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83.僵持不下
    “陛下这话,我听不懂。”李昭玉一听他这话,便知道是来诘问自己的,干脆装傻。

    李显听完只对她说,“那阿姐便早些回汴京吧,袁将军还在等你。”

    李昭玉咬咬牙,缓缓应下,“是。”

    她不甘心,可又别无他法,但好在,宁月并不在这里,她还有机会慢慢找。

    李昭玉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屋内的人却比她在时更加紧张了。

    李显眼神扫过他们,“我想问什么,你应该知道。”他看向姜菀。

    姜菀自然知道,但她的回答依旧跟之前一样,“民女知道陛下想要问宁月去了哪里,但她离开时并未告知我,还望陛下恕罪。”

    李显听完没有立马说什么,似乎是在考虑她所说2的真实性。

    “陛下与宁月自是比民女要熟,您应该知道她的性格,这种事,她是不会与民女这种外人说的。”

    她补的这一句恰到好处,既拔高了李显在宁月心中的分量,又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李显自然知道宁月的性格,确实和姜菀说的一样,这种大事,即便她心中早有盘算,也不会对任何人说,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宁月去了哪里。

    “朕知道了。”他说完便准备离开,却瞥见了江易陵,“你随我一起回汴京,江大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恐怕再过些时日,就要交代后事了。”

    “什……什么?”江易陵难以置信,江灿身体一向很好,为何会突然要交代后事。

    见他的模样不对,姜菀立马拉住他的手,“我与你一起去。”

    李显同意了,他先一步离开了姜府,在外等着他们收拾行装。

    前厅终于只剩下他们自己人,姜守年这才敢挪动步子凑上来,“他走可以,你不能跟他去!”

    他十分不乐意姜菀去汴京看那个所谓的亲家。

    “爹,陛下话里有话,他想说的肯定不只是江大人身体不适,还有些别的,得去了汴京才知道。”

    姜菀解释给他听,可姜守年怎么说都不同意,“这些套话明话之类的我不关心,我就是不想让你去那!”

    他指着江易陵,对她说道,“别的不说,这臭小子到现在都没有上门提亲,你连孩子都生了,他们江家有什么表示?他老子一次都没来看过糯糯!你这么上赶着去图什么?”

    姜守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就不明白,自己从小到大养起来的女儿,怎么就栽倒在这么个臭小子身上!

    原来是因为这事,姜菀笑笑,浑不在意,“爹,我知道你是为了女儿好,但我和江易陵不会成亲,他是糯糯的爹,可我只把他当朋友看待,不是他不想娶,而是我不想嫁。”

    自古以来,人们都觉得名分这种东西之于女子分外重要,与名声一样,没了一样都会被别人指摘,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是一些人眼中的笑话。

    但姜菀却觉得,一件事情的利弊,定然是双向的,在乎名分与名声的真的只有女子吗?倒也未必。

    她不缺银子,她的儿子糯糯也不会缺,她的身边有许多爱她的人,同理,糯糯也会拥有很多爱他的人。

    江易陵的银钱不如她多,江易陵的爱更是比不过她爹娘,他是一个不合格的竞争者,被淘汰只是时间问题。

    人人都道她未婚先孕,是夫家瞧不上,可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真相如何,断然没有让外人知晓的义务。

    她不在意外面的风言风语,但这不代表她对江易陵没有恨。

    从北夷回来后,她已然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任凭江易陵把她困在身边那么多年,竟然从未发自内心地反抗过。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不是有所图,便是有所谋。

    一如她帮助宁月离开,所求不过是当她腹中孩子的干娘,她已经错过了科考,但为官之路,权力之途,却有千万条。

    再比如现在,她敏锐地察觉到李显要带江易陵回宫并没有那么简单,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

    姜守年思索半天,依旧不怎么放心,可他最近忙着商会的纳新,又走不开。

    林屏萱见他愁眉不展,主动说道,“我陪菀菀去,正好看看亲家的病情如何。”

    “看什么看?早点去了咱们菀菀多少还能分些值钱物件,哼!”姜守年一听“亲家”这俩字就头疼。

    林屏萱却嫌他没个正形,“糯糯他爹还在,你笑说几句吧。”哪儿有人当着女婿的面咒自己亲家公的。

    江易陵已经愣了许久,一开始是因为李显的话,后来是因为姜菀那句把他当朋友。

    他心中绞痛,面对姜守年的恶言恶语,也全然忘记反驳。

    只是痴情地看向姜菀,“你……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菀挑眉,反问道,“哪句话?”

