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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二合一)

    元维姜正洗手准备做饭,大门被轰地一声猛推开,吓得他伸进水盆的手猛一哆嗦,掀起一片水花。

    “元先生,请问你留个假地址叫人去抓我们然后又把三件事一起塞到我身上是想干什么?”水花猝不及防溅到了门口的葛许才身上,她咬牙切齿道。

    元维姜故作镇定,细致将手洗净之后才慢悠悠将齐溯清葛许才两人迎到屋子里。

    刀疤男在把他们送到地方后就自行离开了。

    他指了指一个角落,两人这才发现角落还有一个床铺。

    说不上温馨,最普通的料子里头塞满了棉花,看起来很蓬松。

    床铺上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琅小少爷?”她试探着开口。

    就见坐在床上的少年身体一僵,慢慢回头一点,又在看到房中众人的瞬间又转回去,双手往下一探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被子完全遮住了整个人,从葛许才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窝隆起的被子。

    葛许才还想再问,元维姜摇摇头,示意不用管他,开始陈述自己的想法。

    先前设局让葛许才齐溯清去村镇调查的确是有自己的想法在,但他还不想告诉两人想法究竟是什么。

    两人心里各自想着事。

    总之元维姜前段时间注意到了葛许才——不,应该是叫作原主。

    他注意到原主身上的灵气似乎有些不对劲,出去调查一趟回来却发现原主不见了。再得到消息就是听说她在博仑宗了。

    不然他不会将自己一直在博仑宗附近的事情告知任何人的。

    他来博仑宗接触葛许才也是为了看看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结果却发现这小娘子似乎换了一个人,明明是同一具躯壳里头的灵魂却似乎不完全相同。而且还一举成为了博仑宗上下的风云人物。

    他就想借着制造一场失踪案来引导葛许才发现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秘密。

    他并没有成功调查出真相,也不知道葛许才知不知道自己是否属于这个世界,归根结底将葛许才引过去也是一次实验,想看看她会不会自行发现出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那个婢女的发言也是被他引导才作出的。

    “那琅家夫妇呢?你选择琅小少爷到底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葛许才问道。

    她不赞同为了达到目的去做一些不合乎情理的事情,但既然刀疤男说琅先生不是好人,她倒是想听听说怎么个事。

    元维姜摇摇头道:“先前只是怀疑,结果却发现琅家似乎在你到博仑宗之后就开始用自己孩子做测试。这个实验和掌门似乎有密切往来,但我还没有查明是什么。”

    说着,琅小少爷琅云从被子里探出一点头,像要证明什么,翻开自己衣领部分。

    就看到明晃晃的深深的疤痕浮在颈侧。

    葛许才想起她刚穿越过来时颈侧也是血流如注,之后止住了血,现在留下的痕迹和琅云颈侧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同样是深深的、长长的一道疤痕,一直从锁骨延伸到颈后。

    她对元维姜的说法又信了几分。

    齐溯清也看过来,没说话,打量着葛许才露出来的一点疤痕与琅云的相同处。

    “所以我才将你剧本完成的事情告诉了文攸。至少现在这个时候,尽管面上不显,文攸对你影片却是实实在在好奇的。”元维姜缓缓道。

    “村镇和文攸关系密切。我想让这两件事情互相发生一点什么反应。”元维姜说话的时候没敢看葛许才,目光牢牢锁在窗外。

    葛许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两个地方之间的关联她没有细致调查过,但就从原主是在村镇长大而且在那儿死而复生过一次来说,村镇里头搞不好真的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不止死而复生,就连她穿越过来都跟村镇有什么关联。

    而拍摄影片最后的目的之一的确就是把掌门文攸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从高位上扯下来。

    拍摄影片能促成这件事,如果元维姜所说的是真的,文攸的确和村镇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这件事还能进一步促成他们的目标。

    但为什么连接这几件事情的线是她的剧本啊!

    她不喜欢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被人利用,尽管效果可能是好的,甚至可能会为她的作品带来一段时间的红利,但她更希望作品就是作品本身,不要牵扯到旁的。

    忍一时越想越气,葛许才握紧拳头很想现在就朝元维姜来上一圈,管他什么尊不尊敬老人的!

