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38. 第 38 章
    沉玉挽着沈郁从云锦阁出来,心情极好,叽叽喳喳同他分享着方才从掌柜那打听到的消息。

    澹宁跟在他们身后,眼神空寂,有些心不在焉。

    正神游天际时,手中突然被塞进来一个东西,触感微硬,

    低头一看,竟是一包……糖?

    她有些茫然,抬眼望向塞糖给她的人。

    “咳……”凌季耳根处泛起一点可疑的红色,眼神飘忽,“方才,路过那边的小摊,我见那群小孩争着要买,便顺手买了一包。你喝药……苦的话可以配着这个。”

    自她自醒来便一直是凌季在照看她,为她煎药,知她不喜药苦,还为她准备了很多蜜饯,她因噩梦半夜惊醒,冷汗涔涔时,偶尔能瞥见屋外抱刀守夜的身影。

    她原以为他是沈郁身边的杀人利器,只擅杀戮,却没想到,他还很会做饭,很会……照顾人。

    “谢谢。”

    澹宁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冷白的脸颊,如同白雪上偶然飘落的一瓣红梅,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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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正走着,前方忽地传来嘈杂的争吵,伴着瓷器碎裂的声响,一堆人驻足围观,将前面一家商铺围的水泄不通。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一道蛮横的女声穿透嘈杂传来。

    沉玉好奇心起,拉着沈郁往前凑了凑。

    沈郁眉心微蹙,不欲多事,但见沉玉已挤到人群中,只能护着她跟上前,澹宁也默默跟上。

    凌季遥岑等人迅速靠拢,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透过人群缝隙,可见是一家名为“七宝斋”的漆器铺,门面古雅。

    可此刻那店门口却是一片狼藉,四处散落着漆盘碎片。

    一个瞧着约莫十七八岁,身着鹅黄锦裙,头戴珠翠,腰缠软鞭的少女,正柳眉倒竖,粉面含煞,指着店掌柜怒骂。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护卫。

    那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干瘪老头,正连连作揖,额冒冷汗。

    “灵均小姐息怒,您要的漆器,工艺复杂,数量也多,没有一两个月,实难完工。后日……后日便是杀了我,我也变不出来,求小姐体谅,或另寻其他大的商号,才不至于耽误时间。”

    “你家不是号称漆艺最好?我赫连家要在祭祀大典上用的东西,岂能马虎?”

    被唤做灵均的少女压根不听,冷笑一声,马鞭指着掌柜的鼻子,“本小姐看得上你的手艺,是你的福气。你竟不知好歹,误我大事,你说说,你有几个脑袋够我砍的?嗯?”

    “小的不敢,小的万万不敢。”掌柜的快哭出来了,连连求饶,“小姐要的急,可漆器最是耗时,若是火候不到,光泽不佳,反倒误了小姐大事。万望小姐宽恕。”

    “哼,我可不管你这些,这单生意,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掌柜的老泪纵横,“非是小人不做生意,实在是做不出来,求小姐高抬贵手。”

    少女蛮横惯了,哪里听得别人如此忤逆自己,

    一声嗤笑,脸上满是不耐烦,“本小姐耐心最是有限,既然你开着门不做买卖,那这店不开也罢。”

    她一挥手,“给我砸,看他还敢不敢敷衍本小姐。”

    “是!”身后护卫齐声应和,如狼似虎便要开始打砸。

    掌柜的早已面无人色,跪倒在地连声磕头,“小姐开恩,小姐开恩!小人一家老小就指着这铺子国货,这单买卖小人接了便是。只求小姐多给几日时间,小人定给您赶出来。”

    “晚了!”赫连灵均冷笑,手中马鞭一扬,卷起那掌柜枯瘦的身子,往外一甩,直直朝着门外围观的人群砸了过去。

    众人惊呼,却无一人敢出手相助。

    沈郁神色一凛,正要动作,却见沉玉反应极快地托住掌柜后背,两人都踉跄了两步。

    “老人家,小心。”

    掌柜的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全靠沉玉扶着才没瘫倒在地。

    沉玉抬眸望向灵均,用巫咸语说道,“这位姑娘,买卖不成仁义在。有话好说,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不太合适吧?”

