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将军别杀我 > 37. 第 37 章
    因着路上救下澹宁耽搁了几日,又因巫咸今岁秋季的百商汇与花朝节撞期,会期缩短了一半,沈郁一行人紧赶慢赶,还是与之擦肩而过。

    抵达巫咸国都--太巫城时,百商汇已近尾声,热闹散了大半,只余些零星摊贩,寥落无比。

    沉玉有些遗憾,澹宁也是内疚不已,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她,却反被沉玉安慰。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正经买卖做不成,那便凑一下这花朝节的热闹。

    索性每日拉着澹宁上街闲逛,一行人在弄巷里流连,

    美其名曰熟悉风土人情,实则不务正业。

    “这个簪子好看,衬你,竹报平安。”

    沉玉拿起一支白玉簪插到澹宁发间,簪头雕成竹叶形状,清雅脱俗,她歪头看了看,甚是满意。

    说完,她扭头对后边跟着的沈郁喊道,“夫君,付钱!”

    咦,沉玉回头见沈郁被绷着脸,想问他为何闷闷不乐,却被澹宁转移了注意力,

    “方才你不是说想去看看花朝节的衣服吗?我看前面那家似是绸缎庄,要不要去瞧瞧?”

    沉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家颇有当地特色的成衣铺,顿时来了兴趣,

    “据闻巫咸的刺绣一绝,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料子做花朝节新衣。”

    沈郁的脸从出门起没晴过,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再一次后悔被沉玉三言两语哄昏了头,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因为就这个人耽搁了行程就不说了,如今她更是登堂入室,日日霸占着沉玉。

    往日里,这些热闹的街市,沉玉总是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问他这个好不好看,那个好不好玩。

    何时起,他竟沦落到只能跟在后头,像个移动钱袋一样付账,还备受冷落的地步?

    澹宁指尖拂过鬓边的玉簪,眼神若有似无的瞥过沈郁,嘴角微弯。

    这在他看来,无异于挑衅,他冷着脸将一块碎银丢在摊上,转身就走。

    遥岑眼见沉玉被贺宁一句话轻易带跑,留下他面对主子冰冷的怒火,欲哭无泪,只能苦着脸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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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踏入云锦阁,不愧是这太巫成中有名的铺子,铺面轩敞,各色锦缎,绸纱皆绣着西南图腾,打眼望去流光溢彩,目不暇接。

    沉玉拎着一套月白衣裙在澹宁身上比划,罕见的冰绡纱,领口和裙摆处绣着疏疏落落的梅花与竹叶,清冷皎洁,如同月下霜雪。

    “这个好看,你去试。”

    澹宁也为沉玉选了一条石榴红的百褶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热烈夺目,“我想看你穿这个。”

    “好,那就都试试。”

    沉玉是个行动派,立刻招来伙计,两人被引入后堂。

    几个被遗弃在前堂的男人,各自找了地方或倚或靠。

    遥岑和呼衍凑在一起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陪女子逛街真乃酷刑也。

    凌季和沈郁抱着手臂望着门外的街景出神,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场大概只有踰伦对架子上那些衣袍感兴趣。

    等待的时间似乎有些漫长,遥岑靠着柱子都要打瞌睡了,后堂的帘子才被掀开。

    一身月白的澹宁仿若一缕清冷的月光,倏然照进堆满华彩的大堂。

    裙裾随着步履无声拂动,宛如流风回雪,领口的银线梅竹,愈发衬得她眉眼如画。

    只是那画中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似是这凡俗的华彩根本沾染不上她半分。

    凌季见过她重伤濒死的脆弱,见过她交手时的凌厉,也见过她平日清冷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她如此……不似凡间之人。

    心头莫名一悸,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只盯着柜台上的算盘珠子,仿佛那上边刻着绝世的武功秘籍。

    遥岑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赞道,“贺姑娘,疑似仙子下凡尘呀~”

    澹宁唇角一勾,似霜雪初融,“遥公子谬赞~”

    沉玉一身石榴红衣裙从里间出来,裙裾翩跹,肌肤赛雪,腰间银铃叮当作响。

    她本就生得明媚,此刻更是艳光四射,如同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又似一朵骤然盛放的彼岸花,热烈,张扬。

    和澹宁站在一道,一红一白,一热一冷,一明艳一清寂,瞬间便可摄人心魄。

    “哇~~像画中仙。”

    呼衍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年纪尚小,少年人的赞美毫不掩饰

    沉玉像一只欢快的蝴蝶,轻盈地转了个圈,银铃清脆作响,笑靥如花地扑到沈郁面前,仰着脸问道,“我好看吗?夫君。”

    沈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身衣裙将她的优点放大到了极致,发丝轻转飞扬,脸上毫不掩饰的欢欣,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滚烫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涌动,

    嘴上却硬邦邦说着,“一般般。”

    “一般般?”沉玉对这个评价一点都不满意,“哪里一般般?”

