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山户家的小娘子 > 68. 第六十八章
    接下来就是妆台上的首饰珠钗、香粉脂膏,最后将妆奁盒子,镜子也都一并打包带走,这些东西她日常都用得着。

    至于其余的零散东西,她扫了一眼,都丢给丈夫,等他办好户籍的事以后再赁车拉回来。

    东西杂乱,穿针心里却格外舒坦。

    引线忙忙碌碌,陈江碍于人言不好进大姨姐的卧房帮忙,便在外头等着,直到引线喊了他进去,他才进来。

    进来也不乱看,同穿针招呼一声后,二话也不说,闷着头就弯下腰往外搬东西。

    穿针看了,甚至有心情打趣妹妹。

    “妹夫当时看上去真不是个适合过日子的,你却铁了心点头,我急的心里焦,肖娘子还劝我说以后指不定你比我过得还好,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引线放下手里的活,撇了姐姐一眼。

    这性子真不知道随谁了,刚才还气得不行,这会儿又有心思打趣自己。

    东西就两大包,外加一个箱笼,里头装的都是易碎磕碰的东西,陈江拿了绳子一个一个缠在车板上,又试着推了推,推不动,才放心。

    他弄好后,正好看到隔壁肖婶娘冲他招手,他赶紧过去解释了一番。

    肖婶娘知道这事是柳家家事,他一个姨妹夫不好多说,就只叮嘱了陈江,一定打听好石桥南洼哪儿有好稳婆和郎中,妇人生产是大事,别到时候抓瞎。

    陈江点头应了,就看到引线身上背着个小包袱,扶着穿针出门来。

    汪春雪还跟着劝,说得都是车轱辘话,大多是劝穿针别冲动,都是一家人有话好说云云,穿针听都懒得听,也不想理她。

    陈江松了栓骡的绳子,就见姐夫柳守坐在赁来的马车上,到了面前跳下车,扶着穿针上去坐好,又托了引线好好照顾妻子。

    等送走了两驾车,他回头看到面含愧疚面露委屈的汪春雪,什么话也没说,无视她回了柳家。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没心思听汪氏说那些废话,要不是她,今日的事还真到不了这个局面。

    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有些感谢汪春雪,他自己下不了狠心,让穿针跟着吃苦,如今彻底分了家,虽然名声上有损,但到底不用再受夹板气了。

    汪春雪见他一句话也没什么和自己好说的,那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煞是好看。

    ……

    出了城,车轱辘走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没了城里平坦的青石板路,颠地穿针肚子屁股疼,肚子也一阵阵发紧。

    她心里也明白,这只是要受的第一重苦,村里人看到她大包小包地回来,不像是回娘家,更像是常住,肯定有那看笑话的人私底下将舌根大嚼特嚼。

    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看她颠地难受,引线赶紧拿出预备好的两叠旧衣服做的软垫子给她铺上,挪了位置,屁股果然好受了一些。

    “姐,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吧!”引线犹豫了一会,提议道。

    “我那儿虽然住在山上,人户不多,清净自在,也没人会说三道四,你眼看就要临盆,只怕到时候会让你听见不高兴的事。”

    穿针却笑了笑,浑然不放在心上。

    “分家是大好事,就算村里人再怎么议论讥讽,我也不当回事往心里去就是,你放心,好歹也在那老太婆眼皮子底下过了快四年,这点能力都没有岂不是白瞎了这一趟罪?”

    引线点点头。

    她当然希望姐姐能住在娘家,因石桥村有稳婆,南洼村尾住着郎中,比山上要更方便些。

    为了照顾穿针,一路走走歇歇,到了石桥村已经是近傍晚了,眼下天冷又黑的早,村里倒也没几个人在外头闲话。

    听到有马车的动静,村里的狗吠叫起来,倒是有几个人出来看,天色擦黑着看不见,又怕出去再冻着,只好歇了心回去关门睡觉。

    叶望山和叶锦砚正吃了晚食在收拾,看到他们回来很是惊讶。

    “不年不节的,回来做甚?”叶望山没看到大女婿,却只看到小女婿一趟一趟往西边的屋子里搬箱笼和行囊,更加困惑了,“这都是啥?”

