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暴君是我榜一大哥 > 41. 初危
    脑袋发嗡,喉咙哽塞。醒舒把手机从桶里捞出,底下塞着的正是她的衣物,一件件破烂以及,有污泥还发潮发臭。

    她从里头捞出带子,自己的内衣也裁被成两半,一件一件,所有衣服都是,成片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衣服的事是小事,手机在手里才是最要紧的。醒舒按着开机键,半天都没反应。整整过去两天没充电,自然开不了机了。

    她有些懊燥,揉抓了一把头发,狠狠叹口气。

    怀中的衣物隐隐散发着潮臭味,醒舒屏着呼吸胡乱抓起一把塞回漆桶里。

    玄清帝下朝后,脚步轻快。

    不知怎地,从未有过这般情绪。或许从前是因为偌大的殿宇中只有他一人独处,而如今还有另一人,另一个鲜活灵动的生命在等着他归家。

    就像幼时,下学后见到玉儿的心境一般,那样另人雀跃了。风峥在殿门前调整了下情绪,扳起脸故作严肃的模样进殿——“我回来了。”

    殿中阒然无声,只有鞋履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行至醒舒的暖阁前,轻轻拨开帘帷,里头空无一人,小床上摆着一只整齐的四方豆腐块,卧枕安静的躺在上面。

    玄清帝偏过头看向正对面的暖阁,昨个下午,她就是坐在这里看书的,可今早,人却不在。

    去哪了?他心下一跳。有种隐隐的不安,莫名的惧意涌上心头,脑中不断浮现小兔子死不瞑目的凸眼,嘴角渗血的模样,让人心惊。

    “醒舒?”风峥唤她,无人应答。

    玄清帝脚程极快,往自己的寝屋里跑去。桌上,早晨特意留下的点心和茶水静悄悄的摆在那里,一丝一毫都未曾变动,没有人碰过。

    风峥的心弦紧绷起来,后背沁出细汗。

    人在哪?!!

    他扶着桌沿,脑中不自觉闪过画面——小姑娘被侍卫抓住强行拖出寝殿之外,头发凌乱,嘴里哭叫着自己的名字,让他来救她。

    不,不会的。风峥强撑着身子,攥住拳头,拇指上的扳指凉润,已经很久没有温热过了。

    他逼自己镇定下来,如果真的是被发现,这样严重的事不可能没有人来通报。

    人,应该还在殿内。

    他调转脚步,又往回疾步走去。

    醒舒抱着那漆桶,就坐在偏殿里,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始终未发一言,待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叫自己的声音戛然而止——

    醒字还未出口,玄清帝猛地站定住。

    晨光炽亮,从偏殿里的窗牖间射进来,刺眼得让人不自觉眯了眯眸子。醒舒背着光,那暖阳打在她揉乱的发上像只炸毛的小兽。

    她表情冷漠,周身阴郁环绕,抱着那污秽桶坐在窗下,抬眼看他,凶巴巴的。

    风峥的心悄然落地,身子也松懈下来。

    “怎的坐在这?”

    醒舒紧盯着眼前这位人高马大的禽.兽,全然忘了人家的身份还有那臭到流传千古的‘名声’了。

    小兽还是不应,眼神不善,跟要吃人一般。玄清帝不自觉蹙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你...”他犹豫着开口,“为何如此看我?”

    醒舒将那漆桶倒过,潮臭的衣服接连落下,最后掉出一片亵裤。

    “这是你做的吧?”她冷声开口。

    “……”

    “你为什么骗我说烧掉了?却私藏起来?”醒舒咬着唇,难以切齿。“你脱我衣服了,吗!”

    她真是蠢货,历史书上早就说过此人荒淫无度,好色成性。她不该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这么轻易放下戒心!暴君就是暴君!品行恶劣!

    低劣!

    玄清帝看着那堆被自己剪得乱七八糟的脏衣,不知道说些什么。

    偏这模样,更让醒舒来气。一点解释都没有?这么理直气壮?噢,九五之尊就可以随便脱人姑娘的衣服啦?这大宴还有没有王法?

    还推到宫女身上,说是找人帮她换的,感情他也知道这样有辱斯文,不知廉耻。

    醒舒气急,把那漆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骨溜溜滚到风峥脚边。

    玄清帝低头看着那污秽桶停在自己的靴履边,差之毫厘就要碰到,很通人性的停了下来。要是这小兽跟这桶一样听话就好了,可惜她是人,是会咬人的兔子。

    他始终未发一言,静静的站在那。

    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在有矛盾发生时,两者截然相反。女人如水,伤心多,流泪多,生气了也会哭,像汽水。男人是山,是不回音的山谷,是压垮孙行者的五指山,是未发一言的冰山。

    “你说话呀!是你做的吗?”醒舒有些抓狂了。

    等了许久,那薄唇开口——“是。”

    有点间隙,小兽紧追不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的床会被你弄湿,会让我身体欠安。”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是宫女换的呢?”

