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殿金碧辉煌,因为要借给葛许才拍戏,还在几天前精细根据剧本做了些细微的调整。
她昨日晚上又来布置了一下,眼下的的宫殿几乎已经可以让人感觉到真正皇宫的恢宏感了。
不过因为葛许才是按照他们那个世界观的皇宫来进行改造的,改造过后还找当地人齐溯清确认了一下状况,确认没差多少后才勉强过关。
殿前距离不算太长,她就根据自己学习到的东西将殿前改造了一下,至少从镜头上能感觉到威武大气,不会显得小。
将入镜的人员全部安排好后,准备开拍。
葛许才调试好镜头,正对着齐溯清走来的道路。
齐溯清长得很高,又因为长期锻炼身上的肌肉十分紧实,背上那把剑更添清冷感。
这段不需要调度情绪,光靠齐溯清本身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和身材就能正正好表现出来。
和此时忧郁的齐凤泉相比,快步走在他身后吵吵嚷嚷的朝臣倒显得热闹。
朝臣们刚刚被皇帝召见从书房出来,说到各自的政见据理力争,吵得一发不可收拾。
吵着吵着,快步走到缓步沉溺于哀愁的齐凤泉身边时住了嘴,齐齐朝齐凤泉行礼问好。
其中一个朝臣和齐凤泉有些往来,大着胆子问:“殿下可是要去参加今日的盂兰盆节?”
打量一番齐凤泉的衣服,了然冲周围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臣子们道:“瞧瞧我们殿下,特意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想去市井间和百姓一起过节,多低调。所以我就说孟老兄你那法子根本就不贴合民生。”
话题突然转变,打了孟臣一个措手不及,一时没话。
那人一看孟臣说不出话来,奸计得逞,嘿嘿笑着朝齐凤泉再次行礼道别,并祝他过个好节。
后头的人也没法子,跟着一溜道别。
道别过后,又是吵吵嚷嚷着争论政见高低,就这样走出镜头。
镜头切换到近景,放大齐凤泉的眼睛。
他望着天,感叹着:“又是一年盂兰盆节了。”
想来皇兄皇弟们也不会在意他为什么不在。
整日里勾心斗角,临到过节了都还要把太子扯下来,又怎么会在意他这样一个说不上话的人呢?
镜头转到齐凤泉背后,就像在借着齐凤泉的眼睛看整个皇宫。
之后,毅然转身离开。
这时候出镜头,视角抬高,只出现皇帝的声音。
“泉儿今年怎么不在?他治理贪腐有功,朕还想在家宴上好好嘉奖一番呢。”
就此,出宫镜头结束。
在齐凤泉不知道的时候,皇帝其实更想要把太子的位置换给他。
至于二皇子,只是试探一下他有没有那个心罢了。
再照样子拍个回宫镜头就能够去上游的村镇拍中间的故事了。
葛许才鼓励着片场人员再加吧劲,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收工,到时她加工资。
说是她加,其实到最后都是齐溯清付钱。
但他没打断,看着女孩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得心应手应付着各个方面。
这样有天赋的人,如果后头剑修修得顺利了,估计也能够如此应用自如,甚至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毕竟通过灵力将相机送上天进行拍摄,他是从没想过的。
思考间,齐溯清的视线被经过的工作人员挡住,再抬眼,葛许才就不见了身影。
他抬头看一眼天色,马上就要错过她所说的黄金时间了,这个时间离开是有什么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吗?
正疑惑着,有个人靠近道:“师尊,葛娘子找你,就在后山。”
那人眼熟,应当是宣传部的弟子。
这个时候,后山?
就算是御剑,也赶不上在天黑前回来了。
那今天这场戏还拍不拍了?
他不解,但还是点点头。那人没动,似乎是要引导齐溯清去后山对应的位置才罢休。
齐溯清没理,观察着场内,悄悄释放出灵力往后山探着。
灵力的速度比御剑都要快上许多,他对灵力的掌控力更强一点,能够分辨出是不是葛许才的气息。
撑着脑袋百无聊赖扫着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看到葛许才的身影。
几个呼吸间,灵力就到了后山。
细致分辨每一个人的气息,齐溯清微微皱眉。
后山并没有葛许才的气息。
旁边这个弟子在骗人。
齐溯清不动声色用灵力将捆仙绳送出,松松垮垮挂在那人身上,接着猛地一缩——
那位宣传部的弟子就被捆得结结实实栽倒在地上。
周围工作人员一下子朝这边看过来,那人恼羞成怒道:“呵,把我抓了又如何?你们这场影片就算是做了再多工作都是不可能顺利拍完的!”
