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德中学清理任务已结束,即将返回现实,请准备】
五人纷纷扣紧身边人的手,闭上眼睛。
【倒计时,5,4,3,2,1】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云青青疑惑地睁开眼睛,对上其余人同样困惑的目光。
整个房间轻轻一晃,四面墙壁轰然趴倒在地,五人重见天光。
“Surprise!”李时泽笑眯眯走出来。
过山车一路上坡奔到至高点,却发现面前轨道一马平川,雷声大雨点小,白提心吊胆一阵。以为会有跳楼机环节的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然后心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就这?”
有惊无险,这段密室之旅终归是告一段落,常可盈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呦,李老板亲自过来迎接啊?”
“可不是吗?为了获取一手测评,不得拿出点态度来?”李时泽把手中提着的饮料给众人分了分,“玩得怎么样?”
徐天赐对着瓶子吨吨猛灌,咽下最后一口道:“这故事真是无限反转,我们从第一间密室就开始猜,猜到最后都没猜对。”
而后他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嘴:“哥,确定里面没混进去真的吧?里面弯弯绕绕的,我们还以为是碰到鬼打墙了......”
李时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常可盈赞同地点头:“好几次我们都以为是真的闹鬼了,差点把你摇来现场。”
李时泽特此奉上他的专业视角,“你们被方位变化和我的光影特效迷惑了,密室里其实只有一条路,你们一直在往前走,从来没有折返回去过,”他说着有些骄傲地扬起嘴角,“我设计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岂止是还可以。”许成玉,“太牛了。”
常可盈偏头想了想,真诚建议道:“有些词改一改比较好,比方说练功房那句不得好死,有些玩家会忌讳这个,下次就不会来了。”
没想到常可盈也注意到了,少女微翘起嘴角,那几个字确实让人不舒服。
李时泽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瞬间的迷惑,仿佛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还是点点头,记在备忘录里。
下一批预约的客人打来电话,常可盈和她邻居哥哥好久不见了,她说想留在监控室看玩家玩午夜场,剩下几人便和他俩分别,约着一起去吃饭。
在密室里呆了整整一下午,徐天赐饿得头晕眼花,像个没骨头的挂件一样挂在云亦衡身上。
俩女孩走在最后说小话。
云青青:“没发现你和体委这么熟啊?在学校你们也就体育课填表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吧?”
许成玉撇撇嘴:“上学期我跟他要校霸微信,他不给,我们足足冷战了一个暑假呢,也不知道他脑子突然抽什么风,叫我出来玩。”
常可盈可不是这么说的,云青青觉得有些不对,便问:“不是你想拉云亦衡出来玩?”
“我微信上都不敢聊天,还敢约他线下见面?”许成玉瞪圆眼睛,“不是校霸想约你吗?”
“约我?”云青青差点没呛到,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云亦衡约她还需要出门?
“对啊,徐天赐约我的时候说的,云亦衡庆典回来对你念念不忘,想约你出来玩......”许成玉说着说着,幡然醒悟,一拍大腿恶狠狠道,“好啊!肯定是常可盈那家伙!为了找她的好哥哥,在我们之间两头编瞎话!”
云青青没听懂其中逻辑,露出困惑的表情:“他们不是邻居吗?她想找李老板,不能直接去敲门吗?”
许成玉笑笑,捂着嘴更小声了:“她害羞。”
少女愣了愣,她很难把御姐似的常可盈和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而且。”许成玉补充道,“咱们去的这家密室,至少五个人才能玩,我猜你是拒绝过她,她才找的新理由。”
云青青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是......
少女反射弧稍长,这才咂摸出味儿来:“所以说,常可盈喜欢?”
“是呀。”许成玉耸耸肩,“常可盈喜欢她邻居哥哥。”
她想起一桩趣事:“高一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就见过她一个人站在候车大厅嗷嗷哭,我上去给她递纸,她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当时实在好奇,问了才知道是李老板大学开学了,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云青青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常可盈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许成玉打着哈欠拉开车门:“总之呢,她经常拿各种借口骗我们陪她出来玩,你习惯就好。”
......
四人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路上人烟稀少。
徐天赐看了眼表,提议说他们两个男生把女生送回家,他转向她:“云姐,你家住在哪里啊?”
