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神君家的病弱幼崽 > 55.未尽言
    无.伟大的哲学家.颂说过:

    当事情发展的太一帆风顺时,那大概马上就要不太顺了。

    他妈的,原来命运高抬贵手,是要扇我。

    很难描述青年被放倒时的心情。八成震惊两成迷惑,大概就是“我都要把心掏出来给娘娘看了怎么娘娘还要害我”,如果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娘娘是八十八丈。

    小魔头无颂玩不过这些狡猾的大人们,只能含恨败北。

    也算是托了无颂的福,另一个小笨蛋浮笙的屁股得以幸免于难,青桠狠狠剜了一眼小崽子,意思是秋后算账,就跟着青鸟仙子走了。

    “师兄,我觉得昆仑不安全了。”

    浮笙逃过一劫,瘫在栏杆旁喃喃道,“不如我们去东海吧。”

    东海好啊,阙汐姐还在那里,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小笙啊,师兄觉得呢,”林惊澜面色复杂,“你还是乖乖在这里等青桠殿主回来比较好。”

    照着神君刚才生气的程度,林惊澜深感这地方怕是要不太平。死道友不死贫道,少年想转身开溜,小笙啊,师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幽幽哀怨嗓音传来,“…师兄,你忘了我们从小长大的情分了么。”

    浮笙做痛苦状,“终究是我错付了!!”

    林惊澜:…喂不要擅自给自己加戏啊喂。

    半只脚又收了回来,少年尴尬的挠挠头,坐回浮笙身边。两个小豆丁长吁短叹,你方叹完我又唉,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何等家国大事。

    浮笙半死不活地瞥了林惊澜一眼,而后开始揪花。

    “会揍我、不会揍我、会揍我、不会揍我……”

    最后只留下孤零零的花梗——

    “卧槽啊……”

    “卧槽!!!”

    同一时间,父子俩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浮笙自然是因为必然会挨揍的可怜事实,而青桠却是哆哆嗦嗦指着软榻上双目紧闭,只露出张惨白小脸的青年说不出话。

    “大大大白天的,青天白日见鬼了……”

    这是真见鬼了。

    青桠一蹦三尺高,蹬蹬蹬连退好几步,虽然他是医修,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怕鬼啊。

    救命啊,要索命就去索那木头的命,别索我的命啊!!

    青鸟仙子似乎早就习惯了青桠浮笙这对父子的抽象,淡定挽挽鬓边滑落的碎发:

    “殿主大人,娘娘说她这里有位贵客身体不适,还请殿主劳心,帮忙看上两眼。”

    贵客?无颂什么时候成了昆仑的贵客??不对不对,他原来那么小一只小鸟怎么忽然拉伸了?还离了白夜自己孤身一人来了昆仑?

    “娘娘她、她还说什么?”青桠梦游似的,目光仍死死钉在无颂身上。试探性迈出一步,凑近了那股子衰败腐烂的死味儿更浓,他皱起眉头,仔细感受。

    不对劲!这他娘的不是一只鸟!

    虽然他认识那个无颂也是死的,但在他和白夜以及无数天材地宝的不计代价的救治下,死的还没有那么透,这个不一样!这个应该是真的从棺材里挖出来的!都烂了一半!

    娘娘原来把这叫做身体…不适吗…?

    还让他帮忙看看,怎么看,帮这位选棺材那种看吗?

    青桠感觉他要昏倒了。

    “娘娘没说什么,只是说今日天气甚好,适合故人相见。”

    青鸟仙子意味深长:“殿主大人,您请便吧,我们娘娘心情好,大概是要出去逛逛的,不在昆仑。”

    言下之意是娘娘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看着办,他能怎么办!

    他有些虚弱地靠在门柱上。原本一只死鸟都要把他榨干,两只死鸟他可要怎么办才好…?

    好消息,白夜凭白多捡了个升级版好大儿。

    坏消息,这个也是死的。

    正当青桠抖着手不知要干什么时,榻上的无颂茫然睁开双眼。

    他这是…在哪?

    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这幅躯壳平时看着还能动,实际稍微动点力气就容易死机,昏过去又痛醒的感受着实不太美妙。这次竟然是安稳的小憩一会,让他着实没想到。

    看来王母娘娘下的应该不是药,应该是某种珍贵的补剂,虚不受补,不然应该药不倒他。

    “卧槽卧槽!诈尸了!”

    青桠鬼叫着,躲到柱子后面,只露出一双世界观崩塌的绝望双眼。万年来修的医道赤裸裸嘲笑着他为数不多的自尊,不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断气了也能动啊!!!

    苍天可见,这位身上可没有锁魂钉!

