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微就不说话了,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她好像要用“没关系,就算你不这么累,天也塌不下来”的话来劝说,可又深知诸如此类的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事不关己。
相处了这么久,乔以微能感觉得到,应绥是她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活得最紧绷的一个。
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永远是要最完美的,在其位谋其政是他的主轴,工作里始终坚持着他辛苦一点,他的下属就能轻松一点,未来他的后辈们就能轻松一点。
“至少下次少喝一点。”乔以微心疼有一点、担心有一点、理解有一点,最后只是默默地拜托道,“就算是为我着想。”
只有考虑到他人,应绥才会退让。
应绥原本只是想让乔以微不那么生气,没想到最后乔以微到心软到这个地步,他带着愧意,揉了揉她的后颈,保证道。
“下次不这样了。”
应绥说到做到,自那天起就没醉酒回家过。在酒局上有推不开的杯盏,他也圆融地挡了回去,最多不过浅酌两口。
以前他倒不是贪杯,只是比起绞尽脑汁地周旋,他情愿一口闷下去来得利索,省得虚与委蛇的,耳根子落得个清净。他的酒量算不上海量,但撑撑场面还是够用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恋人会因为他的不舒服而难受,他理应去回避这种情况。
有了几次清清爽爽地应酬后回家,乔以微明显就放心多了,也不会再旁敲侧击地告知他过度饮酒会折寿,好让她寻找爱情第二春。
……
有一说一,这一点给应绥气得差点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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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荫浓的夏日被秋季的凉风卷走了暑气。
乔以微躺在应绥偏爱的那张躺椅上,在花园里晒着太阳,补充坐了一周格子间缺少的维生素D。
嘎嘣嘎嘣咬开栗子壳,吃到了香甜软糯的板栗,乔以微望望天,天高云淡的辽阔让她无法想象,此时应绥正在星群遍野的深夜中。
怎么和小老外谈个生意这么费劲,明明应绥外语口语非常流利,沟通起来不至于有麻烦才对。
昏昏沉沉晒太阳晒出了困意,乔以微扯了扯毯子打算眯一会儿。阳光将眼皮照得几乎透明,穿透光幕,乔以微似乎回到了立秋那天。
乔以微要去公司值半天班,但应绥却能休一整天。
乔以微窝窝囊囊地在公司摸了半天鱼,回家见到应绥居然躺在那儿享福,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这个时候她清楚地知道,按照总天数来说,她的假可比应绥多多了。但在同一天里发生,我上班你休息的事件,上班的那个人一定会非常不爽!
乔以微用那双充满着牛马独有的死气和怨气的眼睛,微妙地鄙视着他。
应绥视若无睹,乔以微转身就走,应绥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往偌大的藤椅上瞟。
“藤椅上可以躺两个人。”他暗示道。
乔以微拒绝,顺带谴责他,“不行,有人,我没你那么厚脸皮。”
“哪儿有人?”应绥问。
乔以微四顾张望着,发现刚才还看到的几个身影,现在都不见了。
应绥手上力道一带,乔以微便跌坐到了他怀里,应绥扶好她,食指弯曲刮了下乔以微的鼻尖,用像是第一天认识乔以微的语气说着。
“我说要去你公司附近陪你你不让,你回来看到我在休息又生气。”应绥说到这里一顿,充满探索欲地观察着乔以微,老神在在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还有挺多小脾气的。”
乔以微:“……”
“说一大堆,不如直接说我作得了。”乔以微才不稀得多给他个眼神,扭过头不看他。
“没说你作。”调情失败,应绥硬要凑到乔以微眼前,“你怎么就不能发现,我还挺喜欢你对我发脾气的。”
只会在应绥表露的那一部分乔以微,是应绥的珍而重之。
没有应绥在她身边拌嘴,日子里像是缺少了点什么。
本来按照计划,应绥昨天就该回来,现在还不知道要再拖几天。
一个人也挺好的,乔以微知道的,每天吃饭、上班、娱乐、睡觉,全部都可以独自完成,这是她最擅长不过的事情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长大的,完全没问题的。
正劝说好自己,乔以微隐约听见车轮咕噜噜碾过地面的声响。
估计是园艺师傅们推着置物车在修剪灌木的动静吧。
她没太在意。
可过了一会儿,乔以微又觉得混合在轮子滚动的声音里的脚步声才是她更熟悉的。
那样一丝丝的侥幸便彻底地搅乱了她的困倦。
乔以微脚步越来越快,在隔着老远就看到应绥的一瞬,只觉得心魂一颤,连自己怎么蹦跳到应绥怀里的过程都忘了个干净。
看到骤然间明亮了一度的乔以微,应绥托住她,一路的舟车劳顿消失个干净。
胳膊搭在应绥肩上,乔以微的手翘了翘、晃了晃,问他,“不是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是这么说的吗?”应绥学着她偏头的动作跟着一偏,乔以微换了方向,他也跟着换。
“不是吗?”
