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这次的任务不用担心。”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剩下的事就交给大人吧!”
这么突然?还好五条老师不像那些酒囊饭袋的大人,而是靠谱又认真,虽然偶尔会因为开玩笑显得不着调,但有危险他真的会冲锋在第一线,保护好自己的学生。
“是发生了什么吗?”雨宫莲忍不住问道。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不然五条老师也不会如此突然地结束任务。
“你们没发现吗?”五条悟大跨步走到台前,拨开了试图阻拦他的神官。
巫女手中的神乐铃不知滚入了何处,不见了踪影,但她却依旧维持着刚才持铃舞蹈的动作。
五条悟用力地扯了扯巫女的衣袖。巫女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没有动弹,烛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像一尊毫无生气的木偶,唯有黑洞洞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雨宫莲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凑近一看才发现巫女的不寻常之处,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巫女的衣袖。
看到雨宫莲的动作,明智吾郎也猜出了个大概,他确认道:“材质一样吗?”
他猜的没错,巫女服和白无垢的材质是一样的。
禅院真希皱起眉头,攥住了神官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喂,你一定知道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官用力挣扎着,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再也不见刚才的淡然。他求饶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多赚一笔钱,才对巫女的奇怪行为视而不见的。”
“不知道?”闻言,明智吾郎轻笑了一声,像是毒蛇吐杏一般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漠,“怎么,陷害完了就转头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不想想被你害死的其他人。”
“不知道。”神官梗着脖子咬定了自己不知道,觉得这些人顶多吓唬吓唬自己,没胆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听见神官把自己摘地干干净净的话,明智吾郎嗤笑一声。
“这件衣服……”乙骨忧太撵了撵衣袖,游移不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就对了,这是一个咒术师家族用诅咒织成的布。”
每个古老的咒术师家族几乎都有自己安身立命的家传技艺,或许是祖传术式、或是阵法、又或是咒具……五条悟所带来的消息,就是关于一个咒术师家族制作咒具的传承。
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咒灵,只是幕后之人通过咒具在操控这一切。
咒灵是毫无逻辑可言的、随机地犯下罪行,而诅咒师或是咒术师,任何行动都有目的,一切蛛丝马迹有迹可循。既然有帮凶,那么就能通过其中的联系顺藤摸瓜地找出幕后黑手。
神官一个激灵,意识到再嘴硬下去也没好果子吃,他竹筒倒豆子般把这件事秃噜出来:“不是我,不是我!是一个奇怪的巫女把这些衣服带来的,把咒术高专学生的婚礼日期就近安排,也是那个人的指示。我什么也不知道!”
因被拽着领子的压迫感,神官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禅院真希看着眼泪鼻涕横流的神官,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她嫌弃地松开了手,任由神官砸到地上。
神官也顾不上狩衣的衣襟凌乱地皱成一团,他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地上。那双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正死死抱住自己,生怕被不良学生再拎起来欺负。
“我只是想要钱而已。”神官喃喃地重复道,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让自己听。
听到他承认故意给咒术高专的学生就近安排时间,熊猫不安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临时起意安排婚礼会让你们掉入陷阱,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这么草率地写下你们的名字。”
“昆布?”狗卷棘也有些抱歉,这毕竟是他和熊猫擅自为同学做出的决定。
明智吾郎摇了摇头:“别那样说,我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防备一个暗处的恶人,有破绽才是正常的。”
“她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找上你的?”五条悟对这个现行犯并没有好脸色,一脚踢上了他的后膝,又顺带踩住了他的脊背审问道。
“昨天,昨天她是亲自来的,雨宫小姐也看到她的脸了。”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尚未消散的恐惧,“雨宫小姐也看到她的脸了!她可以为我作证。”
明智吾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昨天见面了?”
该死的,在他眼皮子底下,雨宫莲居然还能差点送命。
明智吾郎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也是那神官运气好,遇到的是现在的他,要放在以前……那现在已经可以在报纸上看到他的讣告了吧。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地穿上了这件衣服,恐怕雨宫莲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更糟,直接变成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不,真的是巧合吗?凶手想针对的到底是谁?还是说他们两个都是幕后之人的目标,所以是谁都无所谓?
“现在看来,幕后人是利用了这种特殊的布料控制巫女的行为,对你也是一样。就这样,人为制造了案件。”五条悟掀起了眼罩,冰冷的璀璨眼眸扫过周围的学生,难得严肃地告诫道,“不要再继续往下查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大人吧。”
一时间,神殿内安静下来,连神官都闭上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在大众心里,神社是神明的道场、神明所注视信徒的地方,但就在这些高洁的神社里,竟然也会有神官与幕后之人同流合污。
如果高天原真的有神明存在,此刻会怎么看待这场在神殿内的闹剧?
禅院真希顺着雨宫莲的目光看去,只见
供桌的另一侧,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箱。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五条悟,她刚想要触碰,这只木箱就已经到了五条悟手里。
几乎是瞬息间,五条悟就已经站在了木箱后,当着他们的面单手阖上了箱子,阻止了他们的窥探。
“别想着私下调查。”五条悟单手抱着箱子,挨个给他不省心的学生们敲了一个脑瓜崩。
他们也都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五条悟可太了解这些不知天高地厚又精力旺盛的高中生们会干些什么了。
嘛,比起他高中时期需要天天翻新学校的破坏力,这届学生还是听话多了。
五条悟提溜起神官的后领,就像外带打包盒那样拎着他,另一手里还抱着木箱,就这样大包小包地告别了他的学生们。
五条悟掌握了用压缩空间达到瞬移的方法,只是一息之间,就带着线索消失在了他们眼前。神殿变得空荡荡的,徒留一室凌乱。
明智吾郎隔着袖子捏了捏硬硬的信封,只有礼金的存在才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这么想来,五条老师似乎曾经说过“咒术师的报酬非常可观”,那么其他人的礼金……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现在是悄悄调查这件事,还是做个乖孩子听话地回去?
熊猫也在纠结,他见没人提出方案,只能挠了挠头,向大家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狗卷棘举起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回学校的简讯。
雨宫莲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悄悄退开一步,手指在桌下摸索着,想要找到刚才滚入桌下的东西。
五条老师是中途来的,并不清楚他们的仪式进行到哪一步了,所以还有一样东西一定没被五条老师作为线索带走。
指尖触碰到了硬物,雨宫莲俯下身,伸长了胳膊,默默地捡起了滚落在桌下的神乐铃。
或许是在布满尘埃的桌下滚了一圈,这系着红色飘带的神乐铃看起来灰扑扑的,不见半分刚才的光泽,难以想象这个灰扑扑的铃就是刚才巫女献舞时用的道具。
第六感告诉雨宫莲,这个铃铛并不寻常,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线索……总之,先留着吧。
“会有其他人来收尾的,我们也只能先离开了。”乙骨忧太叹了口气,但还是听话地拿着手机开始联系辅助监督。
明智吾郎还是有些不甘心,他环视着四周,试图用侦探的手段得到一些情报。他眼神一凝,在神殿侧面有一条被灌木遮蔽的碎石小径,或许能在那里偷听些什么。
他们蠢蠢欲动的肢体语言太过明显了,谁都能看出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禅院真希径直走向大门,在路过明智吾郎和雨宫莲时脚步顿了顿,她还是多嘴劝了一句:“他们会立下帐再打扫现场,我劝你们还是放弃这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