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李直都没有来找二人,二人一直等着李直的消息,直到半月后。
李直依旧晚上过来的,山上的东西收拾好了,他们一群人平日生活的痕迹已经全部抹除了,现在他们集中在一处大的山洞里,每日除了集体活动,他们都会各自去村庄附近的地方查探情况,以防有人来暗杀仝家人。
众人都严阵以待,就等着程鄞过来了。
另一边。
程鄞是千万个不想出京的,越往东走天越冷,京中恰是花开满城,赏花吟诗的好时候,让他来这偏僻的地方实在心中不喜,好在柳芷莹跟着来了。
这柳芷莹听说他要来,还在坐月子中就要跟来,程鄞正愁路上没乐子便让她打扮成贴身太监的样子一同出了京。
这次出京皇上特意下旨让他一切随简,所以这次只把他平日他惯用的一些物件拉了两马车,其余随行的人都骑马,他和柳芷莹坐一辆马车。
因有时间限制,他们赶路也不敢慢,这一赶路自然就吃不好、睡不好,等他们一大群人到了潼关县,让县令张显祖好好招待了一番。
一连休息了五日程鄞才想起来询问询问受灾、病的情况。
灾、病情况其实他也不关心,只简单询问了几句,也没有问细节,他主要还是看看仝行的情况。
原以为,在流放的路上几人就该丧命的,没想到他们没死成,果然傻人也有傻福,程鄞抿一口从京中带来的茶叶泡的茶,询问下首的张显祖,“那仝行还傻着吗?”
也不知是这茶一路奔波着变了味,还是这里的水不好,他觉得喝着总不如京中的好喝,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回殿下,微臣前些日子才派人去打听,是傻的,说那仝行整日躲在尚平栎身后,尚平栎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
听到尚平栎的名字柳芷莹放下手中的茶水,“他还使唤上别人了?”
在家中尚平栎整日疯疯癫癫的,天天干着最粗重的活,住着最差的地方,连下人都使唤他,如今他倒是能使唤上别人了?使唤的还是那个她不要的未婚夫?
“回,”张显祖犹豫了一下还是称呼她为,“柳小姐,这仝行说是路上脑子磕坏了,如今心智如孩童一般,自然就任人摆布了。”
柳芷莹听到他说的话轻笑出声,“这奴婢的儿子,在傻子面前当上主人了。”
程鄞若有所思,休息了这么几日也该干点父皇交代的事了,便道:“走,我们去看看去。”
这会儿都到中午饭点了,张显祖提醒,“太子殿下,到那徭役营要半个时辰,眼下该到午膳时间了,不若先吃了午饭再去吧。”
“行。”程鄞说了一声便走到柳芷莹身边,二人挽着手一同去了用饭的地方。
张显祖赶紧吩咐下人去让酒楼把饭送过来,趁着跟酒楼的人说一声下午的饭先别做那么早。
这次程鄞过来没带专门的厨子,这一路吃的都是随从做的,味道一点都不好,他这几日吃酒楼做的饭还是挺满意的,而且,每次送菜的时候都是那徐老板领着来的,她长得也确实是好看。
得到程鄞要去徭役营的消息,徐云舒就让人快马加鞭将消息给简启天送去,简启天又让人将消息传给尚平栎二人。
二人收到消息时恰巧吃过午饭要去上工。程鄞比他们想的来的还慢上些,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唯有一点,就是上次治病的事是他出面的,很多人都觉得他就是医生,若这件事程鄞知道了不知会不会直接除掉他。
尚平栎边干活边继续想着规划的事情的细节,想想还有什么细节是前面没想到的。
干了没多久,王田和甄二一同过来了,王田换掉了张柏,甄二换掉了他们需要送石头那个地方的监工。
王田怕已经有眼线盯着他们了,装作指导两人干活的样子靠近二人,“郑总工说太子不时就会过来,你们二人小心些,监工这边郑总工已经安排过不会有人乱说的,你们放心。”
“好,谢谢。”
他们也不敢多说话,只保持着正常沟通时间,王田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等待的几个小时过的格外漫长,程鄞和柳芷莹到了两点半才到,县衙里张显祖陪着,郑总工也一同过来了,四人只带了四个随从,没有铺很大的阵仗。
两个穿着鲜亮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过来,尚平栎远远地就看到了,柳芷莹隔着帷帽也看到了尚平栎。
“太子殿下,远远看尚平栎与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不若我们在走近些?”柳芷莹太想看看尚平栎现在怎么样了,这远远看着他似比以前状态还要好上不少。
当初他上花轿的时候都是被哄着上的,满心期待着好吃的的尚平栎还没吃上一口,就被她特意打点了的人伤了,她是真没想到他能活下来。
四人又走近了些,也终于看清了两人的面孔,这一看,除了郑括前几天还见到二人,不觉得惊讶,其余三人都很惊讶,这样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能长的那么白净?