“我说的是,不确定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哦,是吗?”乔以微怀疑起她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但出不出错,应绥现在回家了,对她完全是惊喜。
她高高兴兴地搂住应绥的脖子,还是觉得不够味的,在他唇上亲了好久一下。
“mu——a!”
恋爱谈了有三个月了,乔以微接吻的方式依旧只有时间长短的变化。
乔以微退开的片刻,应绥便追吻上去,小别之后,牵肠挂肚的思念和爱慕顷刻间喷涌出来。
应绥吻得急切而深重。
眼角沁出泪的瞬间,乔以微招架不及,被迫睁开眼。
应绥的睫毛浓密纤长,如鸦羽般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双眼闭着,眉头微微蹙起,可乔以微却能察觉到他浓重的情动。
——因她而起的,他们之间共有的情动。
应绥轻咬了下乔以微的下唇,乔以微并未抵触,他便控制着分寸,在边缘试探着,直至等到了乔以微的回应。
即便乔以微早有预料,可当她真的尝到了应绥口中凛冽的薄荷气息时,还是不自主地“唔”了声。
这样激烈的接吻方式显然不适合他们现在的拥抱方式。
应绥抱着她来到沙发边,让乔以微踩在沙发上,弥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呼吸变得缠绵。
“以微,在国外的时候,我很想你。”应绥向她倾诉着满腔心意的一角。
“我知道啊。”乔以微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不让过多的语言穿插在他们的亲密中。
或立、或
坐、或躺,乔以微始终搂住应绥,那种不愿意放开他的黏人和一点点降低底线的纵容,毫无疑问地膨胀了应绥的索求。
不知餍足地将她耳后的皮肤磨得轻微泛红,应绥终于意识到行为的过火,在她耳廓啄了下后便收住了。
手肘撑在乔以微的头旁边,指缝间缠绕着她丝丝缕缕的黑发,眼底残存着尚未淡去的情欲,乔以微无法直视,自顾自地去整理应绥被她揉得乱七八糟的领口。
整理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应绥的颈部。
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下,应绥另一只手阻止了乔以微的动作。
尽管此时的他们显得有些狼狈和混乱,但在应绥脉脉如流水的注视下,乔以微还是努力忽视掉多少存在着的难为情,告诉他。
“我也很想你。”
一番温存后,乔以微才发现到应绥睫毛遮蔽出的阴影下,暗藏着的青灰。
乔以微立刻严肃了起来,“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怎么睡。”说完,就发觉这完全是在明知故问。
“不行,你快去睡觉,倒个时差。”
“这就赶我走了。”应绥怀里抱着的人已经撑着起来要走了,“才抱了一会儿。”
“不给抱了。”乔以微非常严厉,不放宽一点标准,“你现在就去睡。”
“唉。”应绥不舍地叹了声气,乔以微一般都很好说话,但要是真认准了,没人能拉得动她,“那我真去了?”应绥最后试探一次。
“快去。”乔以微只管催他。
应绥没辙,拍拍腿走人了,走了几步,猝不及防回过身,在乔以微脸颊亲了一口,随即厚颜无耻地上楼补觉去了。
留下乔以微一人在原地凌乱,捂着脸瞪他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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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绥计划是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起来,毕竟长时间的深层睡眠要留到深夜。起床后,应绥去洗了把脸,便直往楼下走。
今晚的晚饭,乔以微让王妈准备的,都是些清淡的菜色。
乔以微听见应绥下楼的动静,走过去对他说,“我刚准备去喊你,想着不管有没有胃口,总要吃两口垫垫肚子。”
“嗯。”睡醒没多久,应绥嗓音有些低哑。说着,整个人困在乔以微的后背,胳膊悬在乔以微身前,“你背我去。”
发什么神经?
乔以微无语到要翻白眼了,“你很重!”乔以微强调道。
“那也要你背。”应绥不讲理,“以后我也会背你的。”
“不用,谢谢。”嘴上说着,乔以微到底是没推开他。应绥身长腿长的,乔以微肯定是没办法真的背他起来。而且应绥也没有真的把重量压在她身上,只是支起身体的框架,架在她身上而已。
从楼梯口到餐厅,两个人同手同脚地拖延了好久才走到。
乔以微没想到吃饭了,应绥还能继续折腾,非得抱着乔以微坐到他腿上吃,甚至还想动手喂她。
百般纵容地配合着他吃了几口,乔以微忍无可忍了,生怕自己忍不住给应绥一拳让他清醒点。
“这样下去,我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趁着应绥不注意,乔以微当即跳出他的怀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正常用餐。
舒服多了。
应绥对短暂拥有过的黏糊深表不舍,乔以微权当看不见。
见鬼的爱情!
能让成熟和幼稚交错倒置进新的身体容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