“哦?照这么说,工作人员里面还有蛀虫?”葛许才的声音幽幽从拐角处出来,接着声源处一个壮硕的男子被五花大绑踢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窝人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被踹了出来。
被齐溯清抓住的那个弟子感觉简直没脸见人,同伙一个比一个狼狈,于是他转过头不愿再去看。
葛许才在众人惊讶无措的目光中走出,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紧跟着的还有厉晋婉。
注意到齐溯清的目光也直直打在她身上,她走到齐溯清身边朝众人宣布道:“似乎有‘同行’见到我们提高宣传片、电影的平均水平不高兴,安插了些捣乱的。不过诸位无需担心了。一干涉事分子已经被我们全部抓住。大家后头可以无所顾虑地完成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她眉眼弯弯,一声令下:“张师兄,烦请将头脑昏沉的师兄们送去掌门那边,多谢了。”
张钦言一扬首:“自然。师妹这般眼光狠辣,想必就连山下那失踪案也会很快告破的。诸位且等着好消息,影片进度一定不会被案件耽误的。”
其中一个饰演侍卫的人惊道:“那失踪案原来是被齐师尊和葛娘子接下了呀。”
另一人似乎和他是好友,也应道:“若是你们二位接下的我就放心了。琅先生可是十里内最善良的人了,也不知他丢了孩子会有多担心。”
葛许才嘴角抽了抽。
该说张钦言没心眼好还是什么呢?如果他不说的话剧组的人还不一定知道山下的案件被他们接下了呢。
况且这件事最后怎么收尾她还没想好。
“好了,这件事情的讨论先到这里。先把最后一个片段拍摄,完成后大家就今日可以休息了。”她强硬转移话题。
倒也不算转移话题。眼下还没到夏天。天黑得快,得赶进度了。
“好——”师弟师妹们兴冲冲回应。
还好这批师弟师妹有部分是被葛许才的招生宣传片吸引来的,天然就对她崇拜也不会做些不好的事情。
不然就说老弟子们那参差不齐的人品,眼下她说加吧劲拍摄就能早些回去都不一定有人回应。
一如先前,这场戏也拍得十分顺利。
*
大家三两成群各自回着宗门,最后留下收尾的是葛许才、齐溯清、宋远和押送完犯人回来的张钦言。
葛许才一边将先前挪动的东西物归原位,一边和张钦言搭话着:“
师兄,掌门那头什么反应?”
张钦言眼尖找见一个比较重的东西,一边费力搬起来一边回应:“也没什么反应。”
突然想到什么笑起来,道:“你宋师兄知道,博仑宗以往上上下下风气都不太正常,但掌门也不管。诺大的地牢这些年来早就生了灰。而自从葛娘子来了之后,又是把王晋川送进去,又是抓着几个跑到山下欺负人的弟子,现下又抓了几个‘内奸’,地牢的使用率都变高了。”
张钦言还能记得文攸当时表情。
文攸见到张钦言来了先是一愣,看到张钦言身后那一溜的“犯人”都傻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文攸此时不详的预感十分强。
果不其然,张钦言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后文攸两眼一黑。
他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就让张钦言离开。
就在张钦言差一步跨出掌门殿时,五感极强的听见文攸无奈道:“完了,又要花时间挑人看着地牢了。还得给报酬。光葛许才对宣传部的改革就够吃一壶的了,眼下又要多个地牢开支……唉。”
葛许才听完张钦言的转述几乎都能想象出来文攸那时候脸色有多难看,笑了出来。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地吐槽着文攸,就连收拾现场的工作都轻松了许多,都还没将这么多年的事情全部吐槽完就已经结束了。
几人也回到山上陆续洗漱准备睡觉。
毕竟刚开机,明天换地方还有得忙呢。
葛许才也打算回房间再将剧本理一下,却突然被齐溯清叫住。
张钦言房间里传出悠扬笛声,倒是和这月色下的两人十分相配。
齐溯清率先开口:“关于那些……文攸派来的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害,文攸当时写信过来的时候不都说了要带上宣传部的弟子们一块儿嘛,我就一边传授经验一边观察那些原本就在宣传部的人。原本还抓不到露馅呢,那的人各个都是戏精。”葛许才说着,津津乐道于自己的英勇事迹。
看着齐溯清在月光下盈盈的眼睛,她又道:“不过嘛……好在师尊先前教了我控制灵力的本事。”
依旧是几个小石子。葛许才经过接连不断地训练着控制,修为日益增长,也就能够感觉到气息游动的痕迹了。
也就是相当于几个不起眼的移动监控,只不过只能够让她一个人看到镜头范围内人的移动轨迹而看不到物件,也不能记录下来给别人看。
所以几人一行动就被她察觉了。
说到这儿,葛许才愤愤道:“那几个缺心眼的,居然想把符修宫殿烧了再包装成是我们工作不小心的,以此诋毁。”
“先不说张钦言这个安全员一直盯着呢,不可能成功。就说符修那宫殿,不过是借了我们一个外景,在我们拍戏的时候里头还有弟子在学习或是休憩呢。若是真让他们得逞了后果简直不敢想。”她后怕着,文攸这个丧心病狂的,怎么如此不在意,还算是个掌门吗?
齐溯清也皱着眉:“此事会不会是宣传部的弟子们嫉妒,和掌门并无关系?”
葛许才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宣传部直属于文攸,下头的人要做什么,怎么可能他一个领头的不知道?”
说到这里,葛许才想起博仑宗篡位一事好像上头也是不清楚的。
齐溯清则是给出详细理由:“你想,张钦言先前所说的,掌门见到他带过去的一群人只是觉得又要多出开支了,并没有对宣传部一行人被抓表示出态度。”
他看向葛许才:“你觉得就文攸那个情绪外露的性子,能不表现出来吗?”
葛许才:……
这人都跟着她学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