    祖师爷啊,我觉得您那本被奉为圣书的x帝内经,该重新修订下了。

    这种喜欢断气后又诈尸的病要叫什么呢。

    决定了,就要以无颂的名字命名,从今以后小白鸟也算名垂千古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过了一遍,青桠现在也已经能很淡定地接受眼前荒诞的一切了。

    无颂也很是无奈,他自然也听到了青桠高分贝的尖叫。思来想去只能接受娘娘的安排,慢吞吞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真是不好意思啊,吓到您了,师叔。

    不过还好,只要不是白夜,他都有信心和任何人谈判解决问题。唔,只要青桠能看懂他的比划。

    他想了想,摸索着坐了起来,咬着唇直起身,朝面前凭感觉做了个恭敬的晚辈礼。

    青年身上带着被良好教养的、属于另一人的影子,弧度优雅,礼节完美。

    【殿主大人,久违】

    久违啊,能看到活着的、蹦蹦哒跶的殿主大人。

    青桠原本还有点对未知的恐惧,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能从伤痕累累的躯壳里看到那只笨拙的小白鸟。震惊散去,他无奈道:

    “方向错了,傻鸟。”

    “我在这边。”

    无颂脸上那似乎能掌控一切的淡淡微笑瞬间僵住,现在怎么看,都有股尴尬和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吧,他还是装不来大人。

    动作一旦停下来,青年身上非人的不协调感愈发明显,几乎和偶人无异。青桠看的一哆嗦。

    “哎呦喂小祖宗你可坐下来吧,我真害怕你散架。”

    他看的分明,青年那腕子上用来缝合关节的银线绷的死紧,也不知是何材质,竟能抵抗住天道诫纹的烧灼,强行固定住四肢。

    【失礼了】

    无颂感受到一双温暖熟悉的手按在他肩上,能闻到一点好闻的药草味,他心下一松。

    身体晃晃,顺势坐下,可腰板仍是笔直。

    “行行行,你也别比划了,我头晕。”

    青桠伸出掌心,轻轻放在无颂手中,示意他写在这里,省点力气。

    寒暄完毕,无颂却不知要写些什么。受天道制约,他能传递出来的信息其实很少。尤其是涉及到关键节点,更是半分都不可透露,不然立刻就要变成一滩烂肉。

    青桠的体温顺着接触传来。无颂能感知到他的疑虑和不安,但是殿主大人仍是耐心地等待着,和过去一样,青桠永远是最温柔的那个。

    当初他第一次死时,也是青桠为他置办了口棺椁,没让他曝尸荒野。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无颂该死,嘴

    上不饶人,可还是做了那个为他收尸的人。在两方暂时休战,危不渡因为他的自刎而坏了大计,白夜同样愤怒于他身为此界之人却叛界投敌之时,只有青桠。

    只有他,愿意顶着两方的压力,给他最后的体面。

    绛红厚缎,暖木梧桐,躺在里面大小正好。

    尽管可能是看在娘亲月姬的份上,

    但他一直一直,都很感激。

    当然后续被危不渡拖出来分尸祭旗又是另一回事了。

    说些什么呢……

    【我非此界人】

    无颂眨着眼睫,好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

    “废话,我当然看出来了。”

    青桠翻个白眼,职业病让他下意识观察这个无颂的状态,心下担忧。说到底大无颂小无颂都是无颂,都是他已经放在心上的孩子,

    “继续写,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的。”

    “难不成木头那家伙已经丧心病狂到这地步了?”青桠嘀咕着,“不应该啊,骨龄估计二十往上了,应该没参加拜师大典啊。”

    不,不是神君大人的错!

    无颂着急解释,急急在青桠掌心中勾画着,一笔一画写的全是对白夜的盲目崇拜和绝对信仰,看的青桠一阵无语。

    好家伙,看来无论是哪个时空的小白鸟,心里都只有一个太阳。

    青衣的神君拍拍无颂的手,示意他已知晓。

    【殿主,无颂保证自己没有坏心】

    无颂得到回应,心里的弦松了松。终于转到下一话题,大傻鸟写的认真,

    【我愿意被搜魂】

    尽管应该搜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也不能窥探未来之事,但是大概能表明他的诚心。

    “?”

    青桠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两个无颂都喜欢把自己的地位放的这么低。

    小鸟就算了,他才多大,世界观还没长成,可怎么十年后的他比十年前还完蛋呢。

    且先不论青年已经是能和王母平等对话的存在,他先是一个能动能笑的人,是独立的个体,为何凭白就要把姿态放到最低。

    好像自己生来有罪,好像他活该低人一等。

    那搜魂是能轻易用的吗,还是说这傻鸟很热衷于变成一只真的傻鸟。

    “啧,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吓唬你叔叔。”

    无颂歪头。

    他说什么很可怕的事了吗?

    或许是他还不算这孩子能放下心防的人…青桠也没强求。

    “你不想和我说也成,白夜在来的路上了。”

    他头痛地揉揉额角。

    他感觉自己真是一辈子给这父子俩打工的命,幸而见到无颂第一眼传讯就发了出去,

    “你再歇歇,等他来再说也好。”

    无颂惊恐,那双灰蒙蒙的大眼睛瞬间瞪大。

    神君大人要来?!

    顾不得再打消青桠疑虑,让他帮忙隐瞒了。

    此地绝不可久留!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青年挣扎着站起身,过激的动作惹得他痛苦按住脖颈,一步踏出就要逃出此地。

    要快,要快!

    神君大人境界非凡,对他来说缩地成寸只能算是小法术。无颂耍些小聪明还好,一旦正面对上…他没了悯生,只有挨打的份。

    还有机会!

    青桠拦不住他,只要白夜没到昆仑,无颂就有充分的把握再次消失在茫茫三界。眼见着他的身形就要遁入虚空之中,青桠只能徒劳伸手挽留之时——

    “你要,去哪。”

    低沉嗓音响起,音色清冷如玉击。

    白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