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39. 第 39 章
    夜色渐浓,檐下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沈郁一行人带着货物不方便住客栈,便另外赁了一处僻静小院。

    沉玉刚洗漱完,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她趿着软鞋留到沈郁房中。

    他换了身常服,领口微敞,俊美的脸庞透着几分生人勿进的冷清,正仰躺在窗边的躺椅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望着疏朗的夜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眼睫未动,轻哼一声,“不去找你的贺宁秉烛夜谈,来我这作甚?”

    噢哟,好深的怨气。

    沉玉眼中漾开笑意,蹭到躺椅边沿坐下,伸手就去戳他梆硬的胳膊,

    “我寻思着今晚也没有吃醋呀,怎的酸味这么重?夫君在屋里偷偷藏着醋了?”

    沈郁睨了她一眼,不想眼前这没心没肺的女人说话。

    沉玉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干脆趴在他身侧,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黏黏糊糊,带着甜意,

    “你怎么连女子的醋都吃?好小气哦~”

    无名无分,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沈郁面上更冷,往边上挪了一寸,“嫌我小气,你自去寻那不小气的就是,寻我这闲人作甚?”

    他确实小气。

    原本属于他的关注,被另一个人分走,哪怕那是个女子,也让他心头发堵。

    沉玉见他别扭,心里笑成一片,跟着他往旁边挪,就是要赖在他身上,

    “好嘛,这不是来陪你了吗?说正经的,今日那个赫连灵均,说是赫连家极受宠的小姐。夫君对巫咸的贵族势力可有所了解?”

    沈郁神色郁郁,望着星空,沉吟道,“略知一二,巫咸信奉天地山川,祭祀文化最为隆重。族中权力以大祭司为尊,掌管祭祀,沟通天地,地位超然。

    其下便是长老会,司律法刑罚。再往下便是依靠军功,财富或神山渊源获得封号的贵族。

    最底层是平民与奴隶。至于圣女,通常从年幼的贵族少女中遴选,地位尊崇,却无实权。巫咸的军队士卒,则多从平民中选拔。”

    “再说贵族中,目前势力最盛,当属赫连氏和轩辕氏。赫连家世代掌管祭祀仪程,礼器典籍,和大祭司关系紧密。轩辕家世代掌兵,镇守关隘,军权在握。这两家一文一武,互相制衡,也时有龃龉。”

    沉玉听完,“啊”了一声,秀眉微蹙,“那我们今日惹了赫连家最受宠的小女儿,这岂不是闯下塌天大祸?她看起来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呢。”

    沈郁垂眸,见她语气充满担忧,眼里却无丝毫惧色,甚至有几分跃跃欲试,

    没好气的伸手掐了掐眼前柔嫩的脸颊,挑眉道,“现在知道担心了?白日里出手的时候,怎不见你怕?”

    沉玉被他掐着脸,也不反抗,下巴搁在他胸口,“白日就算我不出手,夫君也会出手不是吗?”

    她都看见沈郁伸手了。

    沈郁指尖一顿,他没舍得用劲,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声音不自觉变得轻柔,“不用担心,有我在,自不会让你涉险。”

    沉玉立刻笑弯了眼,突然凑上去在他下颌碰了一下,“才不担心,我夫君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沉郁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心重重一跳,面上却不肯露出来,强装冷淡,

    “花言巧语,沉玉的嘴,骗人的鬼。”

    “才没有。”她搂着沈郁的脖子,在他耳边低笑,“沉玉所言,句句肺腑,天地可鉴。”

    两人挤在一处,亲昵相拥,小小的躺椅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发出抗议的吱呀声,显得格外暧昧。

    沈郁环着她纤细的腰肢,掌心下是她柔软的曲线,鼻尖萦绕着冷梅香。

    星辉透过窗棂,淡淡洒落,时光在此刻被拉长,变的粘稠……

    “沉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沈郁立刻便察觉到了,心中的甜意瞬间被不悦取代。

    又是她,像个披散着头发的女鬼,阴魂不散。

    沉玉松开沈郁坐起身,朝门外应道,“怎么了,贺宁?”

    澹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有些可怜,“无事,只是睡不着,想找你聊天。我今晚可以跟你一道睡么?”

    沈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手攀上沉玉腰间,如今她竟还登堂入室?连夜里都不放过?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沉玉左右为难,她原本想赖在沈郁这儿的呢……

    默了片刻,还是应了一声,“好,你先去我房内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澹宁应了声好,月白色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好吧,我该回去睡觉了,夫君也早些歇息吧。”她遗憾的同沈郁道别。

    沈郁的手还在她腰间,闻言不仅没松手,反而箍的更紧,毫不掩饰他的酸意,

    “她如今是愈发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夜里也要寻你陪睡?”

    沉玉被他勒的难受,又觉得他这醋吃的实在可爱。

    她抱着他,轻声哄道,“哎呀,你别这样嘛。她重伤未愈,又举目无亲,没有安全感,心里害怕,想找个熟悉的人陪着。女孩子嘛,就喜欢凑在一起说说话,一起睡什么的,很正常呀。”

    没安全感……

    沈郁咀嚼着这几个字,情绪复杂,他很想问,那你呢?

    你也是因为没安全感,才这般亲近我吗?