    “干你何事?”赫连灵均眼见自己甩出去的人被一身着红衣的女子接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骄横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沈郁时,划过一丝惊艳。

    眼前男子身子挺拔,容貌俊美无俦,尤其一双深邃眼眸,即便穿着寻常,也难掩出众风华。

    灵均自诩见过巫咸无数贵族子弟,却无一人有此等风姿。

    惊鸿一瞥,心头莫名一跳。

    然而,这丝惊艳却很快被怒火压过,尤其是见到他身旁的红衣女子容貌不俗,两人姿态亲密。

    赫连灵均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快,“哪里来的贱民,也敢管本小姐的闲事?给我滚开!”

    手中长鞭再度扬起,狠狠朝着沉玉明媚的脸颊抽去,本以为这一鞭便能抽的她皮开肉绽。

    却不想鞭子被人攥住,赫连灵均还未来得及怒骂,整个人便被一股劲带得离地飞起,狼狈摔在地上,沾上一身灰尘。

    “小姐!”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去搀扶。

    赫连灵均何时受到过这般羞辱,恼羞成怒,斥道,“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通通给我抓起来,我要用盐水抽他们。”

    “敢伤我们小姐,找死!”数十个护卫一拥而上,寒光闪闪。

    沉玉将身旁的掌柜往后拉,正欲上前,然而脚步刚动,

    沈郁和澹宁一左一右,便将她护了个严实。

    澹宁回神瞪了沈郁一眼,何须他来保护沉玉?

    她冰冷的眼神一扫,便让近前的几个护卫动作一滞。

    “我其实……”沉玉被两人一瞥,默默把那句“我也能打”咽了回去。

    好吧,好像暂时不需要她出手。

    也确实,遥岑和凌季早在几名护卫拥上去的同时便已出手。

    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豪门恶奴简直如同虎入羊群,不过几个呼吸,便将他们尽数放倒在地,呻吟翻滚。

    赫连灵均发髻散乱,衣衫脏污,又恼又怒。

    奇耻大辱,她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你……你们……好,好得很!”她指着沈郁等人,气的手指发抖,俏脸扭曲,“你们可知我是谁?你们给我等着。”

    她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可身边护卫尽数受伤,到底不敢再上前,只能恶狠狠瞪着沈郁,丢下狠话,“还有你,老东西,两日后要是交不出我要的货,你们全家就等着滚出太巫城,去矿场做苦力吧!我们走!”

    直到那抹鹅黄色身影彻底消失,围观的众人才敢发出嗡嗡议论声。

    谁都清楚,赫连家的小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七宝斋的掌柜此刻才瘫坐在地上,望着满地狼藉,老泪纵横,对着沉玉便要磕头,“多谢姑娘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沉玉赶忙将人扶起,“掌柜的快快请起,路见不平,怎能坐视不理?您没事就好。”

    “听起来,方才那位小姑娘似乎颇有些地位?”

    掌柜的勉强站稳,仍是惊魂未定,用袖子不住的擦拭眼泪,声音哽咽,“恩人不知,方才那少女,那是大贵族赫连家的小女儿,名唤灵均,备受宠爱,在这太巫城中,往日都是横着走,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名声是在是……唉……”

    “方才听她只言片语,欲要逼着掌柜的做买卖?”沉玉探听道,

    掌柜不住的摇头叹息,面露苦涩,“此次花朝节的祭祀由赫连家筹备,自是风光无限。这灵均小姐便仗着家中权势,

    四处搜罗奇珍异宝,要在大典上彰显赫连家的脸面。”

    前几日她相中了我七宝斋的手艺,非要定下一批漆器,说是观礼台所用。”

    他指了指店内一些半成品,愁容满面,“可她要的物件数量多,要求也极高,皆是些云海仙山的精细活儿,非一两个月不成,却只给区区数日之期……我百般解释,求她另寻高明,她非但不听,反说我推诿怠慢,今日便带人硬要逼我两日后交货,我……”

    掌柜的说着,又开始抹眼泪,实是强人所难。

    想他顺风顺水半辈子,为承想变过半百还要遭此劫难,不知道此刻连夜卷铺盖走人,可还来得及?