    “朋友?只是拿我当朋友?”他握住姜菀的双肩,向她再次确认,“我们是朋友?”

    姜菀拂开他的手,“若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以后不这么叫便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糯糯的爹,该是你的夫君……”

    “无凭无据的,你可莫要瞎说。”

    江易陵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你想要糯糯,却不想要我?”

    他满目悲怆,豆大的泪珠自脸颊滑落,姜守年见状,憋了满肚子的伤人话语都硬生生咽了回去,林屏萱更是少见的叹息。

    他们都没见过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哭得如此伤心。

    姜菀拿出手帕,为江易陵擦泪。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那些曾经岁月,这辈子最好的时光,悉数折在了眼前人身上,她觉得够了,哪怕是孽缘,还到现在,也不欠他什么了。

    “江易陵,你是糯糯的爹,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事实,但是除此之外,我无法再给你其他的了。”

    江易陵的眼泪仿佛擦不尽一般,簌簌而下,没有尽止。

    他不言语,只是伸手拉住姜菀,眼中,满是祈求。

    姜菀视而不见,反手拉住他,“走吧,让陛下等我们

    ,不合适。”二人什么也没带走,只身离开了姜府。

    姜守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却陡然间发现林屏萱还站在原地,“你不是跟着菀菀一起去吗?”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看她哪里像是需要我陪着的样子?”

    林屏萱颇有感慨,要知道,姜菀是她手把手带大的,她的菀菀性情温和,心思柔软,她生怕她会被坏人骗,所以当时姜菀想要去汴京参加科考时,她是坚决不同意的。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放她去飞,她便永远无法成长起来,她与姜守年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未来要成为姜家家主的人,磨炼是必然。

    姜守年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他的菀菀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姜家人,甚至可以为他出谋划策,保护他这个父亲。

    可他依然希望,她依旧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姜菀,可以撒娇,可以耍无赖,可以喊累。

    “江易陵,实非良人。”姜守年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屏萱依旧站在原地,她自然知道这江易陵并非良人,但或许是她传统观念太重,认为女子与男子的结合,缔结血脉后,二人之间便是夫妻关系。

    可现在想来,倒是她眼界窄了。既如此,以后淮安的太太们再来给她送帖子,便去看看,能不能物色到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女婿。

    *

    宁月和刘婆子到了汴京的一处宅子,这里虽然不大,但推门而入,内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所需物品一应俱全,而且还十分温馨。

    不用过多收拾,只需要将床榻铺好便可以住了。

    宁月站在院落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这混杂着阳光、泥土、青草的气息,让人不禁舒服地喟叹。

    刘婆子瞧着她,不忍心打扰这清洁,只是默默将马车上的包袱取下,静悄悄地去屋内布置。

    待宁月睁开眼睛时,门与窗皆被刘婆子打开,阳光洒满其间,看着就惬意舒适。

    刘婆子从厢房抬出一把黄花梨木摇椅,放到宁月身侧,“姑娘,您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收拾完屋内便去给您煎药。”

    “谢谢。”宁月十分真诚地说道,刘婆子笑笑,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宁月坐上摇椅,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外头日光正盛,刘婆子将房屋里里外外打扫了个干干净净,随后又到厨房生了火。

    她煲上药后见到在院内睡着的宁月,立即回了自己的卧房拿出一把大圆蒲扇,遮在宁月上方,轻轻扇着风。

    汴京的晌午还是有些热,宁月睡了没一会儿便醒了,她一睁眼,便看到了在为她遮阳摇扇的刘婆子,“刘婆,你不必如此,我……”

    “姑娘,伺候你是我的本分,您无需感到不好意思,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个月二百银子,让她一天把府邸打扫个五遍都不为过,更何况,她觉得宁月是个好相与的人,将心比心,她不敢懈怠半分。

    宁月应道,随后摸了摸有些弧度的腹部,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