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山户家的小娘子 > 79. 第七十九章
    叶秋草一愣,周围人的议论声又涌了上来。

    “我说呢,当初火急火燎地换了新娘子,原来是肚子里揣上了啊!”

    “啧啧,当初叶秋草不也是跟王三郎滚了草垛,王屠户丢不起人,只得将原先订的人家退了,才捏着鼻子去她家提的亲?有啥样的姑姑就有啥样的侄女,老话没错!”

    “就是就是,张家做错了事,这春梅也不是个好东西,当初去城里给人做丫头被赶了回来……也就是张庆那小子窝囊,春杏这么好的姑娘都不要,非要招惹那样的……”

    村里的人,就爱说是非,尤其是这样的事更是说个没完,甚至越传越难听。

    叶秋草气得喘着粗气,怒气冲冲,眼珠子一转,道:“这关你什么事!春杏家没人出来,你倒是急上了,莫非你看她家嫂子奶着孩子,和春杏她大哥勾搭上了?才这么着急帮着她说话?”

    春杏实在听不下去,开门冲了出去。

    “秋草姨,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勾搭我大哥,阿线姐才不像春梅,她做的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哟,舍得出来了?”叶秋草笑了笑,抱胸道,“你们别管我家春梅到底怀了几个月,总之是他张家的种,而且也的确是因你的缘故,他们俩才起了争执。如今人躺在家里,你们说怎么办吧!”

    这就是彻底不要脸了,而且打定主意讹一笔。

    虽然无论是春杏一家还是周围的看客,都晓得她就是为了钱,但亲耳听到她这样说,还是免不了啧啧摇头。

    春梅这会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要是真心疼怎会先急急跑来问人讹钱?

    引线要帮着说话,春杏先一步拉住她,问:“你要多少?”

    “不多,为了养身子总要吃两年药,还有什么鸡鸭鱼,还有她将来总是不好再嫁人的,难免要一笔嫁妆钱傍身……我也不多要,给二十两就成。”

    叶秋草笑了笑,报出一个数。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当初引线嫁人的时候,陈家给的五两银子聘金都够村里人津津乐道好几个月了,如今她居然张口就是二十两……她还真敢要!

    槐花婶也忍不住了,骂道:“叶秋草,你当初是个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嫁了王家几年就狂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要不撒泡黄尿照照你这会的嘴脸,看看是不是地底下穷疯了爬起来投胎的饿痨鬼!”

    村里难免有争辩的时候,槐花婶虽然不想惹是非,但别人都明晃晃地来讹她家了,她要是再缩着头,那这辈子别想在村里抬起头了!

    一番话说的叶秋草面红耳赤,跺脚扯着嗓子喊:“尤槐花!你别满嘴喷粪,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会说钱的事,你别跟我扯别的,你就说给不给!”

    春杏气得脸红,怒目瞪着她,“不给你又怎么样?”

    叶秋草冷笑一声,道:“张庆那小混蛋能让我家春梅揣了孩子,你跟他腻歪了这些年,孤男寡女地,难道就没勾起过火?说不准前儿你在家养病,也是肚子里揣着,落了红呢,没得说出来叫人恶心,才说你是风寒——”

    引线也气得一阵犯恶心,这叶秋草怎么这么不要脸?这种无中生有的话也说得出口?

    “叶秋草!你是不是当我这个老婆子死了?”

    三阿婆一直没说话,她总觉得春梅那日在自家门前不远处晕倒,又小产,虽说和春杏没什么关系,但说出去总归是两家的恩怨,自家是扯不清楚的。

    甚至还有了想法,要是叶秋草没那么贪心,她也能为了春杏的将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赔给她一笔养身子的钱,就算是彻底了结两家的亲戚关系。

    没想到她居然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是让人气愤,三阿婆也不是软柿子,当下决定一个铜子也不会给她。

    她一声中气十足,震得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叶秋草打了个哆嗦,随后理直气壮道:“三婶子,别怪我要得多,春梅这样将来不好说亲事,我这个姑姑也是为她着想。”

    “好啊,既然是为春梅,又是这么大一笔钱,就等春梅她阿翁和爹回来,再让我那大伯和老嫂子过来,好好商讨!”

    虽然不知三阿婆为什么松口答应,但无人不觉得这要求很合理。

    叶秋草顿时心里发虚。

    她近日来只和丈夫商量过,春梅爹娘他们根本不知情。

    她娘也就算了,她爹是最要脸面的,要是让他晓得自己借着春梅的事在这要钱,肯定不会放过她。

    可要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又不甘心。

    想到丈夫答应她,等要到这笔钱,就带她和儿子去城里买处房,再置个肉摊,将来都是好日子。

    叶秋草狠狠心,愣是没走,迎头直视回去:“我爹娘他们忙着照看春梅,哪有空来跟你掰扯!”

