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神君家的病弱幼崽 > 59.风满楼
    “小颂颂,给叔叔笑一个好不好呀。”

    凤歌兴致勃勃拿着自己褪下来的凤羽逗小孩,绯红带金的绚烂尾羽一颤一颤。俊美的凤君轻轻吹了口气,那羽毛便炸成温暖的小火花,暖绒绒的毛絮飞到无颂手中,小鸟傻傻瞪大眼睛。

    好、好漂亮!

    明曦倚在一旁打着呵欠。她本想像白夜那般抱着无颂,可转念一想这小孩虽然不说但很是怕生,大概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小凤皇,怎的千年过去了,也是当父亲的人了,还这般没个正形。”

    “帝君明鉴啊,”

    凤歌颇有些无辜的瞪大眼睛,“我只是在为小颂儿演示些神域的变形之术,哪里是在玩。”

    男人辩解两句后又看到小傻鸟捧着火絮的呆愣愣模样,唇角一勾,指尖上炸开更多的小火花。不烫手,反而暖的要命,凤歌笑意满满,将小火苗递过去:

    “乖,拿着看。”

    “谢、谢谢您。”无颂惶恐着接过。他刚醒,白夜罕见地不在他身旁,这让已经熟悉了一睁眼老父亲就在旁边的小鸟有些害怕。

    还好殿下的姐姐及时出现,不然还不知道小鸟会把心思歪到哪里。

    “哇哦……”

    喜欢!好喜欢!

    暖暖的亮亮的,捧在手里轻轻的!

    无颂其实不会多少神族的法术,自己那三脚猫的血脉传承更是没眼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凤火。

    这轻絮若是用来做窝该有多暖和……

    他超级羡慕一些大鸟的巢舍啊,坚固又漂亮。

    他有次太冷了,偷偷摸摸化作原形挤进团雀儿的小鸟窝,假装自己是雏鸟。可是他长得太白了,和灰扑扑的小雀儿们格格不入,又被雌鸟啄了出去。

    他自己倒也不是没做过,嗯…怎么说呢,歪歪扭扭枝桠横斜,睡进去和受刑没差什么。

    本想铺些自己褪下来的鸟毛,可是他忘记了蓝羽带毒,差点没给自己毒上西天就此嗝屁。

    这不能怪他,笨蛋小鸟捧着暖绒,委屈想着。又没人教他该怎么搭窝,更何况他翅膀折了,本就飞不好。

    “你…莫让白夜看见。”

    明曦眼神复杂,她盯着无颂的傻样,出于好心提醒凤歌。

    “啊?不行吗?我看小颂儿挺喜欢的啊。”

    凤歌疑惑,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小孩开心大人也开心,这火絮更是他最干净纯粹的尾羽化成,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那位爷到底怎么个不满意法,

    “是怕伤到小颂儿吗?”

    “…不是。”

    明曦幽幽道,“我怕他拔了你一身的鸟毛,来讨这孩子欢心。”

    凤歌不信,他知道白夜宠无颂,但也没到那个地步吧。他打着哈哈:“帝君说笑了,白夜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啧,等真秃了毛就老实了。

    女子指了指一旁小几上还在改良的珠玉小帽,传音道,“你看那顶小帽儿正中央嵌的是什么。”

    凤君狐疑转过视线。

    唔,虽说用的都是好东西,但是做的人审美实在堪忧,这有什么好看的…等等。

    中间那颗紫玉髓好像有点熟悉。

    在哪里看到过呢。

    苦思冥想了好久,男人的眼眸骤然瞪大。他终于想起来这灵玉在哪见过了。

    他妈的这是白夜那厮正儿八经朝服冕旒上的主玉!

    “这这这…”凤歌蹬蹬蹬后退三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也就是原形凤尾所在的部位,看向明曦的目光充满骇然。

    “看见了吧。”明曦努努嘴,无奈道,“现在只要能让无颂开心,白夜什么都干得出来。”

    “莫说你的凤羽,本尊的珍玩也被他搜罗走不少。”

    “你再看看案几上堆在一起的小玩意儿里有没有净善宫的宫印。”

    女子换了根柱子倚着,她都懒得说了,“昨夜这孩子难受,我那弟弟为了让他笑一笑,开了护宫大阵给他看。就因为这阵亮晶晶会发光,还会催开圣莲,小孩儿喜欢。”

    只是可怜了青霖。他还以为是什么敌袭,第一时间带着人冲到净善宫,只得到了轻飘飘一句“开着玩”。

    啧啧啧。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现有太子殿下开阵博小鸟一笑。

    “咳咳…”

    可能是坐起身的时间太长,无颂轻轻咳了两声。两个大人瞬间住嘴,一个直接凑近扶着小孩躺下,另一个手已经摸上了后心,生怕无颂再像上次那般咳个半死。

    小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放倒,他迷惑眨眨眼。

    明曦心有余悸。她也学着白夜那般散出最纯粹的大日曦光,精纯的修为填进去,女子弯腰仔细注视着无颂的状态,发现没大事才松口气。

    “颂儿,疼了就说,知道吗?”

