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镜垩 > 76. 第76章 秘密
    “你跟爷爷究竟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

    齐晴骤然止步,指尖摁亮电梯按键。她立在齐忻悦身侧,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周遭空气仿佛凝滞般,只等待着那人的答复。

    齐忻悦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齐晴会突然开口询问。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轻缓:“既然是秘密,哪有轻易对外人讲的道理?”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向齐晴:“是你心里有疑团想问,还是……你在害怕?害怕我和老爷子,专门给你布了一场局?”

    “叮咚——”

    电梯提示音骤然响起,打破两人间的对峙。

    齐晴唇瓣紧抿,一言不发,默认了。

    齐忻悦抬步踏进轿厢,清冷的嗓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着:“你若真想知道答案,大可亲自去问老爷子。他近期从与我们签署保密协议,如果你有想知道的,他或许能够告诉你答案。”

    电梯门缓缓合拢,载着齐忻悦平稳下行。

    齐晴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

    一切都太过顺利刻意了,从齐忻悦突然来这里开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着。爷爷久治不愈的病情莫名好转,病房破格升级,手术顺利排期,桩桩件件都透着反常。

    似乎在证明着什么,又像是在一步步引诱她。

    电梯持续下行,细碎的震动声从齐忻悦衣袋里传出。手机震动不停,她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提醒,神色未起波澜,置之不理。震动声戛然而止,不过两秒,新一通来电接踵而至。

    “咔哒。”

    齐忻悦随手按下接听键,“说,什么事。”

    她的语调平淡无波,似乎透露着此人心情很是微妙。

    电梯门应声敞开,楼下大厅人声鼎沸。她迈步走出住院部大楼,正午灼热的日光倾泻而下,晒得皮肤发烫。

    她五指收紧攥住手机,整张脸庞覆着一层寒霜。

    片刻沉默后,她淡淡吐出几个字:“好,我知道了。”

    指尖利落挂断通话,她抬眸望向头顶高悬的烈日,刺眼的光线灼得人睁不开眼。

    她静静伫立良久,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医院。

    顶层豪华病房内,齐晴推门而入,语气直白又笃定:“你和齐忻悦,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病床上的老爷子闻声,放缓了倚靠的姿态,抬手轻拍身侧空着的床位,示意她近身落座。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老人的嗓音带着久病缠身的苍老沙哑,“你究竟在怀疑什么?是在怀疑爷爷吗?”

    齐晴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收紧,喉间干涩发紧:“爷爷,你会骗我吗?”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浑浊的眼底翻涌着不忍与愧疚:“爷爷从不会骗你。只是很多事,知晓答案未必是件好事,没必要事事追根究底。”

    “爷爷不是告诉过你,有时候装傻也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齐晴所有的侥幸。她心头一沉,愈发笃定爷爷一定在骗自己!

    她抬眸直视老人,抛出积压心底许久的疑问:“你是不是认识虞清漄?十几年前,你是不是加入过研究所?”

    问题直白尖锐,老爷子无从回避。他缓缓向后靠在柔软的枕垫上,身形略显疲惫,气息也随之微弱了几分。他望着齐晴执拗的眼眸,终是松了口:“我认识她,也确实曾加入过那个研究所。”

    他眸光悠远,坠入漫长的过往回忆:“你还记得吗?十几年前,我总是频繁离家,久久不归。”

    齐晴的思绪被拉回年少时光,轻轻颔首:“奶奶说,你每到雨季就会上山采药。”

    “只有下雨天,山里就会有药材。”

    记忆画面骤然清晰,每逢大雨滂沱的时节,爷爷总会收拾行囊进山。彼时的她尚且年幼,只听爷爷说暴雨过后的深山会长出平日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

    “哪是什么采药。”老爷子苦笑一声,嗓音低沉怅然,“每逢雨季,我便会赶赴研究所,参与那些隐秘的实验。”后半句未尽的话语,被他尽数咽回心底。他定定望着齐晴,语气带着恳求:“剩下的事情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留在医院,好好陪着爷爷度过剩下的日子。不要在想着出去了,也不要在想着如何杀掉虞清漄。”

    齐晴指节攥紧,沉默良久,才抬眼坚定开口:“我和虞淸灼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她的话语肯定,“我会留下来陪您的,您是我唯一的家人。而我既然答应了它,便会做到。”

    她抬起眼眸,“你也不希望您孙女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老爷子深深凝视她许久,眼底复杂的情绪层层翻涌交织缠绕,最终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罢了。”

    他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今晚就回一趟老宅,把我床底下的旧箱子取来。”顿了顿,又补充道,“叫上忻悦,一起回去。”

    齐晴眨了眨眼,她实在想不通爷爷为什么此时叫她回老宅一趟,更何况他后天便要做手术了,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开口便是拒绝:“爷爷,我不去。”