    见小老头哭的可怜,沉玉不禁抚掌轻笑道,“掌柜的莫哭,此事非不可解决。”

    掌柜的闻言,泪眼朦胧的抬头,有些不解,“恩人……此言何意?”

    沉玉笑盈盈道,“不瞒掌柜的,我们原是来参加百商汇的,带了好些货物,不巧正好有一批上好的漆器,皆是中原匠人精心制作,漆色饱满,纹样吉祥。原想着巫咸贵族喜爱此物,定可尽数出手。可惜路上耽搁了行程,错过会期,正愁没个销路。掌柜的可要看看?若是合用,或能解您这燃眉之急?”

    “当真?恩人……手头真有现成的漆器?”

    这简直是山神庇佑,他一把抓住沉玉的衣袖,激动地语无伦次,“要看,要看!恩人可否让我先看看样品?若是合用,我全要了,价格好说,定不让恩人吃亏!”

    沉玉宽慰他稍安勿躁,“样品就在我们落脚的小院,随时可以去看。除了漆器,我们这次还带了不少细麻和织花毯,本也是打算在百商汇上出手的。掌柜的见识广博,不知可知这太巫城,还有哪些大户或商铺可收?我们想着若能尽快脱手便好。”

    掌柜的此刻心情大起大落,对沉玉等人感激涕零,闻言即刻热切道,“恩人问着了,花朝节虽比不上百商汇那般大商云集,却也热闹非凡。巫咸各寨乃至附近部族的人都会赶来观礼。您带来的细麻和织毯正是我们平日所用。

    后日花朝节开始,为期三日,圣女会在万神山祭祀,降福子民。届时,从山脚到城中几大主街,都会有大型集市,人流如织,货物走的极快。

    我在山脚下赁了一个摊位,恩人若是不嫌弃,可将那些细麻和织毯放在我处寄卖。我在这市集经营多年,还算有几分薄面,也识得一些老主顾,花朝节那几日,不说尽数售空,帮恩人售出个七八成,也大有可能。届时我们再按售出的银钱结算,您看如何?”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柳暗花明啊!

    沉玉眼睛一亮,立刻应下,“那真是太好了,劳您费心。这样,不论最终卖出去多少,所得银钱,我们都分您两成,不能让您白忙活。”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掌柜的一听,连连摆手,拒绝道,“恩人今日救我一命,保我店铺,已是天大的恩情,这点小忙不过举手之劳,怎能再要恩人利钱。这断然不可。”

    沉玉却坚持,“一码归一码,您肯让我们寄卖,已是帮了我们大忙。做生意讲究有来有回,互惠互利,方能长久。这两成利您若不手下,我们心中不安,这货也不好意思放你那这儿了。”

    话说到这份上,掌柜的也不好再推辞,只深深作揖,又要流泪,“恩人高义。实是无以为报!恩人若后日得空,定要去万神山看看。圣女赐福,十年一度,甚是隆重,心诚之人可得山神庇佑,平安顺遂。”

    他诚心邀请道,“小认在万神山下置办了一处位置尚可的篝火,原想着带家人去沾沾福气,若几位不嫌弃,定要来与我们凑个热闹。”

    沉玉欣然应下,笑容愈发明媚,“好呀,如此盛事,定不可错过。届时定去叨扰掌柜的。”

    “不叨扰,不叨扰!恩人肯来,是我之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