    小臂却被温暖的什么东西包裹了,葛许才微微低头去看,才看到自己紧绷的胳膊上覆着另一个人的手。

    长指微蜷,安慰般圈住小臂部分,稍微高几度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葛许才更难受了。

    外人利用她就算了,怎么信任的师尊也不帮着她。

    甩开那人的手,径自走出小屋,出去几步跑起来,一直朝林子里跑,完全看不到小屋的地方才停下。

    平复剧烈跑动后的不适感后,她余光瞥到旁边的小溪,随便找了块干石头坐上去,释放灵力包裹周围的卵石打水漂玩。

    穿越,电影,篡位,重生。

    这个破世界怎么这么多事情。

    就算意外穿越了,她一开始也只是想站稳脚跟,然后再考虑怎么回去的事情。

    怎么脚跟还没有站稳所有的事情就像潮水扑来了。

    一件一件来不行吗?元维姜那个家伙,两件事情交叠到底能引出来什么东西啊。

    就算再神奇也不可能有她穿越到修仙界或者是人真的能够飞升还要神奇了吧。

    这样想着,操控着灵力捡了块大石头,送到自己旁边。

    她搬起石头,蓄力使劲朝溪水最远的那一头扔去。

    她只是想发泄。

    石头扑通入水,掀起了巨大的水花,跟当时元维姜洗手时溅出的水一样溅到了葛许才身上。

    博仑宗这一山的混蛋。

    最好两件事情的发生的反应能够告诉她要怎么穿越回去,不然她饶不了这一山的混蛋。

    最好齐溯清在拍戏的时候能够表现和角色契合一点。

    她注意力分散着,不想再作出什么反应了,一口气将能够释放出的全部灵力都释放了出去,操控着包裹着自己。

    远处,一只高级魔物埋首在地里。

    *

    齐溯清看着突然离开的身影,想去追,可走到门边又停下了。

    他看向元维姜,眼中情绪不明:“师叔,我还能信任你,对吧?”

    元维姜一摆手:“这是什么话?连你师叔我都不信了你还想信谁去?”

    说着将琅云的被子重新掖好,回头朝齐溯清补充道:“我可告诉你,我跟你父亲闯荡江湖的时候,还没你的影子呢。少在这怀疑我,有这时间不如现在赶紧出去把你徒弟追回来。”

    齐溯清没回话,想到了什么,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颈侧就有那痕迹了,在她身上施了痊愈的术法,按照原先推测的时间现下那疤痕怎么也该长好了。但不知为什么直到今日都还在,一点也没有痕迹减弱的迹象。”

    元维姜手上动作一滞,像下定了决心,朝齐溯清走几步,道:“目前知道的和他们的计划有关系的就是他们俩了。我先做个大胆的猜测,颈侧的伤痕就是他们进行的测试带来的影响之一。”

    说着,他又皱眉:“但很奇怪,你徒弟明明是更先被关注到的人,为什么她前后性格大变,而琅云还是没有变化。”

    *

    第二天,葛许才开始着手准备正式开拍。

    因为文攸的催促,一切的审批都通过得很快。

    元维姜要求大部分戏份都在那个小村镇完成,文攸也帮着去联系了镇长村长,成功取得了许可。

    再加上服饰和一干人员已经被全部定下,下周就可以正式开始拍摄。

    片场其他的工作人员都由宣传部的弟子们兼任,厉晋婉也在其中。

    而在正式开始拍摄前,葛许才和齐溯清还是照旧练着剑术,同时去村镇装着继续调查失踪案。

    问题在于原先和李长羽等人承诺半个月内破失踪案,可现下已经知道琅小少爷在琅家过得并不好,那他们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众人?

    她寄希望于能在半个月内找到几人勾结的证据。

    *

    第一场戏被定在博仑宗里,室内戏在剑修山上拍,室外戏则是借符修的地方拍摄。

    齐溯清这小院子采光好,里头的装潢也不差,问题在于从外头看还是太恬静了,没有皇宫的那种大气感。

    原先葛许才还有些发愁,厉晋婉说他们符修的地方就刚刚好,从外头看着又大气,里头也不差。

    符修的师尊允山也是个面上和和气气的,文攸还没发话,他就当场同意了。

    但葛许才考较一番,还是觉得虽然里头装得的确好,但倒更像是皇帝接待大臣的居所而不是皇子们日常居住的了。

    两位师兄帮着一起把院子里收拾干净了,宋远甚至还穿着拍戏的衣服就在帮着收拾,葛许才则是根据分镜计算着出镜人的走位和镜头走位。

    几天的准备工作结束,已经是万事俱备。

    但在元维姜的三令五申下,这场戏被要求在三天内完成。因为前期准备工作太花费时间了他担心迟则生变。

    天方亮起来,喇叭花还没有叫嚷,葛许才就已经给它灌了水下去,东西也已经全部收拾妥当。

    只等最后一次确认,人员到齐后就能够正式开始拍摄。

    厉晋婉会化妆,应聘了妆造师这一职业,现下正在小院子里给齐溯清宋远等需要出镜的人员上妆。

    葛许才安排好正要去确认妆造效果,一个意料中的人跨过大门迈步走来。

    文攸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搭配各种花花绿绿的装饰,在日出时分十分显眼地走了进来。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是外人。

    *

    齐溯清等人背对着门口,看不到后头的文攸。

    葛许才刚要端起架子准备迎接,元维姜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朝文攸行一礼,道:“掌门怎的突然来了兴趣来剑修山上?莫不是对葛娘子所说的电影心生好奇?”

