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霁的声音，沈时翌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双手接住向自己飞奔的楚霁。
两款略微不同的木质香碰撞在一起。
清洌、安稳、温暖。
“毕业快乐，楚霁女士。”沈时翌侧脸亲了亲楚霁的耳背。
“谢谢沈时翌先生。”楚霁也偷偷低下头，亲了亲沈时翌的脖侧。
“这是送你的花束。”沈时翌递出鲜花，“可惜了，我不是第一名。”
“没关系啊，反正都装了满满的心意。”楚霁抱不动两束花，只好把另一束先递给沈时翌，“这是学妹送我的，你先帮我拿着吧。”
楚霁接过沈时翌送的鲜花，也是和胸花配套的黄色系花束。
一圈圈嫩绿的麦冬草中见点缀着黄灿灿的花毛茛，周围也穿插了几株银叶菊和小苍兰。
“走吧，陪我去打卡我这几年经常在学校走动的建筑楼。”楚霁心满意足地拉着沈时翌的手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顶着正午的太阳逛遍了马院、综合楼和中央广场。
“今天的天气真的太好了，晴天大太阳，但不会燥热。”楚霁一边欣赏沈时翌帮自己拍的照片一边点头认可自然光给照片加持的氛围感。
“我要这张放进手机壳里。”沈时翌指了指两人用拍立得在广场的自拍照。
“放手机壳？”楚霁狐疑。
“对啊，之前你送我那张威城的晴海我也放了很久。”沈时翌点头承认，“后面又换成了你在演唱会的个人照。现在有新的了，我当然要争取一下。”
“嘶……”楚霁不可思议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真的恋爱脑啊？”
“都说了，我早栽你身上了。”沈时翌拿走相纸，拆开手机壳换上新的拍立得。
“还要去哪里吗？”沈时翌问。
“先休息一下吧，拍得我脸都僵了。”楚霁拿起控台的奶茶喝了一大口。
楚霁点开手机，看到了孟凡青的留言。
孟凡青：【学姐，我忙完工作了。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留影一张。】
楚霁：【可以呀，我开车去接你吧。不过我和我先生一起，你不介意吧？】
孟凡青：【不介意！我和你合影完可以继续帮你们拍的！】
楚霁按孟凡青发来的定位去接人，三人继续坐着车在学校打卡。
外院、镜园、二教等各个地点都留下了楚霁和沈时翌的合影。
和孟凡青分别前，楚霁和孟凡青在宿舍楼下聊了一会儿。
“学姐，我决定好了，我打算毕业先上班，等家里经济压力小点了我再攒钱读研。”孟凡青主动和楚霁分享自己的决定，“很感谢你那天陪我在天台坐了这么久，还不停地开导我。”
楚霁并没有因为孟凡青放弃原有的选择而感到遗憾，反而很开心孟凡青能够想清楚一切，并和自己分享这些。
“不客气，我很开心你能想清楚并做出选择。”楚霁掸了掸落在孟凡青肩上的花瓣，“毕竟，放弃和坚持一样艰难。”
“期待以后听到你的好消息！不管是升职还是考研上岸，我都期待！”楚霁勾唇一笑。
“很谢谢你今天送我毕业花束，还帮我和阿翌拍了合影，比较突然，我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楚霁摸了摸口袋，拿出那片礼花：“这是我刚刚在礼堂抓到的礼花。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的东西，但现在我身上就只有这个了，就送给你吧！希望以后的日子你都前程似锦！”
“谢谢学姐！虽是礼花，但在无数片中被你抓住，意义就不一样啦！”孟凡青笃定地点头，“不止是祝我，是祝我们都前程似锦！”
——
回到家后，楚霁疲惫地卸下学士服，随手扔在了玄关处，而后把花摆正在柜子上。
“你先去洗澡吧，我收拾就好。”沈时翌捏了捏楚霁的肩头。
楚霁点头，趿着拖鞋进了卧室。
刚进到卧室，楚霁就收到了孟凡青发来的视频，是今天楚霁发言时拍下来的。
孟凡青：【学姐，这是我今天拍的！给你留作纪念！】
楚霁：【谢谢青青！爱你！】
楚霁保存好视频，直接发到了沈时翌的聊天框里：【沈时翌先生请查收～】
【［视频］】
发送完毕后，楚霁直接把手机扔一旁，进浴室洗澡了。
洗漱完毕后，楚霁在书房拿了一张纸收紧口袋，下楼找寻沈时翌的身影。
沈时翌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今天拍的拍立得。
“咳咳——”楚霁特地咳了几声，“怎么样？我的致辞如何？”
沈时翌伸出长臂，将人一把揽住，下巴靠在楚霁的小腹上，抬头盯着楚霁的眼眸看：“小雨很漂亮，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漂亮，梨涡也漂亮。”
“什么嘛，就只看我外表了？我是问你致辞怎么样！”楚霁抬起手揉乱沈时翌的头发。
沈时翌顺着楚霁的掌仰头，脸靠在楚霁温热的掌心上蹭了蹭：“没有，小雨很漂亮。致辞我也很喜欢，很喜欢小雨的告白。”
“这还差不多……”楚霁目的达成，低头亲了亲沈时翌的鼻尖。
