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从二人回来了就知道程鄞没得手说明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只是这语气,这神态,这动作,简直一点气节都没有,若这个国家当官的都是这样,那国家灭亡也是很快的事情了。

    不管他的谄媚,仝行道:“即刻交出官印保你不死。”

    这官印就是官员的象征,有了这官印就能调遣守城的官兵,还有衙门里的人。

    张显祖没有犹豫,直接从床里面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官印,双手递给仝行。

    仝行接过也没看,直接转交给了尚平栎,尚平栎也不知道这官印是不是对的,直接问了系统,经过系统的确认,尚平栎抱好了盒子。

    “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妻儿都在我手里,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仝行板着脸说。

    仝行长相本就随他爹,以前读书多些面庞很白显得温和些,这些日子风吹日晒的还干活,肤色深了些,身体也结实了很多,整个人都英气起来,特别是现在板着脸,颇像上过战场的将军。

    以前张显祖见仝行的时候,仝行总是在尚平栎身后半步,且满心满眼都是尚平栎,根本不给他一个眼神,今日看到他的眼神了,合着以前是为了掩饰他凌厉的眼神才不看别人啊!

    张显祖心中又大叫不好!上当了啊!早知道给他们送到流放地的时候再多送些东西了,也不知现在来不来得及,“三爷、三奶奶,哦不,主上,主母......”

    后面的话张显祖还没说,尚平栎就给他打断了,这都是什么称呼啊!“叫我公子。”

    “好,好,主上、公子,即使他们不在你们手里下官也会听您们的话的,您们都是为百姓着想的人,这潼关城的百姓能遇到你们,不,这天下的百姓有你们都是一大幸事......”

    听他越说越离谱,尚平越一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好了,没你什么事了,你继续睡觉吧。”说着众人就带着官印都了。

    当官都是认印不认人的,所以官员都是把官印当成命根子的,他这种一要就给的还真不多见,既然拿到了官印,众人也不跟他掰扯了,直接拿着官印出去办事了。

    拿着关城门的文书让守城的人关城门时,那檄文已经在城中传遍了,有的人没买就出了城,也有人又买多了些米面,也有人赶紧回去通知家中老小。

    城中原有百姓听到檄文中提到的仝家,心中竟有些雀跃。

    这些年赋税越来越重,天灾也频繁发生,国家竟没有一丝救助的意思,就那冬日里那场疫病,若不是有城中的徐家施药救助,这城中恐怕早就积尸如山了。

    他们这些百姓也到了忍耐的极限了,按照往年来看,敌国又要来烧杀抢掠了,以往有仝将军镇守此处,敌国不敢来犯,可这几年仝将军被调往西边,去跟西边的敌国打仗,他们这边的守卫没了人懂兵法的人带着,有心无力,军队打起仗来很涣散,难挡敌国的偷袭,

    敌国常来抢粮食,百姓的田税又在增加,加上天灾守城也不好,百姓根本没有活路走了,再忍下去就都要背井离乡去当流民了。

    现在好了,百姓们听到是仝家人,纷纷像是有了主心骨,回家都拿好家里的武器,就等着若朝廷派人来镇压一起反抗了。

    城中听到檄文的读书人也都激情澎湃,自发来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的守卫现在已经都换成了他们的人,县衙原本的衙役现正在接受“洗礼”。

    那些年轻的学子还有不少简启天的同窗,看到简启天从县衙大门口出来时,认出他的人对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不是甲班的简启天吗?”

    “是啊!就是他,他怎么从县衙里出来?”

    又有人接话“难怪那檄文写得那么好,原来是他写的,那就不奇怪了,他以前在书院中写文章是最好的。”

    学子们窃窃私语了一会儿,众人站在台阶上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们讨论,终于有人对台阶上站着的人说:“请问,那位是仝三爷?”

    仝行原本就站在主卫,其实不问他们也能猜到,既然他们问了,仝行又向前一步,“我是仝行。”

    仝行这大半年没少长个,现在尚平栎估摸着他有一米九了,站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了。

    下面的学子看着原本站在主位的人向前了一步,那个刚刚说话的人又说:“三爷,当初我等听到仝家被流放的消息时皆是不信的,只是此处山高皇帝远,我等说的话也传不到皇帝的耳中,我想问,你们被如此冤枉朝中可有官员为你们求情?”

