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瑶与周望舒随即一同上了马车,坐定后,却见公孙述也要上来,周望舒面露难色,她和淼淼如今都尚未出阁,却与外男同乘一辆马车,于礼不合,却是碍于情面,难以开口。

    李慕瑶却直接开口抱怨道:“表哥,你不能骑马吗?”说着,目光一闪,看了看马车外已经上了马的杨安,言下之意甚为明显:你不如他,你不行。

    公孙述瞪了一眼李慕瑶,悻悻地下了马车,嘟囔道:“骑马谁还不会了?”

    李慕瑶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周望舒却是松了口气。

    随后,侍从便从府内又牵出一匹马来。

    公孙述见状,心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随即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手脚并用地骑了上去。

    他儿时虽学过骑马,平时却极少骑,加之平时并不坚持习武,如今已不甚熟稔了。

    就这样走了一刻多钟,一行人停在一家布庄门口。

    李慕瑶拉着周望舒从马车内出来,掀开车帘时,便见杨安早已利落下马,一只胳膊悬停在马车旁,为二位小姐用作扶手。

    然而,却见另一侧的公孙述,有些难以言状,只见他被小柴胡搀扶着,畏畏缩缩地下了马来,却是双手捂着屁股,痛苦难言。

    久不骑马,长时间颠簸之下,屁股要被颠的开了花,五脏六腑也要被颠的错了位。

    小柴胡一脸心疼道:“小王爷,您何苦受这份罪呢?从小到大,何时需要您骑马出门了,这不有失您的身份么?再说了,您身子娇嫩,怎能受得了这份颠簸?”

    “你闭嘴!你懂什么?!”公孙述小声呵斥道,“说什么娇嫩不娇嫩的!我一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用娇嫩一词?笨蛋!”

    小柴胡悻悻地“哦”了一声,没敢再言语。

    李慕瑶和周望舒见到公孙述这副惨状,皆是忍俊不禁。

    李慕瑶挽着周望舒的胳膊向布庄门口走去,门口的店小二见状连忙迎了上来,“二位小姐,想要点什么样的料子?本店新进了一匹上等丝绸,质地柔滑,品质上佳,二位小姐可上楼去看看。”

    “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最贵东西统统拿出来!”李慕瑶豪气冲天地说道。

    还未待老板回答,这时,缓了有一会儿的公孙述捂着屁股走了进来,那掌柜的一看,竟是豫王府的小王爷,急忙躬身上前,满脸堆笑恭维道:“原来是小王爷过来了,有失远迎,还望小王爷恕罪!”随即命伙计取来板凳给公孙述坐下。

    却见公孙述故作轻松地气道:“听这位姑娘的!将你们店里所有顶尖的好货全拿出来给两位姑娘瞧瞧!”

    老板闻言又看了看两位姑娘,忙说道:“好好好!小人这就将本店的镇店之宝拿出来。”说着便匆匆忙忙让伙计去取货。

    不多时,几位伙计便拿出来几批色彩鲜艳的上等布料,只听老板接着说道:“小王爷,各位小姐,请看,这是我店新上的一批尖货,这可是上等闪锻,光泽鲜艳,色彩浓丽,行动间周身如流光溢彩般闪耀光泽,保管您不管在哪绝对是最亮眼的,而且这个料子质地柔软,您去别家店可买不着这种货,您看看这个是否符合心意?”

    公孙述凑上前看了看料子,确如老板所说,只要将布料转换不同方向,便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来,而且质地如流水般顺滑,遂大喜道:“这个料子好!周姑娘穿上定能光彩照人!”

    随后挑选颜色时又指着一匹藕白色布料,向下撇撇嘴,摇头道:“这颜色不行,太素了!”

    转头看见一匹玫红色的布料,眉眼又舒展开来,笑着说道:“这颜色好看,衬周姑娘的肤色,周姑娘穿上定然光彩照人!”

    周望舒闻言却是一惊,她从未穿过如此高调浓艳的衣裙,不由得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道:“多谢小王爷好意!小王爷的好意,望舒心领了,只是......只是望舒实在配不上如此华丽的衣料。”

    李慕瑶闻言亦是撇着嘴摇了摇头,嫌弃道:“俗不可耐!”

    公孙述顾不得李慕瑶之言,只是回过头看着周望舒,关切地问道:“周姑娘不喜欢?”

    还没等周望舒回答,便又继续对布庄老板说道:“这些不行,再拿些好料子过来!”

    老板连连称是,又命手下伙计拿了另一批布料过来,躬身说道:“小王爷,二位姑娘,可以看看这些布料,这便是有名的蜀锦,专供皇家贵族的料子,民间可是难得一见啊,即便是见了,一般的世家大族却也是力有不逮,你们看这做工,丝丝入扣,错综复杂,是采用上等的桑蚕丝织就,光泽温润,上身轻盈,可以说是锦绣之冠啊!”

