最终确定去找个地方休整一二,重新定位那三人的位置后,继续计划抓捕。

    陆老爷子过来时,脸色黑沉,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墨汁。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陆老爷子,您那边什么情况?”

    这不提还好,一提这茬陆瑾气炸了,“那些人为了研究八奇技,果然盗了郑子布的墓,把尸体带走了。”

    “就连那符也是上清派丢的,还是效用最强的那几个。荒谬!真是荒谬至极!”

    王合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如何不荒谬,外来的野路子把祖坟翻了个底朝天,还把家里的保险箱清空了。上清派这脸怕是都丢尽了。

    “我觉得,这野茅山里估计不止外面的牛鬼蛇神,应该有门内弟子反叛,估计还不止一个。”

    “我们可以查查茅山这两年失踪的弟子还有那种年纪大还在锄地的。”

    陆玲珑正色道:“查茅山?那得让公司找人来传话吧,而且他们可能因为这么丢人的事情闭口不谈。”

    王合唇角勾起,晃晃手机,“咱们可以找些嘴巴松……咳、乐于交流的知情人士来问问。”

    “知情人士?我们门里有谁走了,有谁还在锄地?”钱药坐在酒店会客厅沙发上左顾右盼,他周身坐满了人,没有给他留一点逃跑的空隙。

    “你们问这个干嘛?”

    王合义正言辞:“当然是为了帮你们门派洗清冤屈啊,你看陆老爷子就在这里,十佬之一,我们特意请来为你做主的。”

    钱药面带惊喜地看向陆瑾,陆瑾嘴角抽搐点了头。

    “你们人真好,我果然没看错人,王合你这个朋友我认了。以后你再来茅山,报我的名字,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王合笑着点头连连应好,“那你们门派都走了谁呢?”

    钱药仔细想了想:“门里来来去去的人其实不多,真正愿意入门的大家都和我一样愿意每天慢慢锄地做活。

    不过也有那种做完两年活,才开始学第一道符就发难的。

    就比如去前那个周小雨,还有两年前刘文丽,三年前那个赵旺,还有……”

    王合蹙着眉拉住钱药的袖子,“等等,刘文丽?她不是普通人吗?”

    钱药摇头,不解道:“你说什么啊,王合,刘文丽是异人啊,她只是弱了一点,但是耕地很不错的,她担担面也做得好吃。就是可惜没什么耐性,明明两年也都坚持下来了,大家都是要在门里待一辈子的何必着急……”

    王合看向王震球,王震球也拧着眉,他确定那个刘文丽一定是个普通人。西南区对这个人的记录档案从没有改变过。

    王合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继续问:“那有没有那种在门里很多年都还在耕作的?”

    钱药蹙着眉,不太赞同地看向王合,满眼都是你思想觉悟太差了的意思。

    “王合!”

    “门里大家每天都是要劳作的,哪怕学了符学了很多术,也都是要劳作的。除了师爷他们年纪大了不方便,哪怕我师父现在也都是每天劳作的。”

    王合干笑着安抚他,“抱歉,我忘了你们门派的清廉之风了。那门里有没有什么人,对这些不满的?毕竟总有人特别好逸恶劳嘛。”

    钱药:“没有啊,大家都挺认真的,就是偶尔抱怨几句,但是被我说完,大家都诚心改正了。而且如果他们忘记了,我还会提醒他们。大家想起来,也都继续了。”

    王合:“那你很认真了。”

    钱药美滋滋道:“对呀,我是门里最认真的,师父师叔都夸我呢。”

    王合哄小狗一样哄他,“是啊是啊,那天看你出手你会不少符咒呢。”

    钱药美得就差有根尾巴在身后摇一摇,“那当然,我可是门里独一份的,是师父们看我认真才传我的,而且我也学得快。都赶上比我早五年入门的师兄了。”

    肖自在推门而入,“找到了,那三个人的方向。两个去了东边,一个在西边,那个操控血的女人也去了西边。”

    陆玲珑拉着陆琳:“我们和太爷去东边那边。”

    钱药茫然地说:“去哪里,抓谁?”