    沈郁被她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太扎眼了。”

    她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沉玉却不信,柔软的手掌直接按在沈郁胸口,隔着衣裳感受到心脏比平时略快的搏动。

    “心跳这么快。”

    指尖在他心口调皮地点了点,笃定又得意,“口是心非,你明明觉得好看极了。”

    沈郁抓住她作乱的手,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恼意,说道,“别闹。”

    “哼,就知道你会这样~”

    沉玉才不怕他,笑嘻嘻收回手,转身在挂着的成衣中翻找起来,“入乡随俗,你们也得换。”

    她相中一套暗银回纹的男子服饰,塞到沈郁怀中,“就这个,你去试试。”

    “我不需。。。”

    “可我想和你穿一样的。同披鹤氅,踏雪寻梅,岂不恩爱?”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沈郁往后堂去。

    “花朝节大家都这么穿,就你一个人穿着原来的袍子,多格格不入啊!还有你们几个,”

    她指着其他几人,“都去挑一身合身的!”

    沈郁本想强硬拒绝,却在听到沉玉说想与他同披鹤氅时,再度妥协。

    被她连推带搡的塞进试衣隔间,暗骂自己没原则。

    解决了别扭的男人,沉玉心情大好,对着一旁看热闹的掌柜嫣然一笑,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承蒙娘子惠顾,小店蓬荜生辉。”掌柜的打着算盘,笑容可掬,“听娘子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沉玉笑道,“不瞒您说,我们原是赶前几日百商汇的,不巧路上走着耽搁,错过了。听闻巫咸的花朝节热闹非凡,便想留下凑合热闹。”

    掌柜的一拍手心,道,“那娘子们来的正巧,我们今年的花朝节与往年大不相同,您瞧我这店内的衣物样式,也比往年更花心思。”

    “哦,如何不同?”沉玉倚着柜台,一幅虚心求教的模样,

    “我只听说今年的花朝节格外热闹,各路商家云集,这才想在花朝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带来的东西出掉一些,不至于白

    跑一趟。”

    “那娘子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掌柜的笑容殷切,说道,“今年的花朝节除了游街,市集,还有圣女祭祀,大祭司和贵族们都会出席,说不定娘子带来的东西能被贵族老爷们选上。”

    “圣女?”沉玉眨眨眼,这个她倒未曾听闻,

    “劳烦掌柜的与我多透露透露,今日我们一行人的衣物都在掌柜的这里定了。”

    掌柜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行数十人,花朝节的衣裳本就价格高昂,若是全在他这里下定,今日的进项何止翻番了。

    于是,开口更加热切,

    “巫咸有古俗,每一届会遴选出十二位年满十岁,品貌德行皆出众的贵族少女,送入万神山,由大祭司亲自教导。

    十年学成,便是正式的圣女候选,大祭司会通过聆天祭,择出下一届圣女。”

    掌柜的目露向往之色,“一旦当选,便是巫咸地位最尊崇的女子。终身侍奉神山,不再踏入凡尘。而她的家族,自然也跟着一跃成为顶级贵族,荣耀无比。”

    “哦?那这花朝节便是遴选圣女的日子吗?”

    掌柜的笑着摇摇头道,“那倒不是,上个月大祭司已经通过仪式选出这一届的圣女。

    今年的花朝节,便是圣女首次在万神山祭坛,公开主持大祭,感应天地,为巫咸子民祈福,庇佑巫咸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可是十年才有一次的大典,到时候别说全城的百姓,就是所有贵族,官员,连周边部族的使节,都会前来观礼。娘子您想,若是您带来的货物能被哪位贵人瞧上,那岂不是……”

    沉玉恍然大悟,“还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呢,看来我运气也不算太差。”

    掌柜的还在和沉玉滔滔不绝的分享花朝节的禁忌时,

    后堂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暗银回纹的服饰仿佛为他量身定制,剪裁合体的窄袖上衣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外罩短褂随意敞开,反添几分洒脱不羁。

    “夫君果然生就一副好皮囊。”

    沉玉眼睛一亮,满意的围着他转了小半圈。

    看惯了他平时玄色衣袍沉稳内敛的模样,这样一身褪去广袖长袍的装扮,反而有种少年意气,她的心脏很不争气的跳动了几下。

    “夫君这一身格外像山神武士!”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促狭道。

    掌柜的见两人并肩而立,一热烈张扬,一沉静内敛,相互映衬,抚掌笑道,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二位这一身,倒有几分像我们结亲时穿的吉服。”

    “看来我真是夫君命定的姻缘,”沉玉嘻笑道,“随手一挑,便是婚礼吉服。”

    明知她多半是随口戏言,并非真有他意,沈郁心中还是不受控制的泛起一阵悸动。

    喉结不住滚动,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开口道,“不要胡言……”

    “哪里胡言,这不是掌柜亲口认证?”她挽着沈郁的手,笑容灿烂,亲昵非常。

    澹宁在旁边复杂难辨,欲言又止。

    一个人失忆前和失忆后,怎能有如此大的差距?

    还是说,遗忘,是一种恩赐?

    这时,凌季等人呼啦啦的从试衣隔间出来,每个人都各自挑了身合身的服饰换上,虽不如沈郁般耀眼夺目,也都精神焕发,

    沉玉毫不吝啬啧啧赞叹,“果然人靠衣装,你们几个这么一打扮,都还挺俊俏小伙的嘛。”

    呼衍几人摸着脑袋嘿嘿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