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纸片串成长长的一条幡,在空中划出弧线,发出簌簌的纸页抖动声。
身着狩衣的神官手持祓串,半点看不出异样。
“规则类的诅咒。”明智吾郎看向身边的雨宫莲,“我们一开始都是这么默认的,不是吗?”
听见明智吾郎这么说,雨宫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两人的衣服。
比起寄宿在不知合方的咒灵通过嫁衣对他发动诅咒,其实还有一种可能,被大家下意识地忽略了。
但如今想来,这件华丽的婚服只是一件咒具而已,恐怕幕后之人还隐藏在更深处。这位不知名的敌人拥有顶级的咒力和谋略。
一级?准特级?不,想来是特级咒术师吧。大家都默认了世界上没有第三位特级咒术师,自动否认了诅咒是由特级咒术师施加的可能性。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咒具为他设下陷阱,不是普通咒术师和诅咒师能做到的。
对手是一位隐藏多年、拥有特级实力的咒术师。对方似乎并不以杀人为目的,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可能有更大的阴谋隐藏在他们附近。
至于是什么阴谋,那就让他一步步查明真相吧。抽丝剥茧地找出线索,把这些碎片串联成完整的真相,这才是侦探该做的,不是吗。
神官苍老而低沉地吟唱着听不懂的古文祷词,纸幡在新人头顶轻轻挥动。明智吾郎垂着头跪坐在榻榻米上,一动也不动,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像是什么也没说过。
“规则类咒灵让我们把不合理之处都视作规则,默认了这一切都由它造成。但谁也没肯定过,这一定是规则类咒灵。”
这件白无垢出自神社,但有多少神社拥有、又总计有多少件还有待调查。
眼前的神官和巫女或许是无辜的,也或许早就成为了幕后凶手的爪牙。
神官用他似鹤鸣的古老声调喊着“三献之仪”。
巫女手中的托盘上摆着三种酒杯。
三献之仪是普通婚礼中的重要仪式。新郎新娘需使用三种酒杯交替饮酒,每种酒杯内涵不同的寓意,以此祈求婚姻幸福美满。
只可惜他们还没有到国定的饮酒年龄。
雨宫莲拒绝道:“这就不必了,直接进行下一步吧。”
神官和巫女却像是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没说话,只是一眛地等待着他们进行下一步仪式。
似乎有些不对劲,东京高专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雨宫莲和明智吾郎对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乙骨忧太握住了剑,目光在殿内梭巡着;禅院真希、狗卷棘和熊猫三人背对着背
,警惕着接下来有可能的攻击。
随着等待时间的变长,似乎连冬日的太阳也照不暖这一间小小的神殿。
空气中原本浮动的暧昧消失殆尽,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让咒术高专的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巫女手中的托盘发出了一声突兀的脆响,原本悠扬庄重的雅乐节奏,突然变得呕哑嘲哳,拉得人耳朵生疼。
看来不按照流程进行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风从大门灌入,吹得殿内的蜡烛火焰忽闪忽闪的,似乎快要熄灭。
雨宫莲也抓住了明智吾郎的右手:“先按仪式来吧。”
他按顺序拿起了第一个杯子,却没有饮用,只是倾斜着任由酒液流到地上,消失在榻榻米的缝隙里。
明智吾郎也跟着草草地敷衍着仪式。
“啊,会很难洗。”雨宫莲看着湿哒哒的榻榻米说道。
神官和巫女只在乎仪式有没有进行下去,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一心唱着祝词。
明智吾郎见他们根本不管新人在仪式之外做什么,做出的推理越发大声了:“我能挣脱这诅咒,究竟是因为特级咒灵的身份,还是幕后之人放弃了对我的掌控还未可知。”
种种不合理之处,都将线索指向了幕后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