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被迫嫁给陵户当夫郎后 > 82.第 82 章
    奉阳山上的春意比山下来的迟很多,年已经过完了,冬雪尚未化完,天竟又添起了新雪。

    待听到屋顶瓦片被打得噼啪响的时候,许青叶意识到不对,赶紧跑出来看,天上掉珠子似的滚了一地白,他伸手去接,片刻就抓了一手。

    许青叶忙冲屋里喊:“阿嫂,下雪粒子了!”

    姜竹也听见了动静,出来一看,顿时变了脸,“天爷,这雪粒子怎么下得这么大,可别打到地里的麦苗了。”

    去岁秋天种下的冬麦,如今到了发苗长叶的时候,要是叫这一场雪粒子给打坏了,那今年的收成就没了。

    院外的路上,已经有人坐不住,戴着斗笠扛着锄头往庄稼地里去了。

    许青叶问姜竹,“阿嫂,我们要不要也去地里看看?”

    他没什么种地的经验,只能让姜竹拿主意。

    今天巧,林望鸮吃过朝饭就惦记去地里看看麦苗,准备松松土,追点肥。

    麦子熬过了寒冬,待打了春,就见风长,要是肥给得不够,苗株就长不高,麦子抽不起来,收成便不好。

    种庄稼就是这样,得看天时,还要舍得抡锄头,用心思,但凡哪里不对,就得饿肚子了。

    “去!”赶着去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姜竹也没犹豫,取了斗笠,拿着锄头和许青叶一块儿出门。

    “鸢哥儿,来把门拴上,我们不回来,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了,”林听鸢应声,看他们走了,冲过去把门给拴上,雪粒子还在下,打在身上也是一阵阵的痛。

    林听鸢待得也不安心,在屋里走来走去看房顶,生怕哪片瓦叫雪粒子给打碎了。

    山里也没有人会烧瓦,都得从山下买,一片瓦也金贵得很。

    除了祭田,陵户们分的田地都不平整,多是在半坡上由自家开出来的荒地。上方做地,下面挖出来用泥筑成一块块能关水的田,层层而下,绵延不尽。

    林问章和窦春华分家时,没得分文,自然也没田地,单独落户后,陵长就圈了一个大斜坡,让他们自己开荒。

    从砍树,割草,捡石头,挖树根,再到挖地,培土筑田,中间使了多少力,只有真正干活的人才知道。

    那会儿林望鸮才出生,林问章也得每日上值,是窦春华一边背着儿子,一边用锄头挖,用牛犁,又靠娘家人帮忙,或是用猎物换了劳力,才垒出了现在这些能养活他们全家人的田地。

    也亏得是她有把子力气,这活儿但凡换个人都干不下来。

    许青叶之前没来看过家里的地,路上姜竹就和他说了这些田地的来处,他听完只剩佩服,“娘可真能干。”

    爹也怪有福气的。

    姜竹道:“可不是,要是我嫁给枭哥时家里这个样子,我指不定转身就跑了。”

    许青叶想了下自己,他没地儿可去,跑不了,但心里肯定会怨的。

    雪粒子下了这么久还不见停,一路走来,多数人家的田地里都有人,对老天爷的怨声不小。

    自家地里,他们远远就看见林望鸮淋着雪粒子在挖沟渠,姜竹喊了他一声,林望鸮抬头,“你们怎么来了?”

    他出门时没下雪,也就没戴斗笠,这会儿身上都叫雪粒子打湿了,露在外头干活的手也一片红,既有雪粒子打的,也因为冷。

    姜竹把多带的斗笠递给他,“我们看雪粒子下得大,就来地里看看麦苗。”

    林望鸮指了下旁边还盖在雪层下的麦苗,“幸好雪没怎么化,隔了一层打不着。”

    “没事儿,你们回吧,我把这沟渠挖一挖,免得雪水太多伤根。”

    风吹了一整个冬天,地又靠近山林,这会儿地里有许多枯叶枯枝,林望鸮还时不时来清理过,不然麦子早给埋了。

    姜竹不肯回,跟林望鸮一块儿挖沟,家里只有两把锄头,许青叶没得用,就小心去捡落在地里的枯枝,一直闷头干到中午,雪粒子才换成了雪,依旧下个不停。

    冬麦只种了三亩,待翻过年收了后就拿来种豆。剩下的地,有四亩种麻,剩下三亩地空着,天暖和后开始种春麦。

    说是十亩,有的地方长着大石头,有的底下树根太深,还有被树荫遮挡不见阳的,损耗就有一亩多。

    好在粮食不用交税,种得好了,也够自家吃。

    西陵区这边也不产桑,不能养蚕,陵户们就只种麻。苎麻一年收三次,织成布,自家留三成,余下全部上缴。要是交不够,就得用银子抵。

    往回走时,姜竹又给许青叶指了自家的麻地,听她说起还得交麻布,许青叶有些意外,“不是说陵户不用交税吗?”