    老爷子轻轻摆手,语气加重:“必须回去,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

    “不行。”齐晴立刻反驳,“我要等您做完手术再回去。”对上孙女不肯退让的眼眸,老爷子终究心软妥协,“好,手术结束之后,你必须立刻回去一趟。”

    “好。”齐晴重重点头,她起身道:“爷爷好好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夜色浸染天地,晚风愈发凛冽,卷着枝叶簌簌作响。归巢的鸟群紧紧依偎簇拥,抱团抵御骤袭的夜风。

    另一处窗边,齐忻悦静静伫立。微凉的晚风透过窗缝涌入,拂动她的发丝。这一刻,她忽然懂了虞清漄偏爱凭窗远眺的原因。立于窗前,眼底可纳世间万象,可心底藏着的阴霾与枷锁,却无人能窥见。方才电梯里的那通紧急来电,字字句句依旧清晰镌刻在脑海。

    电话那头急促又压抑的嗓音犹在耳畔回响:“这段时间你暂时别回来,研究所出大事了。”

    她彼时镇定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带着恐慌的回复彻底打乱了所有平静:“虞叔叔来了,他要强行带走清清。”

    “他说研究所的事情,必须要暂停!”

    “你暂时别回来了,在那边好好休息吧。”

    思绪回笼,齐忻悦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冷意。

    ……

    微风裹挟着浓郁的消毒水气息萦绕鼻尖,清冷的病房廊道里,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叶墨书身前。

    叶墨书猝不及防,迅速抬手挂断手中电话,垂眸刻意收敛眼底的慌乱。身前的人低低轻笑一声:“怎么?偷偷打电话,通风报信呢?”

    叶墨书神色一凛,将手机揣回口袋,抬手推开挡路的冯子尧:“你怎么会和虞叔叔一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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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眼底的猜忌毫不遮掩,就差写着你是不是叛徒?

    冯子尧嬉笑着上前,顺势揽住他的肩膀:“这可别冤枉我了,说不定我是潜伏在外的卧底呢?”话音落下,他半扶半架着叶墨书径直走向深处密室,压低声音急急补充,“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等会儿他们对峙起来,我一个人根本拉不住。”

    叶墨书满脸无奈,抬手甩开他的手臂。可冯子尧如同黏人的影子,寸步不离,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密闭的实验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虞清城是清晨骤然到访,未曾有人通报,更未曾征得同意,近乎强硬闯入这片守卫森严的隐秘区域。碍于他特殊的身份,在场无人敢上前阻拦。直到最后一间专属密室的大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中央巨大的透明储养缸上,那里静静浸泡着身形单薄的虞清漄。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瞬间,所有人心底都升起同一个念头:都这般模样了,她真的还活着吗?

    虞清灼满脸错愕,全然没料到虞清汜竟会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将虞清漄留存于此。他松开牵着身侧之人的手,缓步绕着巨大的玻璃缸走了两圈,指尖轻轻叩击冰凉的玻璃壁,满眼探究与好奇。

    “这该不会是全息投影吧?”他随口一句疑问落在死寂的密室中,周遭无人敢应声。

    片刻后,虞清汜才步履匆匆从廊道尽头赶来。一踏入密室,便望见立在储养缸前的虞清城、一脸探究的虞清灼,还有缩在角落神色紧绷的两人。他快步上前,身形稳稳挡在储养缸前方,眼底覆满寒霜:“你来这里做什么?”

    虞清城未曾回头,目光牢牢锁着缸中沉寂的人影:“我来看我的女儿。”

    虞清汜上前一步彻底挡住他的视线,态度强硬:“可以,但你交钱了吗?”

    虞清城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整个研究所的启动资金都是我全额投资的,你还想要什么?”

    “公私两分,各不相干。”虞清汜寸步不让,他再次沉声道:“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

    虞清城抬手径直推开身前阻拦的人,目光再次落回玻璃缸内,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人都成了这副模样,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侧过身看着虞淸汜,“让她入土为安,你妈妈说的没错。你真的疯了!”

    虞清汜脸色骤沉:“她还活着!”

    他抬眼直视对方,字字铿锵,“要么按规矩缴费探视,要么立刻离开!”

    一旁的虞清灼依旧是散漫戏谑的模样,看着两人的争吵,他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追问:“哥,这里面泡的不会是福尔马林吧?”

    “姐姐不会真的死了吧?”

    虞清汜全然无视他的打趣,视线始终死死锁定虞清城身上。

    虞清城眉峰微蹙,淡淡开口:“弟弟在问你话。”

    虞清汜心头烦躁更甚,但还是听从虞清城的话开口回复了虞清灼:“不是,还活着。”

    “可以滚了吗?”他的眼神开始锐利,周遭气压开始不自觉凝重,压得角落的人几乎喘不过来气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冯子尧凑到叶墨书耳畔,颤抖说道。

    他不自觉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他不知道是这里太冷的原因,还是他们身旁那恐怖的气息,都令他俩都感到不安。

    虞淸城撇了眼角落的两人,他道:“找个地方,我俩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