    葛许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屋檐的,又是从什么时候上屋檐的,但眼下确实代替她迎接了也算是件好事。

    她不想迎接这个欺师灭祖的家伙。

    没互动装装样子还可以,要是还得前倨后恭,她就有点想报警了。

    不对,是报衙门。

    文攸笑笑:“可不是。继先前见过葛娘子制作出的招生宣传片后,又听闻葛娘子要拍摄有关于我们博仑宗祖师爷的电影,自是心生好奇。”

    说着还虚空点了点葛许才,道:“我是个性子急的,听闻葛娘子这所谓电影的时长会比预告片长很多,可不知要拍到什么时候,这就趁着刚开拍,来瞧瞧,顺便也想从葛娘子这儿讨个角色。”

    葛许才:?

    讨个角色?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这场戏出镜的人物只有主角皇子皇帝和婢子们,他是想客串太监吗?

    她用一种难以言语的表情看向文攸。

    文攸瞧见,疑惑问道:“怎么,葛娘子没听元师叔说我要客串皇上?”

    元维姜在一旁尴尬笑笑。

    葛许才那时候直接跑出去了,他没来得及说。后头又赌气,不想看到他,他就没去讨嫌。

    直到正式开拍这天才出现在葛许才面前。怎么偏偏就忘了这茬。

    葛许才:?

    皇上?我看你像树上的猴。

    好可惜,不能说出来。

    葛许才收拾好表情严肃道:“掌门,作为这部影片的把门人我必须得很遗憾地告知你皇帝的选角早就已经被确定了,并且我没有收到任何相关通知,演员也已经在路上了很快便会到达。眼下这个时候再加入怕是不太合适。”

    有理有据,理由也很公正。

    就算你是掌门也不能空降抢角色。

    文攸似乎是没料到会被拒绝,表情一滞,摆摆手道:“无事。演皇帝那个演员是符修的弟子,我已经用一大批足够让他心动的法器买下了他的角色。”

    葛许才:……

    她要把那个演员拉进黑名单。

    原本就定下的人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点钱财就放鸽子呢?

    而且换角色完全没有跟她这个导演说过。

    况且,皇帝穿得红红绿绿的成何体统?

    葛许才面露难色:“掌门,你不是定制了演员服饰吗?皇帝穿得如此花花绿绿不符合人设,要不你去换一下?”

    底线了。

    她觉得她到修仙界之后忍耐程度还真是提高了许多。

    她表面耐心规劝着,内心想给这人拖去后山让魔物们抓着玩。

    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谁料文攸一笑:“皇帝的角色由我接任,自然是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再说了,作为一国之君,还能连自己穿什么都不能决定不成?”

    当然不是。

    但镜头需要色彩平衡。

    况且那么鲜艳的红色穿在君主身上算什么事?设定中还是刚刚下朝的皇帝到后花园找皇子,前后不超过半个时辰。

    葛许才还想再说,但根据以往跟艺人交涉的经验,这人估计是不会换衣服了。

    算了,后期她费点劲给他p一下颜色吧。

    反正皇帝出场的时间也不多,一个是影片开头一个是影片结尾。

    眼下把开头结尾一块儿拍了,马上就能找个地方给他衣服全p成黑色。

    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当然,皇帝随便穿什么都可以。如果是章门你来扮演,那更是百无禁忌了。”

    文攸还不知道她眼下心里想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无理要求被同意了,心中洋溢着上位者随意行使权力的欣喜。

