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边关霜寒入夜声 > 118.如芒在背
    “我……”王昌衡有些游移不定,他明白梁春英是自己最难跨越的阻碍。

    “不着急,你慢些想,明日我便带宁月回汴京,若你想好了,直接到宫中找我们即可。”李显嘱咐他。

    “宫……宫中?”王昌衡难以置信,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住在宫里。

    李显没再回答他,转身往回走,王昌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出去了挺远。

    王昌衡连忙跟上他,二人一同往回走。

    *

    穆时修被关了好几日,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人再来见他。

    一股不安在他胸腔里泛滥。

    他站在原地呼喊几声,无人应答。想起张丘对他说的话,说他不会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心中不由得乱了几分

    李遇在书房听到侍卫来报,“王爷,水牢里那位……在喊人。”

    “喊谁?”李遇放下手中的书,“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喊?”

    侍卫也不知道穆时修怎么了,“这……不清楚,只不过从方才便一直喊赵姑娘的名字。”越喊越凄惨,他没敢说。

    一听穆时修喊的是赵思璃,他的脸色更加冷峻。

    “把他嘴巴堵上。”他吩咐着,自己转身出了书房往花园方向走去。

    赵思璃从那次之后便再也没回来,种在此处的花无人修剪,肆意生长着,颇有些凌乱的美感。

    李遇往凉亭中一坐,暗中腹诽:让她不回来她还真不回来了,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自己在心中将赵思璃骂了个痛快,而后拍拍屁股起身去了她的屋子。

    李遇没让人收拾,屋子里属于她的痕迹都保留得很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在屋中踱步,忽而看见妆匣旁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李遇走上前拿起来拆开,确实是赵思璃写给他的信,只不过信的内容有些出乎意料,她在信里将自己和穆时修相处的那段时日全部铺陈纸上,娓娓道来。

    她并未要求李遇信她,而是将所有事情写给他看。

    看到结尾,李遇的眼眶湿了,原来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而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他。

    他与她之间明明触手可及,是他亲手将她推远。

    李遇将信收入怀中,他觉得自己得进宫去,告诉李显自己非她不娶。

    长信宫内

    梁太后正在发脾气,“哀家要见自己的皇孙!有何不可?”

    张丘站在下方,闻言是一声不吭。

    李显临行前的嘱托他必须得替他做到。

    “行啊,你是个忠心的,哀家也不为难你。”梁太后不打算来文的了,“瑞芝,把他给我绑起来,你带人亲自去接。”

    瑞芝身子一抖,匆忙跪地,“太后娘娘三思啊……”

    梁太后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张丘是李显的人,与她唱反调情有可原,可瑞芝跟了她一辈子,怎么现在也要劝她?

    “你说什么?”

    瑞芝不停磕头,“娘娘还是等陛下回宫再亲自去与他商议吧……”

    她是真的害怕了,当时宁月一人只身引开袁捷和他的队伍,江易陵才能带着她和小太子回京。

    她本以为这事李显不会知道,何况袁捷也并没有说什么,江易陵还没来得及说,便因家中有事离开了。

    瑞芝松了口气,以为李显不会追究。谁知道袁捷走后,李显直接走到他面前,问,“姑姑,朕对你和母后,很失望。”

    原本挺直的腰杆顿时萎靡了下去,她忙不迭跪地,“老奴……老奴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李显退开两步,冷声道,“你与母后是不是觉得,宁月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她的死活也没那么重要,总归小太子活着。是吗?”

    “老奴不敢……不敢。”瑞芝颤抖着双唇,弱弱地答道。

    “呵,你有什么不敢的?袁捷是要抓宁月,可他若是知道小太子的存在,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筹码?”

    李显瞧着她的神色,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你却安然无恙地带回了小太子,这证明了什么?证明袁捷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我,是宁姑娘自己说要引开袁捷……”这是事实,她有什么错?