    “而且,你不觉得她很惹人怜惜吗?”

    每次她呆呆的站在那里,她都忍不住心疼,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眉宇间总有散不去的愁绪。

    “哼,”

    沈郁冷笑一声,“她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和凌季打个不相上下,恐怕只有你会觉得她可怜。”

    沉玉:“……”

    她拍了拍沈郁手臂,示意他松开,“好啦,我要走了,夫君早些歇息吧”

    沈郁脸色黑沉沉,到底还是松手让她走,“走吧,省得在这惹人心烦……”

    沉玉突然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夫君最好,我最喜欢。”

    便像只轻盈的蝴蝶,溜出了房门。

    --

    次日一早,院门便被一阵粗暴的擂门声震响,还伴着嚣张的呼喝。

    昨日拿到鹅黄色的骄横身影,带着一众手持兵刃的护卫,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不是那赫连灵均是谁?

    她今日换了一身绯红色骑装,长发高束,盛气凌人。

    手中依旧握着那根软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目光扫过沈郁时,掠起一抹势在必得。

    “哼,果然在这儿。”她下巴一抬,马鞭虚点沈郁一行人,“昨日让你们侥幸逃跑,今日看你们还往哪儿逃?来人,统统给我拿下。”

    “且慢。”沉玉上前一步,“不知我们所犯何罪?竟劳小姐带这么多人上门拿人?”

    “本小姐昨日接到举报,有可疑外邦商队混入太巫城,意图作乱,有通敌之嫌。我看你们形迹可疑,携带货物众多,定是那通敌的奸细。识相点,乖乖同本小姐回去受审。”

    沉玉挑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证据何在?空口无凭,便要拿人,这便是巫咸贵族的行事之道?还是说,小姐可以只手遮天,指鹿为马?”

    赫连灵均当然没有什么证据

    ,不过是找个借口来拿人罢了。

    这男人,昨日让她丢尽了脸,却也让她一见难忘,

    她要得到他,虐待他,羞辱他,征服他。

    她冷笑一声,“到了该去的地方,你自然就知道证据在哪儿了。休要啰嗦,拿下!”

    “看来今日同小姐是免不了一战了?”沉玉同沈郁并肩而立,戏谑道,“不知小姐今日带来的人,可有比昨日能打些?别一会儿又落荒而逃才好。”

    “你敢轻视我?”赫连灵均被戳中痛处,脸色一怒,手中鞭子一扬,便要往沉玉身上抽。

    但见眼前这一行人似乎并不畏惧,眼珠子一转,忽然改变了策略。

    手中软边一转,指着沈郁,娇蛮道,“其实呢,本小姐也不是不能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既是行商,无非求财。这样吧……”

    “你。”鞭梢一指,“跟了我,其他人本小姐可以做主让他们离开,还能许她们一笔丰厚的补偿,如何?”

    沉玉愣了一下,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说这小姑娘九转十八弯的在这虚张声势,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强抢民男?

    她一步跨出,挡在沈郁身前,俏脸含霜,冷然道,“我夫君已有家室,小姐此言何意?”

    沈郁垂眸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沉玉,眉梢一动,问道,“什么?”

    沉玉不给他翻译,回头瞪了他一眼,哼,招蜂引蝶!

    沈郁一脸莫名,他什么都没做!

    赫连灵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轻蔑,“有家室又如何,我又不嫌弃。我巫咸民风开放,女子亦可三夫四君,入赘的男子多的是。你们行商,风餐露宿能赚得几个钱?我父亲乃是巫咸贵族之首,跟了我,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华,锦衣玉食。你可得一笔丰厚报酬,无需再为这微末生计奔波,岂不两全?”

    “若不然,今日便以通敌之嫌,将你们尽数押走。”

    沉玉眼珠子一转,“小姐方才说,女子亦可有多位夫君?”

    赫连灵均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昂首道,“自然,我巫咸女子,只要有能力,三夫四君皆是平常。”

    “哦~~”沉玉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那……小姐看我如何?”

    “什么?”赫连灵均一时未反应过来。

    “我说,要不……我跟了小姐?你看,我虽不如我夫君能打,但长得也算周正,能说会道,行商算账略通一二,你若要了我,我还能为你排忧解闷。你看如何?”

    “你,你胡说什么?”赫连灵均这才明白过来,脸腾地一下涨的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两个女子如何能……”

    沉玉一脸无辜,“方才听小姐所言,我甚是心动。若小姐介意我女子的身份……”她摸了摸下巴,“唔……我愿意为小姐女扮男装,只是……”

    她脸上笑容一收,“要我夫君不行。我也很喜欢他,可不能让给小姐。”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剖白心意,令沉玉也生出几分羞涩,还好沈郁几人听不懂巫咸语。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澹宁听见这话时,瞬间抬起的眼眸,落在沉玉微微泛红的脸颊时,那复杂的表情,欲言又止。

    “你敢耍我?”赫连灵均这下反应过来了,气怒不已。

    扫了眼周围绷着脸不敢笑的护卫,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几乎要咬碎银牙,俏脸扭曲,“敬酒不吃吃罚酒,全部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等把人抓起来,还不是她说了算。

    护卫刀剑出鞘,凶神恶煞地围拢上去,遥岑与凌季眼神一厉,便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