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张开双臂回应他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云亦衡这个哥哥一直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那种不真实感,在这一刻终于落地。
少年身躯略微僵直,表情有一些不自然:“你不怪我?这算原谅我了吗?”
云青青松开手,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心里叹了口气,我当然不怪你,因为我也有很多秘密,我没法替代另一个女孩回应你真挚热烈的情感,我只能更努力一些,饰演好她的角色。
她做一回幼稚的孩童,伸出小拇指要与他拉钩:“那我们和好,不别扭了。”
云亦衡哼笑一声,也伸出手指。
云青青眉眼弯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们要做天底下最好的兄妹!”
“嗯,不变。”少年轻轻念着。
夜晚光影错落,光阴也悄悄路过......
密室逃脱对众人的智力和体力进行了一次猛烈摧残,大家回家皆是倒头就睡,睡个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中午群里都没有一个人吱声。
一觉睡到问斩时刻的云青青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随手盘了个头发,跑下楼去溜达了一圈。
她哥估计还没起,肖姨估计已经下工了。
一楼空荡荡的没意思,她转身上楼,顺手从冰箱捎回来一碟切好的果盘。
云青青窝在座椅中刷群里的消息。
估计受吊桥效应影响,昨天成功逃脱后,众人关系坐火箭似的急速升温。
许成玉昨晚就把几个人拉了一个群,取名:过命组。
直到现在才出现了第一个抗议的人,常可盈:“啥玩意?这么难听。”
许成玉:“妈耶,哪里难听?昨天咱们几个可是过命的交情!君子之交淡如水,生死之交浓于老白干!”
常可盈:“啊?原句是这样的吗?”
许成玉:“是的没错。”
徐天赐:“老白干?你干脆取名叫酒厂得了......”
许成玉:“你别管。”
许成玉:“@云青青@云亦衡”
许成玉:“别潜水了你俩,出来说句话。”
云亦衡:“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云青青咬着半颗无花果打字:“我猜你想说的是相侵相碍一家人?”
常可盈:“‘男人常换,姐妹不散’怎么样?”
云亦衡:“?”
徐天赐:“?”
这两个略带苛责和无声质问的问号让云青青嘴角上扬,这时,又有一条消息横在了屏幕顶端。
班长?她挑了挑眉,打开聊天框。
齐见山(班长):“明天晨读时直接来行政楼,我在门口等你。”
他补上一句:“老班让我带你去的,你不用跟她请假。”
云青青回了个好。
周一,全校都集合在操场上升国旗,伴着义勇军进行曲,云青青在行政楼下面等待戈多...等待班长。
齐见山姗姗来迟,他跑得一头汗,眼镜在鼻梁直往下滑:“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没关系。”她耸耸肩。
齐见山锲而不舍地把眼镜推回去:“你的学生卡办下来了,我带你简单走一下流程,在学校里可以开始使用了,借书借器材,买东西或者去实验楼都可以用。”
“好。”她点头。
齐见山对行政楼十分熟悉,应该是经常来帮老师跑腿,云青青很快便拿到了自己的学生卡,二人一起返回教学楼。
正巧赶上升旗仪式散场,虽然周围乌泱乌泱全是学生,她还是一眼看到了鹤立鸡群的云亦衡。
运动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挺拔,再加上他漫不经心的神情,周身像是有一道结界。
云青青称之为生人勿近结界。
那双写着生人勿近的眼睛看了过来,和她的目光遥遥相撞。
然后少年径直朝她走过来。
齐见山注意到身边人停住的步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人,他垂在袖口下的手指霎时收紧。
“班长你要不...”云青青本想让同桌自己先回去,一句话还没说完的功夫,她哥就已经站在二人面前。
齐见山默默挺直了脊背,他个子也不矮,但可能是因为太过清瘦,跟云亦衡站在一起略显单薄。
少女向来敏锐,她很快捕捉到空气之中的一丝微妙,但她也没往别处想,因为二人关系本就不和,只当是针尖偶遇麦芒。
云亦衡连眼神都没有往旁边分一下,视线一直在云青青身上,语气带点好奇:“去哪了?刚才升旗没看见你。”
她正要开口,齐见山却抢先一步,抛出掷地有声的两个字:“领证。”
“?”云青青诧异地扬扬眉,瞥了同桌一眼。
许是被当作空气,心里不满,齐见山嘴角紧抿,苍白的脸微微泛红。
云亦衡冷笑一声:“早上没被打爽是不是?”
