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被迫嫁给陵户当夫郎后 > 90.第 90 章
    三月底,已是晚春,日头高照,晒得人头顶发烫。

    陵户们早早守在路旁恭迎春巡的队伍,远远的就能听见守陵军身上甲胄锵锵作响,步履整齐,沿山石回荡。

    一队守陵军前方开路,奉礼郎手持礼器紧随其后,中间的官员身着绯袍,乃是主持此次春巡的太常寺礼官,还有陵令陵丞以及其他太常寺官员,其后有数人抬着黑色箱匣,队伍之长,一眼竟望不到头。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才全部走过,激起一地扬尘。

    陵户们起身,目送队伍行远,除了守在各陵寝边上的巡逻队,以及负责祭祀的陵户外,其余人是不可上前旁观的。

    “真壮观,”许青叶头回见这样的阵仗,张着嘴感叹。

    身旁的姜竹开口:“早些年还有更壮观的呢,什么皇子代皇上祭拜,还有宗亲来祭拜,人比这多多了。”

    “不过我也就见过一回,还是很小的时候,后头都是这般,由官员代巡了。”

    她这回没跟着下山,实在有点跑累了,加上山脚能看的也就那点地方,一两回是新鲜,次数了就无趣了。

    不过那个地方,人倒是多了起来,在知晓陵户们十天左右就下山一次,河对岸的农户也会来凑热闹,或卖点自家做的吃食,或是从陵户们手里买些兽皮啊麻布之类的,更多的是闲聊,隔着石碑说说山上山下的不同,或是谁家的稀奇事。

    姜竹他们甚至还听到了纪家的事,也是巧,那河对岸的村子正是纪书文舅家所在的村子,从起初何家讨好纪家,再到纪家求着上门让何家接济,村里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纪家现在如何他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没从前风光的。

    知道纪家遭了报应后,许青叶就不在意纪家如何了,听姜竹回来提起,他也没什么反应,从前和过往,都不如眼前的日子。

    许青叶好奇,“那些皇子宗亲后头怎么不来了?”两人边说边捂着脑袋往家走,准备回去把菜给种了。

    前头育的苗,如今正好分栽,长上两月就能吃。

    天儿还是没下雨,好在河水水位没下降,陵户们依旧想方设法地耕田,林家也把秧苗育上了,如果插秧时还是没下雨,就少种些,到时挑水灌苗也能忙得过来。

    姜竹说:“那都是来求祖宗保佑的,这些年太平,估计用不上吧。”

    “再者说,那么大排场,要花多少银子。”

    “也是,”单是这样的春巡,那么多人那么长时间,还有各种祭品,估计来一回,都够给他们所有陵户发一年的户银了。

    两人在家忙活半上午,把屋前屋后能种菜的地方全给种上了,多出来的菜秧给李明月留了些,剩下的叫姜竹拿去种麻地里去了。

    春巡的事碍不着他们陵户家眷,大家照旧该干活的干活,进山的进山,最近正是笋子疯长的时候,只要有空闲,大家就会进山掰笋去。

    见许青叶的干蕨苔也能卖出去,陵户们就都动了卖野菜的心思,笋子不剥皮能放的时间长,可以直接背下山卖鲜笋,晒干了卖干笋也不差,所以都积极得很。

    许青叶和姜竹下午往长竹子的地方走了一圈,一根笋都没捞着,倒是掐到了一把香椿芽,许青叶拿回家,晚上炒了鸡蛋。

    太常寺的官员要把每座陪葬陵寝外围巡查一遍,是以在每个陵区都得待上好几日。

    林观鹤今年被安排去给上官们带路去了,直到巡到一处比较偏的陵寝时,那位太常寺礼官路上没走稳,不小心踩进路边的沟里,碰到了一个藏在草丛下的蜂窝。

    霎时,就有被惊到的土蜂往外钻,礼官人当场就吓愣了,连带其他人也慌乱起来,转身就跑,“土蜂,是土蜂,快跑,这玩意儿能蜇死人的!”

    还有来拉那位礼官的,“大人快跑!”

    “别动,别乱,动静越大这东西追得越凶,”林观鹤冲往远跑的人,但场面有点乱,没几个人能听得进去。

    人群一乱,脚步声把蜂窝里的蜜蜂震醒,往外钻的蜜蜂越来越多。

    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是有一个太常寺的小吏被蜇了,引得其他人更怕更乱了。

    林观鹤皱着眉,往四周瞧了瞧,看见一个不知道被谁扔到一边的空竹篮,他捡起两刀把提手砍断,而后用力把扣进沟里,将整个蜂窝都扣在了里面。

    “站在远处,别动!拿衣服遮住脸,别跑了,刀砍不到就别挥刀了!”扣完蜂窝,林观鹤又开始冲其他人喊,好说歹说劝住了一些,但没听进去的多半吃了教训。

    太常寺那位礼官还好,身边围了一圈人,没蜇到他。

    反而是陵令有些倒霉,他脸上肉多,土蜂一蜇一个准,左右两边都遭殃了,眨眼功夫脸就肿了一片。

    土蜂蜇人后尾针不会掉,还容易蜇第二次,白日也不能用火驱赶,林观鹤只能喊让所有人遮住手脸往前走,又喊了其他陵户来断后。

    好在他扣蜂窝扣得快,飞出来的土蜂不多,等晚些时候回来,差不多就散了。

    原地休整时,林观鹤带着巡逻队的陵户去挖了些蒲公英来,用石头砸烂了给被土蜂蜇过的人敷上,能缓解痛处。

    中间有了这么个波折,后头走路所有人都小心了许多,就是时不时地有人嘶一声,听得人难受。

    回去时,果然如林观鹤所料,回去时只有零星几只土蜂在远处转,其他都不见了,篮子依旧扣在蜂窝上,等回头夜巡的人来处理。

    这事儿唯一赚的人就是李大夫了,收了不少诊金。

    林观鹤把李大夫送走,正准备回家,就见陵丞陵长跟着礼官一块儿过来了,他又忙上前行礼,问还有什么吩咐。

    礼官略带审视地看了林观鹤两眼,随后轻笑起来,“原来你就是林观鹤啊,今日多亏你机警,才没酿成大祸。”