这问题猝不及防,云青青一愣,差点把别墅位置脱口而出,头脑风暴了半天才说了个她有印象的小区名。
云亦衡手搭在好兄弟的肩头,语调似有笑意:“你别管了,我送她回去。”
“真不用。”云青青连忙拒绝。
“真顺路。”云亦衡半笑不笑地看着她,揶揄道,“顺便看看你说的那个要拆迁的小区还有谁在住。”
完了,翻车了,云青青抿抿嘴,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
徐天赐嘴巴夸张地张成一个0形:“云姐,钉子户啊!”
云青青:“......”
“行了,走吧,我送你。”云亦衡忍着笑,不由分说地揽着人走了。
徐天赐和许成玉摸不着头脑,对视一眼,都觉得是自己今天累出幻觉了,俩人摇摇头,也走了。
......
刚才吃饭的餐厅是个沿海餐厅,二人现下顺着路慢慢溜达,耳边涛声阵阵。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云青青才扭头看了眼身后,确认两个危险人员没有尾随上来,才抱臂哼道:“拆穿我很好玩吗?”
云亦衡当真思索两秒,而后认真点头:“还行。”
“你就不怕他们好奇心旺盛,打破砂锅问到底?”少女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那就问呗。”
对方这无所谓的吊儿郎当态度让她很是哑火:“那他们不就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了吗!”
“我很见不得人吗?”少年挑起眉梢。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青青叹了口气,她觉得正常话这人听不懂,只得换成威胁,“那我是你妹妹这件事可就瞒不住了哦~”
“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早晚会知道的。”云亦衡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抄着口袋。
这句话让她一愣,一把抓住他的单肩包带:“什么意思?我们不
用装不熟了?”
云亦衡把她当背包挂件,脚步没停,声音直直往前抛去:“本来也没想装。”
她着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心说,你明明是破绽太多演不下去了吧?
少女松开包带,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
她觉得现在的聊天气氛很好,涛声阵阵,夜风轻拂,路边暖光灯一盏又一盏点亮回家的路,是个冰释前嫌的好时机。
云青青鼓了鼓勇气:“哥。”
“嗯?”云亦衡尾音轻扬。
“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是那种表情?是因为我和你期待中的妹妹不一样吗?”
云亦衡听后侧过脸,视线落到她脸上,久久没挪开。
少女被他盯得心里发虚,咳了一声,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挥挥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要听实话吗?”少年突然停在了一盏路灯下开了口。
“你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想象中的你大概是病恹恹的,蒲柳一样,风一吹就晃荡,因为终年重病缠身,性格会有些压抑。”
“暑假前,妈让我挑礼物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可能快要回国了,说实话,我很开心,想着你终于不用再异国他乡孤独度日了,但我心底并没有把你当做一个正常人,而是带着可笑的怜悯把你当做一个需要特殊关照的对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海面,似乎陷入了回忆:“可第一次见面,你并没有卧病在床,或是坐着轮椅,甚至不是在家里。”
云青青怔了一下,她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在那条能看到海的大坡上,一起帮老太太推了堆满瓜果的三轮车。
“你和我一起站在家门口时,我打过的一切腹稿都作废了,所有关心和嘘寒问暖都无法说出口,因为你好像比我更鲜活。那时我才明白爸妈在你身上花的时间真的很多,你还想听吗?”云亦衡突然看着她。
云青青大概能猜到一些,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少年一身黑色,除了脸,整个人都快要融入夜色里:“那一刻的情绪很复杂,错愕,气愤,吃醋,感慨,庆幸,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理清......”
“自从我。”他微妙的停顿一下,似乎亲口说自己的过去干的傻事有些难为情。
他先是叹了口气,而后道:“自从我...小时候光着脚追父母去机场的车没追上以后,我就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当时大脑宕机,只想发泄一下然后逃跑,那天不是冲着你的,是我在生自己的气,对不起。”
“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但那晚我想了想,有人咋咋呼呼闯入我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难得有人愿意听他说心里话,云亦衡说得很认真。
聆听者听得也很认真,她瞧着他,看他凌厉的眉目被暖光染上几分柔感,她忽然想起同学们对他的形容:很凶,很冷,不好惹。
好吧,什么很凶很冷,都是伪装,它们凝固成冰,遮掩着下方那些汹涌复杂、暗流涌动的海水。
冰层下,或许还封藏着几本难念的经文,或是被懂事教化的孩童,亦或者更多没有被回应过的情绪。
松木耐寒,扎根于冰原,唯有心火恒久燃烧,将温暖带给靠近的人。
她这个哥哥啊,寒松抱火,冰壳裹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