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暴君是我榜一大哥 > 43. 空阁
    窗外时不时有车辆鸣笛还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待在铮凌殿内的两日,偶有鸟叫鸣啼,或者风声穿堂。

    除此以外就再没这些工业噪音,环境确实好些,像住在大自然里。她打了个喷嚏,阁楼里的墙爬满了密密麻的潮霉,空气中也有一股不透风的潮湿味。

    风峥的寝宫就不是这样,沉香袅袅,就算是偏屋里也是。

    一尘不染。

    想什么呢,她笑笑,不过这个体验还蛮特别的,如果是写成或者拍成电影一定很有意思。

    醒舒换回自己那洗得变形又发黄的T恤,捞起床上的单衣,握在手里抓了抓。衣料软绵,昨夜那人的话不自觉在脑中荡漾——“换了净衣还我。”

    嗯,现下也不必还了。

    不过,她还是折好收到衣柜的最深处,压上了换季的厚被褥。

    不知为何,心情有些落寞,待在那儿吵着闹着想回来,现下回来了又要过以前那不安生的日子。

    醒舒坐在床上,万般难言在心头。

    她想好了,趁深夜夫妻两个熟睡后,再偷偷下楼去开那卷帘门假装自己刚回家的样子。离家出走的女儿半夜回家,总比凭空出现的好。

    要到半夜还有好几个小时,无事可做。她又躺下,手不自觉伸向枕头底,手机就是放在那暖阁里的卧枕下,要是也能跟着她一起回来就好了。

    如愿以偿,指尖碰到冰凉,醒舒一激灵爬起来掀开,手机还真就躺在床上。

    “不是吧...?”惊喜大于惊吓,还真就跟着穿越回来了?

    充上电没一会就开机,满屏幕的未读信息和电话炸屏,一条接一条,最上面新的一条是昨天醒尧发的:

    姐,你在哪?我去找你。

    醒舒抖着手解锁后,软件都缓冲了好久才弹出来99+,醒陆江夫妇就不用说了,还有酒咖耿姐和运营李思乔的。

    两个姐姐都在问她去哪里了?快些回复信息,平不平安一类的话。发得最多的当属醒尧了,正看着,又是一条新的信息弹出——

    姐,我回学校了,不能带手机,你要消气了就给我班主任打个电话,我再用宿舍电话回你。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做傻事。

    她在输入框内敲了几个字,又默默删掉。看来不用等到半夜了,一会就能下楼去。

    醒尧返校放假,全家人都会一起出动,这里的全家人不包括她,得留一人下来看店。

    楼底下动静不小,一会是醒陆江在说话,一会又是洪素英的声音。夫妻俩为了儿子是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醒舒在楼上等了一会,听到卷帘门又缓缓上升,然后再下降,她才起身下楼去。

    菜罩子一掀开,剩菜还有,都是大鱼大肉。她拿了副新碗筷坐下来,二楼安安静静,外头有小孩嬉戏的声音,她夹了一小撮凉掉的鱼头肉放进嘴里。

    小口咀嚼。

    凉掉的鱼肉又腥又柴,还有没刮干净的鱼鳞。鱼只有头没被吃掉,桌上的剩鸭也全是骨头或是柴得难以下咽的胸肉。

    待了两天给嘴巴养刁了,她笑笑,往常有肉吃都是很不错的了,哪里有得挑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想着大概在返校的半路,醒舒开始挨个回复信息,先给耿姐和运营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两天失踪,家里出了点事情,挨个道歉表示可以扣在薪水里。

    两个姐姐还算是好的,收到回复说人平安就行,要多保重自己。

    醒舒又说已经解决处理好了可以回去上班,得到答复以后她才松一口气,她最害怕的,还是失去工作。

    紧接着才给醒尧说自己已经回家了,人没事情,好好念书不要在意,最后,才轮到醒陆江夫妻。

    醒舒做了心理建设,深呼吸后才打开那个折叠起来的对话框,没来由地浑身激灵——醒陆江的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咒骂,死字开头,死字结尾。

    心脏闷得难受,她一条没回,又折叠起来了。

    洪素英还算好些,语音虽有些冲,但还是叫她快回家。醒舒给妈妈回了信息,就准备动身去耿姐的店里,提早过去帮忙。

    落叶卷秋风,十五过后的月亮澄圆耀黄,高悬于天。

    饭后在勤政内又待了些时候,风峥才回寝殿,早些洗浴安置。宋御侍端着宵夜跟在玄清帝身后,这是陛下交代的,点心要吃的牛奶桃胶羹。

    到寝殿门口,宋御侍很自觉地将羹递过去,便躬身退下了。

    殿内静默,没有一丝生气。

    风峥端着那碗桃胶羹大步流星,直挺挺往暖阁的方向去。早晨那份餐盘原封不动的搁置在地上,玄清帝料想到会是如此。

    真是倔,也不知道是不是属驴子的。

    其实晚膳时他就已经想明白了,自己也不是没有错。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且醒舒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随意绞了别人的衣衫确实行为不当。

