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我还以为是大雁呢,但那般色彩丰富,我好奇,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才发现上头竟然是个人。”刀疤男说着,眉飞色舞,很难描述他当时看到的震惊。
齐溯清沉默一瞬:“你以前没见过在天上飞的人吗?”
刀疤男疑惑摇摇头:“以前的确是听说过博仑宗剑修能够御剑飞行,但我来这村镇好些年了也没见过。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有人能在天上飞,深深印在脑子里了。”
葛许才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自幼眼睛不太好,总是看不清东西?”
刀疤男闻言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剑修还教这个?”
葛许才笑笑:“不,是我瞎猜的,没想到中了。”
刀疤男:……
他险些没握紧手中菜刀。
葛许才先前看到他眯着眼睛看屏幕的时候心中就隐约有了猜测,直到他说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人飞才确定,这人多半是个近视眼。
要不然齐溯清来村子周围抓了那么多次弟子,有时候为了赶行程肯定是上天飞过的,怎么可能才第一次见。
也就齐溯清穿衣种类少,颜色也少,才没被注意到。
不过照这么说,这里倒是不符合剧本了。
原本的剧本里,带走小少爷的是个千里眼,在树顶看到小少爷了才用动物叫声吸引他带走。
可眼前这个连看相机屏幕都要凑得老近还要眯着眼的家伙,怎么看都不能办到这件事吧。
这样一来,原本无眉男的线索就不好说是真是假了。
无眉男提供的所有线索都跟剧本一丝出入都没有,也将嫌疑全部引导到了刀疤男身上。很难怀疑跟幕后的元维姜有没有关系。
这样想着,葛许才在底下踢一脚齐溯清,示意他问问无眉男的证词。
齐溯清一看便懂,问道:“衙门里有人检举,说你曾经喜气洋洋从衙门里出去,你能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嚯,不错啊,跟着她背了这么久剧本,都会睁眼说瞎话了。
无眉男表情疑惑:“我何时出入衙门会喜气洋洋?那大哥莫不是看错了。我只会以类似于挑衅的无赖表情出入衙门吧?”
自我认知还挺清晰的。抢别人劳动成果不就是无赖吗?
葛许才心里吐槽。
“那你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出入过酒楼一类的地方?”葛许才问道,又补充:“也没旁的什么,衙门伙食太差了,我和师尊想出去吃。”
刀疤男说到这里表情好起来,道:“我倒是没钱出入那么高档的地方。不过听人说过,就衙门出去向上走几步,能看到一家名叫鸿兴楼的酒楼。听闻那家味道不错,两位可以去试试。”
葛许才和齐溯清对视一眼,点点头。
刀疤男没有还想要补充的了,转头离去,离去时手中还死死握着他的两把菜刀。
又等待几个时辰,陆陆续续有人继续来提供线索,齐溯清也给予了对应的报酬。
之后眼看将近天明,确认没人会再来后,两人轮流补觉直到午时。
原本还担心李长羽要是来的话找个什么法子应对,可一上午都没瞧见身影。
正好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的时辰,两人决定去刀疤男所说的鸿兴楼瞧瞧。
按照刀疤男的说法朝那个方向找,的确很显眼,往来的客人不算多,但也绝对说不上少。
齐溯清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将菜单交给葛许才随意点单,自己则是悄悄观察者来往的人。
三两成桌,各自点着喜欢吃的菜和好友聊天,看着倒还一片和谐。齐溯清耳朵微动,捕捉到一丝不和谐。
朝后厨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掀开门帘一角,朝里头看去。
她说话并不算客气:“不是说了吗,苹果不能放在菜里面,生姜也不能和土豆一起炒。再这样下去,你要老板怎么放心让你同时管着家常菜啊?”
里头的人没听清说了些什么,她叹口气,掀起帘子走进后厨。
再后面的就完全听不清了。
“师尊,你快看这儿。”葛许才翻过几页,将菜单翻转了个方向给齐溯清看。
齐溯清草草扫过,上头都是些家常菜,而到了后头一页,则全是些外地特色菜系。
齐溯清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葛许才摇了摇手指:“我现在还暂时给不出答案。不过师尊,我建议先点点这些特色菜系尝尝,尝过后我可能就有答案了。”
齐溯清一愣,这说法倒是与他和李长羽借住时所说的有些像。
葛许才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搞事得逞,嘿嘿一笑,叫来小二熟门熟路报出几个菜名。
没多久菜色就被上齐,冒着阵阵热气的莲藕排骨汤,漂亮的藕带,以及饱满的裹着糯米的肉圆子,还有数只干煸泥鳅堆在盘上,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葛许才搓搓手,对着熟悉的菜色一筷子夹下去送入口中,一一尝过。
果然每一个都是熟悉的味道。
葛许才满意点点头,还不忘招呼齐溯清:“师尊,快尝尝,这可是我们楚地的特色菜,这厨子水平不错,烧得可正宗了。”
齐溯清疑惑道:“楚地?这儿可不是楚地。”
葛许才嘿嘿挠了挠头。
先前测灵根的时候齐溯清就知道她并不属于这里了,所以也不需要多费什么口舌解释。
应当只是因为原主最开始就在这儿生活,担心有认识原主的人注意到她吧。
葛许才在心里默默补充,心说齐溯清还真是警惕。
齐溯清提醒后还是依着自己的好徒儿,尝了尝,的确是味道不错。
葛许才笑道:“如此,我的猜测便是落实了。”
她叫来小二,指着一桌的菜色道:“这一桌的楚地特色菜我那从楚地过来的师兄曾经提到过,但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马上就到师兄生日了我学着想做给师兄吃,却怎么也不对味。今日吃到这样正宗的楚地菜,不知可否引荐一下厨师,我好请教一二。”
说着,敲敲齐溯清,齐溯清了然从口袋中掏出几两碎银放在桌上。
小二眉开眼笑接过碎银:“自然,自然。我这就去跟老板请示。”
没一会儿,小二回来,道:“那大厨说什么也不想离开后厨,我实在是没法子。不若两位悄悄去后厨瞧一眼?”