    风峥又沉默,能因为什么,他能说因为会像现在这种状况一样么?

    “好好好,就当你是怕我知道了不开心,可我问你我的衣服在哪里,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口袋里面,你这样瞒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她说很重要的东西,就是那个叫手机的吧?一块黑色扁砖,材质倒是挺特别,滑溜溜、冰凉凉,也没什么奇特的。

    那时风峥清理这些碎布的时候,扁砖刚好从衣服里掉出来,他只是拿起看了看,塞到漆桶里一块收到偏殿里去了,从未放在心上过,不就是一块滑溜的砖头么。

    “孤并非有意瞒你,我只是...忘了。”

    这种蹩脚言论,换谁都不会相信。醒舒又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风峥这人心术不正,趁人之危脱人衣裤,连贴身内衣都不放过,谁知道他这样的变.态还能干出什么事。

    她又联想到之前洗浴的时候被看到,昨晚又在这家伙的澡堂子里...天呢,他该不会偷窥自己洗澡了吧...?

    醒舒大脑宕机,快晕厥了。

    “我不想再说了,这件事就这样,我们俩以后保持距离吧。”毕竟寄人篱下,有情绪也得收住,纵使千般委屈,醒舒还是压在心头,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站起身,从风

    峥边上擦身离去,进了自己的暖阁里。

    帘帷一散而下,摇摇曳曳。

    云遮星月,远处的犬吠声此起彼伏,稻叶簌簌翻响。隔着茫茫田亩,夜风顺着石墙缝隙溜进砖院里的偏房,一丝一缕直往人身上钻去。

    闵昭悟费劲睁眼,视野浑浊,后脑勺钝痛以及。这是在哪?他蠕动了一下身子,砖地上寒凉,与脸颊来了个肌肤之亲。

    他意识到不对,手脚怎么被束缚住了,紧紧捆在身上。

    顺着夜光,他看向周围,倒在草堆一旁的,正是中午失踪的小厮。

    “诏安!”

    “诏安!”闵昭悟趴在地上蠕动,不断喊着诏安的名字,祈祷他快点醒来。

    在他的不懈坚持下,诏安总算有了一点反应,迷蒙的睁开双眼——“我...”

    “醒醒!醒醒!”闵昭悟小声叫唤他。诏安总算魂归神志,但他也没比闵昭悟好到哪去,浑身上下也被麻绳束住了,两只陆地上待宰的螃蟹,一只在东一只在西。

    “公子!我...这是哪里?!”

    “这是那庄头子的偏房,我们遭人算计了。”

    诏安一听,回想起中午时候。他作为随行家丁,是不能同主人家一齐上桌用饭的,那个看青后生便说随他一起到偏屋里用饭,想也没想就跟着人一道进去。

    可吃着吃着,眼前便模糊一片,连人带碗栽在桌上,后头的,他便一概不知,直到被闵昭悟叫醒。

    “坏!莫不成,露馅了?!”诏安吓一跳,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恐怕此次凶多吉少。”

    闵昭悟紧盯着房门,远处,步履杂沓,越行越近——

    “砰——!”

    木门被一脚踢开,李常顺为首的几个壮丁进屋,火把照耀下,人人面上打着跳动的火光,凶相毕露。

    “哟,都醒了呢。”李常顺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睡得如何呀?两位客官。”

    “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快放了我们!”

    “放?”

    李常顺往诏安身旁过去,一脚踩在他脸上:“进了我李常顺的地,还想活着回去?笑话!”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闵昭悟冷声呵斥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

    “行啦别装啦!赵牙人,您可不是田牙子吧!”李常顺调转脚步,来到闵昭悟跟前,抬脚勾起他的下巴。

    “俏郎君?”

    这一举动属实让人感到恶心,闵昭悟一撇头,那脚臭味浓烈,胃部都抽搐了。

    “嗨呦,还害羞呢,瞧这模样,多招人稀罕。”李常顺啧啧两声,他身后那些壮丁也发出意味不明的□□,如狼似虎。

    “你到底是谁,上石岐镇来作甚?”

    闵昭悟盯着那凶光,丝毫不惧:“我就是一普通牙贩,来石岐镇替我家老爷看地的。”

    “还嘴硬是吧?我看你这嘴能撑多久!”李常顺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头发把他提起来。

    头皮快撕裂似的,疼得人眯起眼,闵昭悟咬紧牙关,吞声道:

    “...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