    明曦放柔嗓音,恐怕这位帝君万年来都没如此温柔地说过话,“不要忍着,姑姑在呢。”

    小孩有个坏毛病。疼了不说,非要自己忍着,疼得想哭就咬手腕,莫说白夜,就连明曦看了也要心疼。

    尤其是昏着的时候,潜意识里就把瘦得皮包骨的腕子往唇边递过去,一声不吭就开咬,简直让神君大人操碎了心。

    “没有,没有很疼。”

    小鸟糯糯地回答着,大眼睛怯怯地望过去。

    哦,那就是还没疼到不能忍。明曦自动把无颂的话翻译了一下,她顺顺小鸟耳羽,又把有些凌乱的霜发拢了拢,叹了口气。

    “颂儿困不困?还想不想睡觉呀。”

    凤歌在一旁给小孩儿掖好锦被,闻言也是点点头:“小颂儿放心睡,等醒了叔叔再给你变个更漂亮的大火苗!保证又暖和又好看。”

    无颂抿抿唇。

    他不想睡了,他害怕。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想起过往发生过的事,总像雾里看花,很多细节模模糊糊地已经记不真切。刚醒时就连明曦姑姑都要花上几秒才记起她是谁,无颂害怕再睡的话,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他不要忘。

    这日子美好的像是在做梦一样,他才不要忘。

    他贪恋着本不该属于他的亲情与温暖,惶惶不可终日。

    无颂抖抖耳羽,刚想说自己还不困时,寝殿外的珠帘被轻微撩动。细碎的叮当声几乎听不见,来人很是小心,生怕吵醒可能还在熟睡的小鸟。

    无颂眼睛一亮。

    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扬起小脑袋。漂亮的火红绒絮也不再能讨他欢心,耳羽微微竖起,小鸟儿朝着来人张开手

    。

    意味明确,要抱。

    低低地哼笑声响起。果然是忙完了昆仑那边的神君大人,火急火燎火烧屁股般赶了回来,衣袂间甚至还有昆仑神山未化的雪粒。

    谨慎整理好衣衫,又用神力将自己涮了两遍,确保没什么不妥,男人这才把自己的珍宝抱了满怀。

    直到真正看到属于自己的小鸟,那位诡异堕神带给他的恐慌感才被稍稍冲淡。白夜满足地亲亲无颂额角,双臂用力,仿佛要用存在来补全心中扩大的缺失。

    无颂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了。

    环上神君大人的脖颈,小鸟贪婪地埋在温暖怀抱中,攥着一缕墨发,下意识蹭蹭男人颈窝。失落和惶恐被太阳驱散,仿佛只要白夜在他身旁,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冷不冷?疼不疼?嗯?有没有想父君?”

    明明只是分开了大半天,明明昨晚还抱在怀里哄这孩子睡觉,白夜却是哪哪都不放心。扯过斗篷披在小孩身上,男人摸摸那头如月华般流淌的银丝,顺势坐在榻边,低头碰碰那冰凉脸颊。

    无颂摇摇头,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不冷,也不疼。

    但是……很想神君大人。

    白夜自然看懂了无颂的未尽之语,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好看的笑意。直到这时他才看见寝殿内正无语凝噎的两人,朝着凤歌敷衍点点头。

    明曦:……好歹收敛些啊。你的清冷都喂了狗吗。

    “青桠没与你一同回来?”

    凤歌稀奇道:“本君找他还有要紧事呢。”

    白夜何尝不知道这要紧事是什么,他搂紧自己的孩子,一时间面色难看。凤歌当时并未看清那堕神的脸,也不知白夜急匆匆地赶去昆仑是为何,现在更是一头雾水。

    所以昆仑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两炷香前。

    昭明的虚影浮现,正当神君大人尝试收取之际,那边瘫在青桠怀里起不来的青年却猛得一弹。

    他感知到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人强行抽离,急得要命,拼命挣扎着。无颂丢了什么都不可能丢了这把剑,哪怕是另一个神君大人,他也绝不退让。

    这是他的。

    这是他仅有的了。

    求求您了,不要再把昭明从他身边夺走了。

    可身体实在是不争气,莫说从白夜手中把剑夺回,就连停止呕血他都做不到。

    双目茫然失焦,青年死死掐着自己脖颈,企图让那圈收紧的天道诫纹放松些,脆弱纤细的颈间原本就有深可见骨的剑伤,他真害怕再紧下去脑袋会掉。

    他活着,如此丑陋,如此不堪。

    “你饶了他吧…白夜。”

    青桠哑着嗓子,他几乎都要不忍直视了,“哪怕就当他是个陌生人也好,伟大尊贵的太子殿下,您放过他吧。”

    怒火退去,青桠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没力气再和白夜大吵一架,只是轻轻呢喃着。

    “……”

    “他不是你的颂儿,那这也自然不是你的昭明。”青桠指了指那团虚影,“堕天之羽印在他身不假,可我不信,一个痛到极致还要想着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孩子,会是多大的罪人。”

    “就连昭明都认可他,白夜,你为何不放他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