葛许才和齐溯清对视一眼,点点头。吩咐小二将桌上餐食看好,迈步朝后厨走去。
后厨虽然人有点儿多,但还能一眼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手上动作熟练,将手中切好的菜一一倒入锅中。转身的瞬间,葛许才敏锐捕捉到他面罩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她笑眯眯道:“好久不见啊,看来你跟你推荐的店挺熟的嘛。都能在这儿当上大厨了。”
刀疤男闻言一僵,手上动作没停,等菜熟透倒入盘中,交给传菜小二擦擦手才走到葛许才身前。
他倒也没怵,笑道:“原来说要见我的客人是你们啊。怎么样?是不是正宗楚地菜?”
葛许才点点头:“是倒是,不过你为什么隐瞒自己出入酒楼?”
刀疤男看一眼四周,跟小二交代几句,将两人引到一处隐秘角落,摘下挡住半张脸的面罩道:“你们怎么发现是我的?”
葛许才笑道:“自从新掌门上台后,往来客商越来越少,那么能够做出如此正宗外地菜的人就多半是在这之前就来村镇的人了。而那其中的大部分都聚集在你们那个小团伙里头。”
刀疤男沉默半晌,解释缘由:“是你们所说的那位眉上有痣的人交代的。他让我隐瞒着,试试你们能不能发现不对劲。”
“我不愿意再过那种人憎狗厌的生活了,元先生恰好路过发现了这件事,就代为引荐让我到这家酒楼来工作了。代价我也还能接受。”
葛许才问:“什么代价?”
让一个这么多年的偷窃者能够重新在这片区域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代价一定不小。
刀疤男扯了扯嘴角,道:“说重倒也不是很重。只不过是先前引导官府去抓你们,然后再在村镇里代替元先生辅助你们破案罢了。”
齐溯清眼神晦暗一瞬,居然还真的是元维姜设的局。
所以这次拜访表面上是破失踪案,实际上是让他们借着这个案子调查一下葛许才身上的秘密。
但为什么元维姜不能露面呢?这点齐溯清想不清楚。
先前在博仑宗内也不是没露过面,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参加了葛许才的角色试镜,还搞出来那么大动静,现下将他们引到村镇里也不出来给个引导什么的。
虽然心里已经多少有了结果,齐溯清还是抱臂问道:“琅家小少爷确定没事吗?能不能让我们见一面确认一下。”
葛许才也在一旁补充:“毕竟我们还背着衙门交代的任务,是得好好确认一下。这应该不会对元先生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吧?”
刀疤男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道:“可以是可以,但琅小少爷此刻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两人异口同声。
“博仑宗,后山。”刀疤男淡淡道。
葛许才:?
后山不全是魔物吗?难不成元维姜藏在那儿保护琅小少爷安全?
但为什么要把琅小少爷带去博仑宗?
看着两人疑惑的神情,刀疤男道:“我可以先带你们去确认一下琅小少爷的安危。不过我可提醒你们,琅先生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元先生让我告诉你们,他,也就是琅先生,和你的两次死而复生有很大关联。”刀疤男看向葛许才,定定道。
同时,一只漂亮的信鸽闯进几人的对话,精准落在齐溯清肩头。
两人目光被信鸽吸引,看了过来。
齐溯清拿下信鸽,展开里头的信件,一目十行看过后向葛许才道:“掌门听说你的剧本已经写完了,要求你马上开始拍摄,带着宣传部的弟子们一起。”
葛许才无语道:“他说要什么时候开拍就什么时候开拍?告诉他我还有地方要改,现在拍不了。”
赶鸭子上架呢这是。
视线定在半空中,盯着那隐匿了身形的相机。
虽然现在已经算是半开拍状态了,但演员还没有培训好,场地也还没选,心烦气躁道:“有本事的话叫他把演员场地道具全部搞定我就开拍。”
齐溯清沉默半晌,道:“他说元维姜已经将剧本内容全部告诉他了,他找器修的弟子们连夜按照要求全部定制好了。”
“不是,他有病吧?”
意思是元维姜把失踪案调查、原主的第一次死而复生的调查,还有拍戏全部压到一起让他们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