    这时候工作人员也差不多到期了,齐溯清等人也已经差不多画好妆。

    太阳高高挂起,穿透云雾,为剑修这座高耸入云的山间带来了朦朦胧胧的暖意。

    影片的拍摄受到章门的巨大重视,所以他交代下去,凡是被葛许才选中来帮忙的人都可以在这段时间内请假。

    这消息一出来,各个不想上学的人都冲上来要帮忙,葛许才精挑细选才挑出来二十来个人,加上宣传部的几个,够用了。

    葛许才在前期准备中教了张钦言很多拍摄方面的知识,张钦言学得也不错,于是她就让张钦言做了副导演,其他工作人员听张钦言的安排。

    剩下的需要葛许才亲自安排的只有机位和一干出镜人的走位。

    葛许才要等整整一个星期才开始拍摄也是存了让演员熟悉剧本的想法。

    在先前参与拍摄的人只有齐溯清见过完整的剧本,剩下的都是由葛许才改完才正式发给演员的。

    不光是背台词,还有消化角色的性格、情绪、前后转变等也需要费些时间。

    更别提在现世的时候,还有些认真的演员会做角色小传。

    先不管外界对角色小传总是说表面功夫形式主义的舆论,光是葛许才在实际拍摄中体会到的,至少同一个演员在做角色小传后总是比做角色小传前要会演很多。

    更多的是在脑中补充了一个自洽的人物逻辑,让共情来得更加容易,也就更能够带入进去。

    等阳光差不多了,补光也布置好了,正式开拍。

    主角齐凤泉从走廊中穿过,脑中不断闪烁着先前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幕幕。

    待各位兄弟极为宽厚的大哥太子却因为二皇子编造出太子和朝臣结党营私的谣言而被废除,并

    禁足一年。

    二皇子待家人也是极好的。齐凤泉想不出究竟是因为什么这两人才会如此反目成仇。

    分明他前一日还看到太子和二皇子结伴出宫玩耍。

    他郁闷着,在走廊经过的身影逐渐失意,走到镜头外,这时切换到特写,齐凤泉颓丧着抬眼,微风吹过,带起他一缕碎发,飘过眼前。

    再转到后花园的景,贴身侍卫元维姜站在一旁,抱着刀鞘,画面中央齐凤泉手中执剑,动作娴熟,明明是有些柔美的剑术,每每落招却狠厉无比,破空声一响接一响。

    葛许才是现场收音,所以这里一幕幕作为观众也能够听到。

    元维姜没有用化名,因为他希望这样做。

    她尊重原型的意愿,没有强行改名字。

    又一招落下,掌声响起,齐凤泉收势,将剑朝元维姜一扔,朝声源看去。

    这下发现皇上不止什么时候带着二皇兄站在一旁,连忙行礼,道:“孩儿不知是父皇来了,还望父皇莫要计较孩儿冒犯。”

    皇上面上喜气洋洋,摆摆手道:“无碍无碍。只不过朕一时兴起想来后花园转转,没想到就遇着你在这儿练功。”

    说着还指了指齐凤泉,朝二皇子道:“你瞧瞧,凤泉这小子自小就喜欢些剑术,你后头若是承了位,找武将就要看准凤泉这样的人找。”

    二皇子连忙跪下,急道:“父皇莫要拿儿臣消遣。儿臣知道父皇只是想让大哥冷静冷静,并不是要真的废除大哥的太子之位。儿臣只愿此身安安稳稳度过一辈子,无心争斗。”

    “你瞧瞧,又谦逊上了。”皇上说着,将二皇子扶起。

    二皇子脸上还是一副惊恐的模样,被皇上扶起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皇上转过头空点几下齐凤泉,笑问:“依泉儿之见,朕对太子的处罚会不会太过分了?”他垂着眼,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二皇子在皇上转过头的一瞬间表情一变,换上一副挑衅的神情。

    齐凤泉指了指二皇子,皇帝疑惑着看过去,二皇子此时却早就恢复成害怕的样子。

    虽然镜头拍不到,但葛许才明晃晃看到文攸在转过去的时候也露出来一个欠揍的表情。

    可镜头拍不到,演员情绪不能打断。

    皇帝回头:“怎么了?”

    齐凤泉想说但没了证据,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皇帝笑道:“我知道了,皇儿只是想指给我看看后花园漂亮的花吧。”说着顺着朝后看去,就见中央果然有一株开得正旺的菊花。