    “我们同大房分家了。”

    穿针吃了一口锦砚倒的温水,坐着随口道。

    叶望山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这消息跟长女一样,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分了家也好,以后各过各的日子,没那么多烦心事。”

    沉默了一会,最后他说了一句,就去灶房给他们忙活晚食。

    搬完东西,正洗手的陈江赶紧拦住他。

    “爹,家里的肉在哪儿?就别折腾什么菜了,用白菜和肉炒一炒,一人擀一碗面吃就成。”

    “你们上回拿来的野猪肉还有好几块呐,都放在杂房的小地窖里,家里还有半颗菜,怕是不够,我去地里一趟。”

    陈江就说:“外头天要黑了,别麻烦了。”将就一人一点吃了就是。

    “别管了,我去一趟,顺带去塘户家捉几条鲫鱼回来养一养,明日熬了汤给你大姐补一补。”

    也不等陈江再说,就回屋拿了钱出去了。

    叶锦砚带着他去拿猪肉,陈江看分明一块也没动的野猪肉,问他们怎么不吃。

    叶锦砚:“爹说一头野猪才多少斤,你们没工具,肯定是拖到王屠户那儿杀的。这种活王屠户宁肯少收钱也要整个猪下水,加上做成熏腊肉,剩不了多少斤,姐夫你又爱吃肉,等你们那儿的吃完了,到时候再吃这几块打牙祭。”

    陈江没吭声,拿了一块小一些但是肥瘦相间的,回了灶房用热水好好清洗了两遍,切成指头大的肉丁。

    处理好后,就挖粗面加水和面,他劲儿大,揉一会放两下,如此几遍,面就光滑了不少。

    叶望山脚程快,等面煮好起锅的时候,他就进了门,一手提着两颗饱满新鲜的白菜,一手提着水桶,里头脊背黢黑的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鲫鱼在水面上下搅动。

    面条捞起来,洗了锅,就开始炒浇头。

    熏野猪肉比平日里的家养的猪油脂更厚,瘦肉更劲道,尤其是这种肥瘦相间的猪五花,光是下锅一炒,逼出大部分油脂后,香味就已经飘得到处都是了。

    加上白菜现在正是水灵鲜甜的时节,正好中和了猪肉的部分油腻。</

    p>三碗猪肉炒白菜面做好,叶锦砚积极搭手,给大姐二姐端了过去。

    他晚上就和爹吃的炒白菜,还有二姐带来的腌萝卜,虽然二姐的腌萝卜比买来的还好吃,炒白菜也鲜甜,但比起这碗喷香扑鼻的猪肉面,就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他咽了唾沫将面送过去,回身去灶房,却见灶台上摆着一大碗姐夫吃的面碗外,还另有一小碗加了浇头的面,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姐夫,我吃过了!”

    “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分出来的,你这个年纪长身体,读书又要动脑子,多吃点也吃不坏。”洗了手端碗蹲在地上就吃的陈江,一面笑一面劝他。

    叶锦砚心底觉得暖融融的,口里的津液翻涌,感觉刚才吃的饭都白吃了似的,也不推辞了,端着碗学着二姐夫的样子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叶锦砚主动揽了洗碗的活,陈江不让,他就说自己吃得太饱了,也该干点活消消食,陈江也就随他了。

    穿针回来的突然,家里多余的棉被褥子都没晒过,有霉味,好在她将自己常用的被褥带了回来,拆开一套就能铺上床睡。

    也得亏叶望山时不时打扫两个女儿的房间,否则要铺床还得先清扫,这夜里可就没法住人了。

    铺好床,引线打了热水来给姐姐擦脸,叶锦砚也端了盆水给大姐烫脚。

    腹中吃饱喝足,身上舒适干燥,除了头顶的房子不是城里高大明亮的宅子,而是从前她最想离开的地方,然而真的回到这里时,她还是感受到了难得的安逸。

    引线担心姐姐,今晚上不回南洼去了,叶家没有驴棚,栓在外面也不放心,陈江只能和媳妇暂时分开,孤身一人回家去。

    引线就着穿针用过的水洗了脸和脚,又擦了齿,姐妹俩没吹灯,并排躺下说起了悄悄话。

    “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把孩子生下来,再经营着油醋坊。”

    别看白日里什么都想透了,夜里一安静,她就觉得再盘铺子太过于冲动,为了孩子也该稳扎稳打一些。

    引线其实也赞同她,提出了一个想了很久的念头。

    “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我做的那两缸腌萝卜也成了,要是我在油醋坊门口支个摊子卖,你说能成不?”

    引线没有卖过东西,但她买过,也吃过腌菜铺子里买的那些辣菜瓜儿之类的腌菜,她不说自信胜过,但也是不输的,换几个钱来过冬买点零嘴干货那也是赚。

    穿针不看好她这门生意,摇摇头。

    “城里腌菜铺子多,光柳家那一边附近就有两家,还有好几个挑担子的到处吆喝着卖,虽然你这个味道确实不错,但说不好每日辛苦来回跑不说,还倒赔。”

    引线听出了她的意思,腌萝卜太没新意了,属于最常见的佐餐小菜,谁家没个腌萝卜的坛子?自己随意弄点就能吃个把月,没得还要花钱去另外买。

    就算买,也不可能舍得花多贵的钱,只是赚几个铜板,那顶着寒风每日去也没意思,恐怕还招人笑。

    引线本就是试试,没想到一盆冷说泼下来她彻底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