    周望舒见这料子虽有光泽却不炫目,色彩饱满却不艳丽,还算满意,便盈盈上前一步,细细打量起来。

    公孙述见周望舒似是心悦,便说道:“嗯,素色的好,衬周姑娘的气质,清新脱俗,不错,不错!”

    李慕瑶闻言嗤之以鼻,揶揄道:“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素色的不好来着,怎么这才不过片刻功夫,就全然变了说法了?”

    公孙述说道:“你懂什么?我……我……你管得着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一二三来,随即转过头,冲着老板佯怒道:“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料子,怎么才拿出来?!”

    “是是是,是小人的不是。”老板躬身连声赔罪。

    周望舒闻言,脸色虽是不显,心中却是浅笑,不觉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

    她顺着位置,依次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一匹月白色的布料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感受着料子的触感。

    “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款月白色清冷素净,很衬姑娘的气质。”老板见状称赞道。

    周望舒盈盈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身旁公孙述开口说道:“老板,将这批布都包起来,送到镇北侯府上去。”

    周望舒心下忐忑,连忙说道:“小王爷,无功不受禄,这恐怕不妥。”

    公孙述还未开口,便听李慕瑶抢先说道:“望舒,就让他包,不仅这匹,这个、这个和这个都包起来,说好的今天表哥付钱。”她指着另外几匹布得意洋洋地看着公孙述说道。

    她今日本是只打算帮周望舒选新衣,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钱袋子,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用白不用,不用也是浪费在烟花巷柳之地,不如多买些布料裁成新衣穿在身上来的实在。

    彼时,公孙述咬着牙却在心中腹诽:“好你个李慕瑶,居然敢趁火打劫!”嘴上却

    不敢明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慕瑶向自己吐着舌头,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无奈之下,只见公孙述向上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看在周姑娘的面子上,本公子今日不计较!”

    李慕瑶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周望舒与李慕瑶各自量了尺寸,选定样式,与老板商量定了成衣交付日期后,便听老板说道:“布匹会在裁衣后,随同成衣一同送往镇北侯府。”

    李慕瑶和周望舒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公孙述徐徐应道,“嗯,好!布料和工钱都记我账上!”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公孙述俨然一副财大气粗、洋洋得意的神态,大摇大摆的走出店门,出门前还不忘瞥了一眼走在后排的杨安,好像在对他炫耀:今日本公子可是做成了一件大事。

    杨安不明所以,只向对方微微颔首后快步走出了店门。

    *

    几日后,宫宴如期举行,周家、李家、公孙家皆在受邀之列。不过,本次宫宴意在周珩,因此,邀请函中还特意说明了周望舒务必一同前去赴宴,并美其名曰优先为其选一门门当户对的姻亲,以结秦晋之好,可与其他王公大臣、皇公贵胄家中年龄相仿的儿郎们相看一番。

    当日下午,李慕瑶便早早地准备妥当,来到周府等待周望舒了。她迫不及待想吃到宫宴上的美食,虽然距离上次去已是1年前了,宫宴上的美食却让她至今都念念不忘。

    “有洗手蟹、莲花鸭签、三脆羹......”李慕瑶正坐在周望舒的闺房中一一细数宫宴美食,“不过这次有没有这些,我不知道,我上次吃,已是一年前了,一年前皇后娘娘寿辰时,也邀请了很多公子小姐一同前去。”

    周望舒盈盈一笑,李慕瑶除了美食,怕是也没记得其他的,随即便说道:“那我便同淼淼坐在一起吧,淼淼去过大小诸多场面,定然比我更熟悉宫廷事宜、结交之道。”

    李慕瑶却摆摆手,说道:“没事,不必在意这些,况且你自小便学如何遵纪守礼,这些自然比我做的好,不过,便是做的不好,谁还能嘲笑你不成,堂堂镇北侯、威远大将军的亲妹妹,谁敢说三道四,上赶着巴结还不够呢!”

    李慕瑶心底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便够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闲心操心他人的是非。

    周望舒闻言却不以为意,说道:“淼淼活的潇洒,我却不能。”她抛不开世俗的眼光,更抛不开周家的颜面。

    不多时,周望舒穿衣打扮完,便是经常见面的李慕瑶也被惊艳了一番:“望舒!你太美啦!简直是嫦娥仙子下凡!”

    “淼淼可千万别再恭维我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宫呢,别人怕是要笑我登不得台面呢。”周望舒说道,此刻她心中紧张万分,自下午起更是忐忑不安,生怕进了宫做错什么,丢了周家的体面。

    “望舒莫怕,有周珩哥哥在呢,再不济,还有我在,我也可以照顾你保护你,你这么好看,定然有很多心怀不轨的公子哥觊觎你呢!”李慕瑶说到此处,心下便想起公孙述,自上次与他一同出行买布裁衣后,李慕瑶便知道了那个浪荡公子哥对望舒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她这次去了可得好好提防着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