    文攸摇了摇头,就像真的在纵容自己儿子的胡作非为。

    元维姜在一旁没入镜,看得心中郁闷,但还在片场还在准备给文攸下套呢,不能叫他看出来。

    至少不能太明显。

    灵力泄出,从院前的那棵树底下找到一根粗硬的树枝,蓄力朝镜头扫不到的地方砸去。

    文攸“哎呦”一声,失了表情管理,抱住自己的腿叫着。

    元维姜耸耸肩,还好老齐走之前教过他一些剑修的东西。

    可不是他要主动捣乱的,是树枝自己飞过去的,明眼人可都看得出来。

    葛许才让文攸赶紧收拾好,重新拍。

    齐溯清发挥得这么好,怎么就被文攸这个空降的把这颗镜头废了呢。

    她拍的是个长镜头,从齐溯清舞剑开始就在拍了,一直到几人对话结束不切换近景或者特写,一颗镜头从头到尾,这就叫长镜头。

    眼下都拍一半了这人把镜头费了。

    她就知道空降的没好货,本来看文攸前面部分适应得不错台词也没卡壳还心存一点侥幸,眼下看来,还是一个样。

    齐溯清则是察觉到灵力一瞬间的波动。

    他扫视周围,一下子就锁定了元维姜。

    元维姜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一抽,转过头去。

    忘了这小子道行高能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了。

    可别跟导演告状,他本来就因为前头的事在葛许才面前不好做。

    齐溯清却只是收回目光,擦擦自己的剑,重新回到镜头最开始的地方,站好,等待工作人员都准备好重新拍摄。

    元维姜等了半天没等来齐溯清的追责,松了口气,也甩了甩手中的剑鞘,回到位置站好。

    第二次的拍摄颇为顺利,齐凤泉说出自己觉得对太子的处罚他觉得不合理,也太过分了,前期反派二皇子则是点点头,在话语间给齐凤泉挖坑。

    齐凤泉每一个都察觉出来了,精准打太极避开,心中却对皇室的关系越来越失望,暗自有了出走皇宫闯荡江湖的想法。

    皇帝还是一副没看出来的模样,倒是觉得几个兄弟之间和和气气的,临走了还赏了这俩兄弟西域进贡的漂亮花瓶,说是要让他们起到榜样作用,带动兄弟友爱。

    但从皇帝走出镜头的表情变化来看,他摆明了就是知道兄弟间争斗频繁,故意引导他们的。

    就此,这场开场戏便落幕了。

    接下来因为文攸的行程原因,要先拍摄结尾的部分。

    皇帝在病榻上听说在江湖四处行侠仗义的是自己膝下皇子,千方百计想要召来他,齐凤泉却以为皇帝是忌惮他,一直在躲避。

    而皇帝却是在自己临终前才见到他最后一面。

    或许他曾经的确有想过将齐凤泉引回来,再在路上杀了他以绝后患,可到了临终,他不再想那些。

    再看一眼病榻前围坐在身边哭泣的,扫视一圈,发现原先还会热热闹闹围在他身边的皇子此时只剩下两三位了。

    其中一个还是好不容易才招揽来的。

    皇帝回想起自己精于算计并以此为傲的一生,再看看最后还留下来的人,悲从中来,清泪落下,宣布皇位由二皇子继承,并要求他不得伤害还在的手足兄弟,就此咽气。

    这一幕便结束了。

    葛许才检查镜头确认没问题后,批准文攸可以离开了。

    之后她不保证文攸还会不会来探班,反正少了拍摄这一个正当理由,他怎么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吧。

    但想到以文攸那不要脸的程度,还真不好说。

    拍摄进行到这里,大半天已经过去,眼看着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天黑了,葛许才忙招呼着剧组的人收拾东西去符修殿里赶进度。

    齐凤泉出走的戏她更希望是在白天拍摄。

    天光大亮,齐凤泉回头看着自己生长多年的地方,对它彻底失望,朝宫外走去。

    原本皇宫的人都以为他只是正常外出,毕竟浑身上下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和长剑,连平日里的侍从都没带,却不知道这一去就是十数年。

    光是想象葛许才就能感觉到那种命运感了。

    同时还要拍摄齐凤泉在皇帝病危时赶回皇宫的镜头。

    差不多的天色,相反的方向,这样的callback是葛许才最喜欢的。

    想着,搬东西的劲头更大了,一个人搬了两个人要搬的量,张钦言看到连忙过来帮忙。

    拍摄的时候总是这样,剧情和拍摄顺序对不上,经常是以地点和演员档期来决定拍摄顺序。

    所以葛许才在现世的时候其实不太愿意找一些没有经验的人当主角,没有经验的话很难和拍摄的戏份情绪对应上。

    除非演员和角色太过贴合并且有些天赋,她才会愿意放弃这条规则去教导。

    正帮助道具组的弟子们搬东西,想到这里,她看向正在补妆的齐溯清。

    也许他也还算有些天赋,能够和故事共情,输入很顺利,只是困难在将情绪输出的部分。

    这场戏因为情绪起伏不算太大,也不需要什么大表情,所以还看不太出来。

    但后面,她真的不好说。

    原本她在齐溯清能够正常输出情绪前没想开始拍摄的,但眼下都已经开始了,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