    李显眼中弥漫上一股心痛,“她就是太容易心软,所以才白白丢了性命。”

    “但这不妨碍,你算计她。”李显补上这句,随后不再看她。

    瑞芝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李显向来洞察人心,但她却觉得梁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陛下,不管您如何看待老奴,我都毫无怨言,但是这些与太后娘娘无关,都是老奴一人所为,是我鬼迷心窍……”

    她不停地解释,但李显充耳不闻。

    “日后,若你胆敢接近我儿子一步,你这条命便也不用要了,我不希望我儿子对着他的杀母仇人笑。”

    瑞芝身子一顿,纵有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中,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听清楚了?”李显睨她。

    “听清楚了。”瑞芝踉跄着起身,对他行了个礼,随后离开。

    连着好几日,她都没睡好,一想到李显当时的神情,她便有些后怕,所以眼下即便梁太后因为见不到小太子发脾气,她也不敢再挑战李显的威严。

    “瑞芝,你倒是令哀家刮目相看。”梁太后看着下方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娘娘,瑞芝不敢,瑞芝是真的为了您好……”

    梁太后登时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为了哀家好?瑞芝,你是我的人,他张丘忤逆我也就罢了,你怎么能……”

    瑞芝闻言,忍不住哭出声,上前一把抱住梁太后的腿,“娘娘,你就听老奴的,一切等陛下回来……”

    梁太后瞧着她的模样,知晓她定是被吓到了,一时间也有些心疼,没再继续责备她。

    “陛下说了什么?”她问道。

    瑞芝松了力,说道,“陛下并未说什么。”

    梁太后冷笑一声,随即道,“你不说,哀家也知道,是为了宁月吧?”

    瑞芝不言,站在一旁的张丘则是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收回目光。

    “行,那哀家就等陛下回来,好好问个清楚。”她也不打算钻牛角

    尖了,继续闹下去她也见不到小皇孙。

    这场纷争刚刚结束,穆宁真便伸着懒腰走了进来,“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眨眨眼,看向上方的梁太后,“敢问太后娘娘,我什么时候能走?”

    “不急,多待些时日,等陛下回来再说。”梁太后拿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一口顺顺气。

    穆宁真没答复他,张丘趁机见缝插针提了另一件事,“王子殿下临走之际不去见见自己的好兄弟吗?”

    “谁?”穆宁真挑眉,“我的好兄弟多了去了,敢问你说的是哪位?”

    “正是北夷九王子,穆时修。”

    穆宁真嗤笑一声,“他可不是我兄弟,他只是我父王捡来的孤儿。”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均愣在原地。

    梁太后先开了口,“你是北夷唯一继承人不假,可剩下的几位王子,不也都是沾亲带故的部落首领之子吗?穆时修怎么会是孤儿?”

    她对穆时修倒是很看好,所以当初也放心地把赵思璃托付给他。

    “他确实是孤儿,但他是些拜人。”

    梁太后明白了些什么,“是你父王的母族?”

    “正是。”

    那这倒是可以说得通,“那你父王对外宣称他为九王子,可是有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只是瞧着可怜罢了。”

    张丘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王子殿下,我曾去襄阳王府中见过他,听说他与地牢中那位蘅瑜将军一样,都是些拜遗孤,而当时些拜被灭族,仅存的人跑去北夷投奔你父王,其中还有一位些拜遗储。”

    梁太后一怔,“穆时修和蘅瑜都不是些拜遗储……”

    “是的,太后娘娘,真正的些拜遗储此刻也在宫中。”张丘看着穆宁真,“就是陛下从边关带回来的那位。”

    穆宁真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问道,“你说他是些拜遗储?”

    他想起那人的模样,怎么都联想不到一起去。

    “老奴也不敢保证,只是眼下猜测,那位最有可能。”

    穆宁真听完这句话,顿时笑了,“你这不会是被逼急了,瞎猜的吧?”

    “王子殿下也可以选择不信。”张丘丝毫不让。

    “好了,都别说了,陛下不让哀家见皇孙,但是没说不让见这位吧?”梁太后看向张丘。

    “是的太后娘娘,陛下并未说。”张丘恭敬地答道。

    “那就有劳张公公,将此人带来让哀家一见。”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是。”

    张丘走了,穆宁真依旧站在原地,梁太后见状问道,“怎么?你与那位有仇?”

    “没有。”穆宁真淡淡地答道。

    梁太后见他兴致不高,也不再继续说,只看了一眼瑞芝,“还不到哀家身旁来?”

    瑞芝如蒙大赦,匆匆起身站到梁太后身边,可她跪得太久了,行动有些不便,走路踉踉跄跄。

    梁太后于心不忍,正要喊人来搀扶她一把,却没想到穆宁真却在此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绝对不会是些拜遗储,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