    “这样吧,一时问你要这么多肯定不趁手,咱们到底亲戚一场,刚才的二十两就算了,你给我家赔十五两就成。否则我就去满村里说,你家春杏同我家春梅一样,都是妇人身子了,我看谁家敢聘她回去当媳妇!”

    叶秋草是个混人,但她这招又烂又有用,任谁听上都会忌惮。

    春杏实在是没法忍了,立刻道:“阿婆,我大不了不嫁人!你别答应她!”

    “别胡说!”槐花婶虽然也气愤,但不得不捂住女儿的嘴,不许她继续说下去。

    “娘,小妹说得对,这事不能忍着让着。当着大家的面,我话也撂在这,以后小妹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我和她大哥养着她,以后我们死了,还有喜哥,会敬着养着他姑姑!”

    春杏大嫂抱着孩子出来,掷地有声。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槐花婶拿眼狠狠剜了儿媳妇一眼,“你给我带着孩子回屋,瞎添什么乱?”

    春杏大嫂却不怕她,一面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睡觉,一面眼睛盯着叶秋草,一字一句道:“秋草姨,你别以为你闹就占理,我们家是比你要脸所以才不跟你争,但别打量我们是软柿子,告诉你,不管是二十两还是十五两,数目都太大了,不是你在这三言两语我们就会乖乖掏钱。再说既然要赔,肯定得报了村正族老做中间人,商讨过后,两

    边白纸黑字,一笔一笔写清楚。

    可丑话我们也说在前头,这个钱若是我家该赔,我家自然赔,可若是不干我家的事,一个子你也别想掏出去。

    若是你再这纠缠不休,或是在外头败坏我家小妹的名声,教我晓得,就是告上县衙门也绝不罢休!”

    一般村里人的纠纷是绝不会闹到县衙门去的,除非有了命案,否则多半都是村正族老带着两方坐下来协商,主打以和为贵。

    没看出来,往日斯斯文文的春杏大嫂,如今却有理有据,有声有调,虽然声音不大,却结结实实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引线心底暗暗叫好的同时,侧头看春杏,她正向大嫂投去感激的眼神,动容之情溢于言表。

    “你也听见了,你要是着急,也不用等明日了,我这就让人去请村正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三阿婆虽然不赞同孙媳妇要闹到县衙门的说法,可当下一家人就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看着早就泄了一半气的叶秋草道。

    用以拿捏的地方成了无用之处,叶秋草哪里还硬气得下去,面对周围村邻的议论,她暗骂丈夫只知道出馊主意,自己却不来。

    当下她只好赶紧摆摆手笑着道:“三婶子,别呀,这事哪里就能闹得这么大了?再说我娘身子骨不好,这么大阵仗别将她吓出个好歹来,我真是罪过,这事先不急,先不急,我回去和我大哥嫂子商量商量,别急,别急。”

    说着早没了方才的嚣张撒泼劲儿,臊眉搭眼地顺着墙角溜走了。

    众人见无热闹可瞧,宽慰了三阿婆和槐花婶几句,也就散了。

    春杏拉着引线进自己屋里去,拍着胸脯道:“阿线姐你摸摸我手,全是汗!”

    引线抿唇一笑:“我看你刚才的样,以为你不怕呢!”

    “怎么不怕。”春杏感慨,“我就是没想到我嫂嫂居然为我出头。”

    引线点点头,也觉得她春杏嫂子人不错。

    两人丢开叶秋草这个烦人事,说起了开春适合做的酱菜,以及更适合码头上兜卖的菜。

    “你想支个摊子?”引线诧异,“要支什么摊子?”

    这事还没跟家里人说,春杏小心说完后,见她只是惊讶,并不嘲讽或是不看好,心里稍安,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原来,码头上人来人往多,除了拉货的船,也有不少路过的客船,这些客船上多半有女眷,随行的更有丫鬟婆子之类服侍的。

    行船漫长,多是数日,为了不流油沾衣,无浓重气味,方便处理,厨娘多半用蒸煮做菜,吃得人口里发淡,只能一忍再忍,只念叨着到了地就好了。

    她这些天也留意过,码头上的两家大食肆,七八个小摊子,无一不是以搬货走货,或是路过行商为主要客源。

    而这些船舱里关了多日的女眷,又不能随意下船,吃食上还只能依着家里的男丁将就,若是她能做一些风味独特的吃食,说不准是个好买卖。

    引线听后眼前一亮,忍不住问:“这些事你向谁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