程鄞冷笑一声,“郑括,孤看你这伙食不错啊。”
郑括扑通一下跪地上,“太子殿下,这徭役都是吃的都是县衙拨发的粮食,这二人卑职也不知道他们吃了什么啊。”
张显祖一听郑括的话,赶紧也跪到地上,“太子殿下,微臣都是按照规定下发的,绝对没有多发一分一毫。”还少发了不少啊!天地可鉴!
“哦?这么说是他俩偷吃东西了?”程鄞挑眉问,这可就有意思了,这么多人的地方,两人能偷藏食物,把他们养的那么白胖,那必定不可能是傻的,背后也一定藏着人。
郑括没有起来,头磕在地上,“不若叫他们同寝室的人传来问问?”
“不用了,”程鄞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你起来吧,咱们去那边等着两人回来。”
四人一同走向王田站着的位置,还没走近郑括就对王田喊,“这是太子殿下,还不快来行礼。”
王
田赶紧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刚刚发生的事情其实他余光看到了,也才到这人就是太子了,就是故意装傻充愣,不去看他们。
“起来吧,”程鄞目前为止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孤问你些话,你如实回答。”
没等王田回答是与不是,程鄞继续道:“你看这两人正常吗?”
王田低着头回答,“回殿下话,不正常,那个高个子的犯人看着有些痴傻,低个子的犯人脾气有些暴躁,老是欺负那个高个子的犯人。”
他没有直接说两人的名字,这里的正常监工和犯人关系也不适合知道两人名字。
“你不知道二人叫什么?”
“回殿下,他们只是犯人,不配让我问名字。”王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轻蔑。
他的回答让程鄞很满意,程鄞也相信了他说的话。就像程鄞不会问他的名字一样,他也不会去问两个犯人的名字。
没多会儿,尚平栎二人回来了,看几人站在树下,两人也不去看那边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干活。
看两人不往这边来,程鄞递给张显祖一个眼神,张显祖会意,立即拦住两人叫两人去给程鄞磕头。
张显祖将两人领到程鄞面前两人并没有立即下跪,,而是大眼瞪小眼看着程鄞,“哇,你这衣服好好看,多少银子啊?”仝行上下打量了程鄞一眼,立刻凑上前。
这仝行以前总一幅不愿与他多交流的样子,如今这幅狗腿的样子,让程鄞也一下就相信了,他是真的傻了。
程鄞原本严肃的面孔变得温和起来,张显祖原本要介绍的程鄞的身份也被他一个收拾叫停了,他笑眯眯地对着仝行说:“你想要吗?”
“想。”边说他边用力点头,还接一句,“能不能也给我娘子也买一身?”
这句话让程鄞和柳芷莹都噗嗤一笑,“那你给孤磕个头,孤给你和你娘子一人买一身。”
如果说要给他行礼下跪,在这样的时代是正常的,可以这种理由下跪明显带着羞辱的意味,尚平栎一瞬间又从系统那兑换了痒痒粉,就等着他们不注意撒到他们身上。
仝行没柜,而是怒目看着他,“我母亲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的衣服我们不要了!我才不要跪你!”说着他拉起尚平栎的手就走。
仝行动作太快了,等尚平栎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拉着走了两步远,尚平栎反应过来的一瞬嘴角就压不住了,这仝行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跟他刚摔那段时间的劲头简直一模一样。
“娘子,咱们去干活,不搭理他们了。”仝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让其余五人刚好能听到。
这个时候叫尚平栎娘子,仝行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巧思的,让王田听到两人的关系,打消王田不该有的念头。
两人果然就干起活,不去管五人,张显祖又要去喊二人,程鄞又阻止了,他非常了解以前的仝行,这样的动作仝行是绝对不可能做的,现在仝行做了就肯定是真的摔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