    陆玲珑:“就是去抓逃掉的野茅山。”

    钱药激动地站起来,他呼吸急促赶忙追问:“你们到了?!太好了,这几天我和师兄一直在山里头兜圈子,路过山崖的时候我都在想他们会不会躲在山崖底下。”

    “那也加我和师兄一个,我们去西边。”

    王合:“你和你师兄要不分开抓?抓完带走,这样我们也正好一边四个人,比较平均。”

    钱药思考两秒,答应了。

    “行,那我去西边,师兄去东边。”

    王合点头:“成,那你给你师兄发个消息,让他直接去和

    陆老爷子碰头。”

    “咱们直接出发去西边抓人。”

    西边片区,森林。

    晌午一过,树林就变得分外静谧。树叶乘着风和阳光在林间穿梭,风和日丽的美好景象之下藏着深沉而又粘稠黑暗的阴影。

    “都怪你!是你说的能够变成异人我才和你一起偷了茅山典籍的。现在搞得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什么被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八奇技,我连个影都没见着。”

    “呵,你自己没那个能力,典籍在手都还没办法感炁。你那么没用关我什么事!”

    “是,你有用,你和那些人还不是靠着那个什么村长才变成的异人。你为了搞什么赶尸人,连自己老爹的命都白送给那群畜生吃了。谁狠的过你刘文丽啊。”

    “呵,我是要修道成仙的,俗世牵挂而已,斩了就斩了。你这种没仙缘的人懂什么。只要能拿到那个通天箓,我就能成仙了。”

    “我呸!还成仙?姐们儿你竟然是茅山正道学出来的,还真是叫我们大开眼界啊。”

    阴影里的两个女人停下了争吵,都竖起攻击姿态对着来人。

    王合站在最前面,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听课的时候光听羽化的祖师,完全没听后面的性命双修吧。”

    肖自在对着眼前人,都久违地感到饥饿。他这个月已经吃饱了才对,可惜这样的大餐。

    王震球插着兜啧啧称奇,他见识再多也没见过这样的啊。

    钱药捂着耳朵,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他声音颤抖,三观净碎,“刘文丽,你……怎么能这样……”

    那被称为刘文丽的女人,形容枯槁,眼窝深深凹陷,黑沉到近乎看不到眼白的眼珠在那坑洞里滴溜的转。

    她几乎不像个人,活像只披着人皮的恶鬼,靠着心里的执念而活。

    她的脑袋嘎吱嘎吱地转过来,恨意有如实质要从那看不见的深坑里涌向钱药。

    “这样?怎样?你们一个个修炼不都是为了成仙,凭什么我不行。我和你同期入门,前后只不过差了半年。耕地两年,我耕的满手血泡,没有喊过一声累,一声苦。”

    “结果呢!就说我没什么天赋,想让我转去外门打发了?!凭什么!”

    她字字泣血,那双窟窿眼里包含着滔天的恨意。她恨不得生啖其肉,啜饮其血。

    “最初明明是我先看见他们的!感炁两天没有结果就要把我赶走。我求爷爷告奶奶找到能让我变成异人的方法,然后好不容易入了门,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凭什么你这样的傻子都能得到重用,而我费尽心思却不行?!”

    钱药动了动嘴唇,以往鲜活的义愤填膺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苍白无力的颤抖。

    “你……你……何至于此。”

    刘文丽冷笑不再多说,一只手捅进身旁女人的胸膛剜心而出。

    “幸好你来找我了,我可真怕你们三个都弃我而去啊。”

    女人错愕地看着她,颤抖地摸向心口的大洞,本就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身躯变得更加惨白,最终倒地而亡。

    刘文丽将那颗还在她手中鲜活跳动的心吸收殆尽,舔了舔唇,“你们三个可是我费劲心思挑好的——补品啊。”

    她转向王合一行人,眼神冷厉,嘴角还有鲜红的血迹。

    “现在,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