    林观鹤:“大人过奖了,这是小人的职责。怪小人们不够留心,今日让大人受惊了。”

    礼官摆摆手,“无妨,这土蜂生在地下,如今草木正盛,又只是寻常路边,你们没发现也正常。”

    “不提这事儿了,”礼官指着陵丞,冲林观鹤说:“你们这位顶头上司,可是在本官面前提过好几次你的名字了,你可知为何?”

    林观鹤茫然,“小人不知。”

    “听说你娶了一位山外来的夫郎,做得一手好菜,叫人念念不忘啊。”

    说得这般明白,林观鹤哪有不懂的,不过却没直接邀请,而是道:“大人,小人祖父年前过世,如今才刚满三月,家中怕是不便待客。不如小人让夫郎来陵户司做几个菜可好?”

    这位礼官显然是不想在陵户司吃这顿饭的,不然直接让人把许青叶喊来就行,怎会亲自来问林观鹤。

    陵长看了眼陵丞,上前开口,“不如去小人家中吧。”

    礼官沉吟片刻,点点头,指着林观鹤说:“也好,你也一块儿来吧。”

    “是!”

    礼官也没说想吃什么菜,只说让许青叶做擅长的。<

    /p>林观鹤先回家去接人,陵长让他牵了头牛,“菜也带些,我家里怕是不够,还缺的,我找人买。”

    上官们嘴皮子一碰,下头的人就得绞尽脑汁伺候好了。

    林观鹤应下,赶着牛车匆匆回家。

    许青叶正生了火准备做晚饭呢,米还没下锅,人就跟着林观鹤出门了。

    姜竹撇嘴,“这些大人们也怪贪吃的,就是耽误咱们自家吃饭了。”

    孝期满三个月了,正准备今晚炖锅肉解解馋呢。

    现在不仅人要去别家做饭,肉也给带走了,哦,还把锅也带走了。

    但她还是想吃肉,姜竹把米倒进锅里煮上,搬了板凳来,从房梁上重新取了块儿肉下来,洗干净,等着许青叶回来做。

    不吃到肉,她今晚要睡不着觉的。

    路上,许青叶问林观鹤,那位太常寺礼官是怎么知道他的。

    “陵丞在他面前提过,今日巡陵寝时,他不慎踩到了土蜂窝,是我把蜂窝扣住的。”

    许青叶闻言脸色一白,连忙抓住林观鹤查看,“可有蜇到你?”

    “没有,倒是那位陵令大人被蜇得不轻。”

    许青叶见他确实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而后又好奇起来,“那土蜂窝会是陵丞故意派人放的吗?”

    林观鹤摇头,“不是,没这么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就是拿你的厨艺说事,把人引到咱们家来,让我想法子告状呢。”

    但得说,这位陵丞大人,确实有些时运。

    冒出来一个土蜂窝,也让礼官对自己多了几分印象,也更好搭话了。

    到了陵长家,陵长正陪着礼官和陵丞喝茶,灶房里是他夫郎在忙活,林观鹤对许青叶说:“不用怕,做你拿手的菜就行,你做什么都很好吃。”

    “我知道了,你去陪大人们说话吧。”

    灶房里放了好些菜,连鸡杀了一只,陵长夫郎道:“叶哥儿,你看这些够不够?还缺什么,我去跑腿。”

    陵长家是把家里的好菜全拿出来了,春笋、豆腐,各种干菜,还有薯蓣,腊鸡腊肉腊兔,还有一条腊鱼。

    许青叶心头有了主意,“拿薯蓣炖个鸡汤,腊肉炒春笋,腊鱼和豆腐做,另外摘一把野芹菜炒个香干吧,我带的有,最后用野蒜苗煎个鸡蛋,做一个红枣粟米糕就够了。”

    陵长夫郎听得高兴,“行,都听你的,我喊人去掐野芹菜去。”

    陵长儿夫郎和他们家才七岁的小姑娘都在灶房帮忙,两口灶,加上两个火盆,全使上了,许青叶没敢让这些大人们等太久,快快让菜上了桌。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后,礼官还有些意外,他以为那些好吃的话里至少一半是托词,不料竟没有假话。

    礼官先尝了一块春笋,这春笋是斜切的小块,半白半绿,与盘中枣红色的腊肉相比,颜色泾渭分明,味道却是两相调和,脆、咸、鲜,正适合这春日。

    接着,他又夹了一筷子野蒜煎鸡蛋,对着这两道满是山野气的菜夸了句,“不错。”

    倒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陪吃的只有陵丞,陵长和林观鹤他们自是不敢上桌的,这位礼官大人倒也没那般亲民,让他们同吃。

    待喝完一碗薯蓣鸡汤,礼官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擦嘴,而后淡淡开口,“味道甚好,比城里许多酒楼饭馆的厨子也不差,这豆腐中似乎还放了豆酱,可是从货郎手中买的?”

    林观鹤神思一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