    朝中当官的还是有不少是读圣贤书读上去的,该是有人为他们求情鸣冤才对。

    这点可是触碰到仝行的盲区了,一旁的翟文韫站了出来,道:“皇帝抄家时下令谁都不许求情,谁求情一律诛三族。”

    听到这,台下的学子静默了一瞬,然后又开始讨论起来。

    仝行抬抬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台下的人一直都留意着他,他一有动作便安静了下来,“诸位,当今皇帝昏庸无道,视百姓如草芥,只贪图享乐,没钱赈灾却有钱大修宫殿,没钱给边境打仗,却有钱大办宫宴数日......”

    仝行一连说了一大堆,其实还提到了下面学子们比较在意的事,读书考取了功名,在官场上到底能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底下的学子听了如今的官场,皇帝带头卖官,寒门学子即便考上了,也只会分配到偏远的地方,即使在比较好的地方,也会被那些世家官员所欺压,他们本就没有家中助力,在官场上很难说得上话。

    在仝行演讲期间,队伍后面也陆续站了许多平头百姓,他们各个都面黄肌瘦,听到仝行说到张显祖家的存粮时怒骂的怒骂,还有的抹起眼泪。

    “诸位,我仝家如今站出来要当这个‘反贼’,要当个给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生存环境的‘反贼’,潼关城的百姓们,若此次我们成功定会给你们一个富足的生活,若此次我们失败,也会跟他们谈判好,不动城中的百姓。”

    城中的百姓还是有许多胆小的,尚平栎继续给他们吃吃定心丸,别外头没打进来,里头先乱了。

    “即日起,我们就要封城了,大家也不用担心家中没有吃的,我们

    会把县衙里的存粮拿出来,给城中的人分了。”

    下面有一道浑厚的男声喊道:“大人处处为我们考虑,比那狗朝廷好多了!这反我们不造也活不成,推翻了这程家的天下我们或还有活路,城中还有我一家老小,打仗的事加我一个!”

    那汉子很是精瘦,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他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原本仝行几人的号召只是让下面的百姓有了强烈的意愿,但毕竟如果真的打仗,这些大人物肯定不会亲自上战场,他们才是要守城的人,可这汉子代表的是城中的百姓,这汉子这么一说,下面的百姓很容易就顺着他的思路去想,这一想就是那么回事。

    不知谁先起了个头,喊:“推翻程家王朝,还我幸福生活。”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尚平栎放心了些,等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他又让仝行对百姓说了,明日一早在此处放粮的事,还有家中若是又青壮年,有自愿打仗的,可以多领一人份的粮食,并且每人当场领一两银子。

    这银子是徐云舒提供的,这城中人也不少,尚平栎也问过,这样发会不会钱不够,徐云舒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这边调动好城中的百姓,郑括和江宁储带了有八百多人过来。

    这些人都是常年高强度劳作的人,看着是瘦了些却是非常有力气的,短期培训一下,力量也是很不错的。

    如今就剩李直没有回来了,他们坐到一起商量后续的事情直至深夜,直到外面李直的声音响起。

    “主君,”这声音都能听出他有多高兴了,说着他已到了厅中,单膝跪在了尚平栎和仝行面前,“主君,军中有一半人认那令牌。”

    这边关仝将军已经不驻守几年,人也换了许多,他没有直接去找这里的将军,先在军营中打听了一番,找到了些百夫长,就这样,军中有一万人听说是仝家人,连面都没见,就愿意信李直的。

    “现,有十几人跟属下一同过来了,就在门外。”

    听到李直的话,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让他们都快进来吧。”仝行接收到尚平栎的示意说。

    这一万多人对他们,对城中的百姓来说都是保障,有了这一万人,他们这个潼关城算是保住了大半了,剩下的就看计策了。

    一行人到了屋中,仝行又跟他们说了一下现下的情况,以及以后的打算,一行人听的也都热血沸腾起来,最后他们走时,说好了,明日夜里带人来城中。

    “明日你们来了,定先让将士们饱饱吃上一顿饭。”尚平栎在送他们时说。

    众人刚刚都只顾着听仝行讲话了,这会儿终于注意到了尚平栎。

    仝行丝毫没有掩饰,说:“这是我夫人。”

    ?一句话让原本要走的人驻足。

    仝行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说了尚平栎对他,以及家中的照顾,原本还有疑虑的一行人立即就认可了尚平栎,又纷纷对尚平栎行礼,“主母。”

    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见他们已经认可了尚平栎,仝行让他们也赶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