“我去关灯！我要看电影。”楚霁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好。”沈时翌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楚霁的背影。
楚霁走去玄关处关了大灯，只留下来沙发旁的立式落地灯。
楚霁走到沙发对面，站在电视机前，掏出口袋的稿纸：“接下来，由楚霁女士读一下她亲自写给沈时翌先生的专属毕业致辞。”
沈时翌并没有猜到这一环节，但很快就接受了。自觉地拿起一旁的靠枕，放在后背靠着。又拿起另一个递给楚霁：“要不放地上垫着坐，这样没那么累。”
“不行，我们要庄重些！”楚霁穿着印满卡通印花的睡衣严词拒绝。
沈时翌也没继续坚持，把枕头收回抱住。
楚霁清了清嗓子
“致楚霁的爱人——沈时翌先生：
在威城和你重逢时，我的状态并不好，一直和父母周旋，纠结是留在包容我的北柔还是父母期待的南清。”
“后来在汉城，我们一起抽了祈福袋，我抽中的是‘我即宇宙’。你逗我说我是宇宙小姐。回到学校我想了想，或许是吧，或许我就是宇宙。所以我遵从了自己的第一想法，留在了北柔。再后来，我真的靠自己留在了北柔。”
“和你在一起之前，因为亲情、学业、生存，我整个人都变得很淡漠，对任何东西都没有期待。觉得能过一天是一天，过不了的话，就算了。”
回想到过去迷茫难捱的日子，楚霁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睛离开稿纸，看了看沈时翌。
沈时翌很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眶也有些湿润。
楚霁不敢看太久，怕长时间的对视，会让感性膨胀。
“可和你在一起后，我好像开始有期待了，期待晴天，期待冬夜延长，期待有你的每一天……就这样，我就抱着期待的情绪提了结婚。很奇怪吧？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期待。”
“结婚以后，我们都发生了很多事。按我以前的性子，我们的婚姻很快就能走到尽头。毕竟，我总是下意识地回避自己的情绪，不愿开口。”
“可没想到，你总能做出我预知范围之外的行动。”
“你坦诚地表达自己想要被需要被依赖的情绪，这种对我而言很陌生的行为好像也点醒了我。”
“你愿意成为带我直面自己情绪，表达自己的航海者。”
“后来，我们搬新家，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不过现在仔细想想，你肯定是没想藏，不然绝对不会被我找到。”
“读完你寄给宇宙的信，我真的很感动，感动居然真的有人记录下关于我的一切。也惊觉我们早在这么久以前就有了联结。”
“迟钝如我，或许我们是注定相爱，注定羁绊一生的。”
“走到现在，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长，也找到了自己。所以，我要修正当时说的结婚理由——不是期待，而是我爱你，很爱很爱。”
说完，楚霁把稿纸沿着折痕折好，放回口袋。
沈时翌起身，走到了楚霁的面前，挡住了落地灯的暖光。楚霁抬眸望向沈时翌，泪珠沿着脸颊滑落。
沈时翌一只手搂住楚霁的细腰，一手用指尖擦去正好停在楚霁梨涡处的泪珠。
泪水滴落在楚霁的衣领上，楚霁莞尔，戳了戳沈时翌嘴角处和自己同款的梨涡：“所以沈时翌先生，在未来的日子里，你愿意继续和楚霁女士携手共进，永远相爱吗？”
“愿意。”听到楚霁的邀请，沈时翌的笑更深了，“我永远爱你。”
熟悉的吻再次落下，温柔划过楚霁饱满的额头、月牙弯的眼睫、小巧精致的鼻尖、薄而柔软的耳垂……
楚霁踮起脚，偏头吻上了沈时翌温热的厚唇。
温柔缱绻的对视将彼此的吻一点点加深。
爱欲铺开，楚霁不稳地坐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手碰倒了放在沙发的论文初稿。
“啪嗒”一声，合订成册的稿纸翻倒在木地板上。
尾页朝上，白纸上印满黑字。
是毕业论文的致谢部分，致谢的最后一段，是楚霁留给沈时翌的偏爱：
「感谢我的爱人沈时翌先生。感谢他在我求学期间给予我的陪伴和引导。感谢他永远正视我的需求，支持我的选择，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
暖光打在爱人身上，让楚霁回想起了写致谢的深夜。
楚霁在文档上删删改改，光标闪了又闪。最后留下这六十字作为致谢的收尾。
可此刻楚霁看着沈时翌，她才明白，这六十字远远不够表达她对沈时翌所有的爱。
因为爱是不可控的，是像莫比乌斯环那样永无止境的。
从雪夜重逢的那一刻起，她便在无数个雨后放晴的瞬间，反复地，绝对地，毫无保留地爱上了这位在冬日降临的神祇。
——正文完——
《翌日晴霁》橘春林著
2026年9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