    更何况,女子注重名节,所以,他也有责任。

    好吧,如果她愿意,他可以负责的,后宫也许久没有纳入新人了。住在寝殿里始终是个隐患,还是得换个居所才行。

    风峥停在暖阁前,清了清嗓子:

    “孤回来了。”

    等了一会不见声,他又开口:“御膳新制的点心,是你们女儿家喜欢的,给你带了一份。”

    “孤吃不惯这甜腻的,你替孤品一品,也好叫御厨再斟酌一下用料。”

    无人应答。

    “醒舒姑娘,孤...”风峥迟疑片刻,“你莫生气,白日间,我...”他言语讷讷,吞吞吐吐的。

    “我想...我觉得,还是要说开才好。女子的名节固然重要,敢问,欲何以偿?衣物首饰、银两钱财,能许你,孤竭力而行。”

    隔着帘帷,里头看不清,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知道你不是那贪慕虚荣之人,在意的也不是这些金玉锦绣,只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罢了。不若这样,孤许你一个婕妤的位分,这样也不算薄待你,如何?”

    风峥见还是没有声响,心下一沉——该不会想不开自戕了?

    “醒舒?”他小声试探,等了几息,

    手掌一撩掀开那帘布。里头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枕席间,被褥凌乱,是有人躺卧过的迹象。

    风峥心中一紧,快步走向偏房,上午时,小姑娘正坐在里,现在只剩那个倒在地上的漆器,再无其他了。

    他又快步往别的地方去,偌大的殿宇只剩步声匆匆,再无其他声息。

    玄清帝喘着气,回头望去,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么?大殿更冷,死气沉沉,虽点着烛光,为何如坠寒冬,冷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他扶着桌沿坐下,那牛奶桃胶羹安安静静的待在桌面上。

    也是,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污浊的世界,离开,也是必然的。玄清帝摘下扳指,放在掌心间,玉体通白凉润。

    他细细摩挲了两下,放在碗边。

    ...

    远处几声犬吠大作,马儿嚼着干草,忽而停了,难耐的呼出鼻息,动了身子连带着车舆也跟着晃动起来。

    那黑衣人的一掌只下了些许力气,闵昭悟醒得就快些。

    “诏安?诏安!”他忙起身去查看小厮的伤势,诏安被那一棍击得不轻,任凭闵昭悟怎么推他都不省人事。

    四周静谧,安静得可怕,有风声穿过稻田,呼呼作响。

    闵昭悟回想起晕倒前有人把他和诏安一齐从火场里带出来,均是身着黑衣的蒙面之人,他们俩在车厢里,那其他人呢?

    闵昭悟弯着腰身从车里出来,踩到厢边的东西一滑,险些摔下马车。

    他扶着把手,借着月光细辨,这是...

    这不就是那李庄头的实录私簿吗?怎地放在这里?闵昭悟粗粗翻了翻,不管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先收着便是。

    车厢外血腥味浓烈,他不自觉皱起眉头,附上鼻子。

    探身出来,差点没被吓晕去——院子的一角密密麻麻都是尸体,呈现诡异的姿势堆砌着,血流成河,纵使在耀月下,那血色也黑成漆墨,缓缓流淌。

    闵昭悟心中大惊,忙前去查看。

    所有种田郎都已气绝,各个都是被抹了脖子而惨死的。李常顺也不例外,嘴巴大张,眼球突出,死不瞑目。

    闵昭悟忍了忍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感觉,虽说探案也见过身首异处的尸体,可这行为实在诡异,堆砌在一起的尸山,血流漂杵。

    是谁做的?为何要对这群农耕民下如此狠手?

    忽然传来一声鸮鸣,声音尖细,扑棱棱飞落在庭院中,气氛更加诡异渗人。

    马儿踏着马蹄晃动身子带出声响,闵昭悟回头看向不安的乘马,它似乎也被院内的恐怖景象吓住,想要离开这里。

    又为何只他与诏安二人活了下来,还好生生的安置在车舆里。

    若是陛下的暗卫,绝不可能做此惨绝人寰的行径,因李常顺等人都是案件中的重要人证,一定会留活口,带回中都审问。

    闵昭悟掏出袖中的那本私簿,

    救了他与诏安的黑衣蒙面人,与杀害这群农耕夫的,是否为一伙?这私簿又是谁放置在车舆里的?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