云青青眼中的惊讶慢慢褪去,她今天早上出门时还问过云亦衡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那人头都没抬,咬着三明治看手机,含糊着说“有事”。
怪不得一向最守时的班长迟到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俩怎么大早上就约架?火气这么大吗?
她扫视一圈,看到了不下十个老师,又看到满面涨红青筋毕现的齐见山,担心他俩在大庭广众下又开打,直接拽住云亦衡的袖子把人拉走了。
走出去快一百米,她才撒开手。
要不是顾虑着她哥叱咤校园的脸面,她还能再牵个几百米,谁知云亦衡就这么乖乖让她牵着,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悦,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你......”她张了张嘴。
只见她哥抽出抄在口袋里的手,伸到她面前,五指张开,像变魔术一样垂下一条银链。
浅紫色。四叶草。是她丢的那条。
她一时间忘了自己想问什么,接过手链惊喜道:“在哪里找到的?”
“你座位附近。”云亦衡淡淡落下手,见少女眉眼含喜,也不再说什么。
“好啊!云亦衡!!都送上礼物了!!!”二人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不是很熟悉,云青青一惊,下意识把手链攥在手心里。
少年错错身,让开被他挡住的视野。
云青青看见一副年轻面孔,那面孔佯装严肃,握着长尺攥着教材居然还能抱着手臂。
“谈朋友也要注意地点吧?”六班班主任扬扬下巴,“你看看多少人在看你们。”
云亦衡懒洋洋回身:“刘妈..
....”
“别叫我妈!”刘伟拔高音调,瞅见少年嘴皮子动了动,眼睛一瞪,“也不准叫我伟哥!!”
“哦......”
刘伟眼睛在两人身上踱了个来回:“你们俩,不就一起参加了个开学典礼,颁了个破奖,至于熟成这样了吗?”
“不至于。”云青青老老实实答道。
“不至于就对了。”刘伟对她说,“我告诉你,真谈朋友也不能谈他这样的,三天两头上台作检讨,多丢人。”
“嗯。”云青青指甲扣着掌心,努力想压嘴角。
云亦衡:“......”
“你小子,送礼物干什么?”刘伟拍拍少年的肩膀,满脸写着‘快交代吧,坦白写检讨,抗拒叫家长’。
“老师,这不是买的。”云青青试图帮她哥解释,“是捡的。”
她的意思是手链原本就是她的,是云亦衡捡到以后拿来还给她而已。
刘伟显然是误会了这句话,看自家学生的表情更吃惊了,甚至有些丢人:“你拿捡来的东西送女孩?”
“......”
云亦衡开口终止这场驴头不对马嘴的闹剧,他朝云青青偏偏头:“刘伟老师,这是我的亲妹妹,如假包换。”
“欧呦...这......”六班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展开手里的教案,抽出一张点名册,看着新加上来的名字,恍然大悟。
刘伟喜笑颜开,赶着俩人往教学楼走:“那这事儿就翻篇儿了,对了,你们数学作业写了吗?”
云青青:“写了。”
云亦衡:“......”
刘伟面色不变:“没写?没关系,下节数学课你去讲台前面站着。”
云亦衡:“......”
路过六班门口,刘伟随手把云亦衡往里一丢,跟着云青青一起进了五班教室。
这节课是数学,他声情并茂地讲倒了一大片同学。
刘伟丢了粉笔,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往讲台上一靠,嘴里哼起了下课铃小曲儿。
“嗯?下课了?”后排一个男生懵懵地站起来,四顾一圈后异常茫然。
他同桌擦了擦嘴角晶莹的口水,一把把他同桌拉回座位上。
云青青支着脑袋看笑话。
讲台上的人借题点题,对刚才站起来的同学说:“你学习的姿势非常标准,正好可以构成一个优秀的立体几何,可惜你的脑袋和桌面的距离正在无限趋近于零。”
全班哄笑,笑醒了下面所有睡觉的人。
刘伟扫视满教室抬起来的脑袋,微微笑道:“你们刚刚见到周公了吧?下次有机会替我问声好,这么多人一起问好,周公他老人家肯定得记得我。”
喜欢接话茬的同学问:“让他记得你什么?”
刘伟挑了一只新粉笔:“以后凡是上课时间做梦的,统统帮我踢出来!”
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精神不少。
据许成玉说,数学课每次都在非常良好的氛围里下课,而且数学老师从来不拖堂,果真如此,下课铃打响后,刘伟火速夹着教案撤退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齐见山依旧我行我素安静地整理错题,云青青托着脸走神。
这时,二人位置旁的窗户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