    姜竹笑了声,“是不用交那些人头税,粮食税,桑麻却是免不了的。”

    林望鸮补充道:“一开始确实是连桑麻都不用交的,这是二十来年前新有的规矩。”

    也幸好只交桑麻。

    林家因为多一个人在巡逻队干活,有布做奖赏,倒个手再交上去,自家就没怎么织,割下来的麻也能卖给麻不够的人家,买麻织布总比直接拿银子抵要便宜。

    许青叶还看到了家里的田,一小块一小块的,像给山坡镶了个边,错落着贴了一层又一层。

    田里还留着稻桩,里头有积雪,不过没关上水,得等春雨过后才开始挖田犁田。

    他今儿跑这一趟也算是把家里田地的情况摸清楚了。

    一路归家,碰上同来看麦子的陵户,都在说今儿这个天不对。

    “别是要生灾?”

    “呸呸呸,别乱说,就是多下了点雪,化了就没事了。”

    “也是,这日子好着呢。”

    无灾无难,方得太平。

    不过这雪粒子下的,到底对陵户们产生了影响,有好几户人家屋顶的瓦片被砸破了,林家也有。

    家里已经没存瓦了,没得换,好在这个时节一般不会下大雨,还能将就着用。

    下午,李明月来找许青叶聊天。

    问起林观鹤给陵丞写信的事,“还是没消息上来?”

    许青叶摇头,“没呢,估计是雪没化,山路不好走。”

    山上往山下送信难,要个回信更难,十多天过去了,没有半点消息。

    可是李明月很着急,他迫切地想要修

    新房子,想要搬出去。

    和林家因为林宏远去世,大房闹事,没过好年一样,孙家这个年过得也不太好,甚至是整个冬天都不好。

    一大家子在家里猫冬,整天待在一块儿,矛盾就更多了。

    不是说今儿谁该做饭时起得晚了,就是说自己昨儿多洗了几个碗,什么你家男人多吃了半碗饭,鸡圈没扫干净,轮到谁劈柴的时候谁没动,或是孩子不听话夜里闹腾等等,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为着这些小事天天吵,随时吵,李明月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还受了不少委屈,他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

    或者说,他所有的忍耐都是建立在自己迟早要搬出去,所以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则忍。可现在货郎上不了山,他们又下去,雪也迟迟不化冻,手里捏着银子,可修房子的事却遥遥无期,李明月可不就着急上火了。

    他同许青叶说起时都委屈得不行,“我现在就想分家,想立马搬出去,再在那个家住下去,我迟早要疯。”

    和林观鹤写给陵丞的信一块儿送下山的,还有新的一年分户的名册。

    孙文良先找陵长报了名字,才跟他爹娘提的,他爹娘自然不答应,可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他们也没法子,只等陵令落印,这事儿就定下了。

    偏偏这大雪磨人,叫人等得满心焦躁。

    许青叶摸摸李明月的手安抚他,“再等等,应该快了,很多人家都开始缺东西了,那些大人们总不能不管我们。”

    然后又问起他们别的准备,在山上修房子,瓦要从山下买,但砖和梁木都是要自己准备的。

    山上修房子用的是泥和枯草混成的泥砖,得提前做好,阴干,还有梁木也一样,临时修房子可不好凑齐这些东西。

    李明月道:“早都预定好了,我爹娘也盼着我能分家单过,早早就帮我备上了。”

    反正现在就等个信儿。

    但这个事儿许青叶也帮不上忙,又怕李明月越说越难受,两人干脆出门去看地去了。

    李明月是想挨着林家住的,他跟许青叶关系好,孙文良和林观鹤关系也挺好,住得近,串门就方便多了。

    林家左右都没空地,但往后些挨着林子那块儿可以挖,反正这山上哪里不是砍了树一点点挖出来的。

    在林子边上转悠一会儿,雪把两人头发都淋湿了,李明月叉腰道:“就这儿了,反正分户的事一定,我立马就请人干活!”

    又多了点盼头,回家时李明月也没来时那般烦了。

    连进门后又被嫂子念叨了几句,他也没搭理。

    这场雪连着那半日雪粒子,一共下了一天一夜,要化的雪又厚了些。

    地里的麦苗暂时也不敢施肥,只能再看看天时,而这一等,又是十来天。

    天响雷动,惊蛰生万物。

    地气升腾,冬雪消融,春意悄然而至,雪水顺着沟渠流入缺少的田里,麦苗返了青,正生机勃勃地向上生长。枯叶之下,野草野菜争相冒头,春来了。

    山下也终于传来回信。

    陵丞让守陵军带林观鹤下山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