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砚川听着这话眼睛一亮。
这可真的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如果有君浩在当中做障眼法，那他建起城墙来没问题啊！
“对。”君浩四处看了看，“周围的小部落我也探查过了，现在我对这里最熟悉，虎王干脆派我来这里。”
闻言石兀面色才化开了一点，昂着头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君浩。
“以后你不用担心安全了，我带了几个虎族的兄弟来，镇住这一带还是不成问题的。”君浩笑的竟然有几分温柔。
“是嘛？这可是太好了，他们人呢？”砚川询问道。
“还在周围摸清情况，我就先来见你了。”君浩笑开之后温柔又大方，一身沉稳的阳刚之气，看着太顺眼了。
“太好了，今晚就在我们部落住，我们坐在一起吃烤肉。”砚川兴奋的一拍君浩的肩膀，“把兄弟们都叫来。”
“好。”君浩没有推脱笑着和砚川一碰拳，痛快答应下来。
这天晚上，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砚川从没有这样高兴过，悬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收归刀鞘里了，这消息谁听了心里都痛快。
羊肉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滴到火炭上溅出一阵火光。
这个部落虽小，但是却样样不落，就连君浩的兄弟们也和大家混在一起嬉闹追逐，缇娜身边多了个高等级雄性，阿木成天气鼓鼓的围着转，都快成牧羊犬了。
看着在篝火边没事就低头一笑的砚川，君浩也跟着笑了：“大家都很喜欢这里，我也是。”
“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砚川用陶杯里的水和君浩碰了一下笑道。
“我才应该这么说。”君浩看着火光轻轻笑起来，“其实我很羡慕你们现在的生活，不用每天过得那么血腥。”
“你既然不喜欢打打杀杀，为什么不退出来？”砚川侧过头看着君浩。
“有时候，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没得选了。”君浩抿了抿下唇垂眸看着火光，“如果不为家族而战，就要等待成为奴隶的命运。”
“那这样活着可太累了。”砚川往火堆里填了一把柴感叹道。
“所以，我在这里看见了一个新的可能。”君浩笑着看向砚川，“虽然这件事……算是我厚颜相求……”
来了。
这一刀还是挥过来了，砚川面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君浩，心里却有了准备。
“没关系，你救过我，有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砚川点点头。
“我想带着兄弟们向你学这些手艺……”君浩说完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掩饰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你做的陶器比城邦的做陶人还要好，布帛比城邦的还细，就这么几个人在织，却家家都能用得上，金器也结实耐用……”
“总之……我觉得虎族应该活得像这样才对。”君浩有些局促，“我也是第一次求人办事，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们可以交换。”
“呵……”等了半天，这孩子原来是想学技术，砚川低头一笑。
他这一笑君浩更紧张了：“我知道你们做出这些不容易，也清楚手艺一般不外传，但是虎族还是有些家底在，你想要的矿石虎族也有……我在族里还有些说话的余地，可以跟你换……”
“这算什么事？”砚川笑了，“你想学就在部落里住下好了，从哪儿开始都行。”
“真的？！”君浩眼前一亮，看着砚川好像在发光。
“是真的。”砚川肯定的笑道，“你能看透一味地掠夺不是办法，就已经超过许多兽人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教你呢？”
“太好了！”君浩一拍大腿，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那……那我换点什么给你？”
“算了。”砚川轻轻一笑，把目光放到这群打闹的年轻人身上，“你能替我隐瞒下河滩部落就足够了。”
“这件事是出于虎族考虑，跟你和部落没有关系，不能当什么交换条件。”君浩叹了口气垂下目光，“你可能不知道，虎族虽然最强，但也是禁不起三族联手的，虎王一意孤行，有些事我们没办法，只能从中间调和。”
“虎王能有你这样的下属也是他的运气。”砚川笑了，君浩虽然年纪小，但却极有责任感，给虎族找了一个最好的出路。
“其实……我不讨虎王的喜欢……”君浩轻轻摇头。
“那是他没眼光，不是你不行。”砚川笃定的挑眉看着君浩，“再说了，你年轻有为，等级又高，而且还有远见，他凭什么不喜欢你？”
“很多事情……”君浩的眼神有些失色，垂下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不方便说？”砚川刨根问底企图找到原因，其实他很想让苍猛对君浩改观，如果虎王换一种行事风格，或者能听得进君浩的话，对自己极为有利。
“不是。”君浩抬眼看向砚川，“我说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卑鄙？”
“那是他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砚川挑眉道，“再说了我先认识的是你，而且你不是个坏人。”
“谢谢……”君浩脸上红红的似乎有些害羞，眼神也不知道往哪儿放，“虎王为了当上城主，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他觉得天经地义，可我总觉得，其他三族不奉虎王做城主是有原因的，起码我是这样认为……”
“他都干了什么？”砚川装不知道，想验证一下当初蚀祀和他说的话是否掺假。
“虎王先把最难驯服的狐族攥在掌心里，软禁狐王，想用结偶的方式归纳狐族，却始终没有得到狐王的认可，紧接着就是四大部落中战力第二的狼族部落，狼王死后，虎王把新任狼王也用议事的借口扣在虎族，其实就是想让几个部落低头……”君浩轻轻摇头，“我不赞同他这么做，每次跟他说，他都很反感。”
“我觉得的确不能这样做。难道一个部落只有王才有价值？扣住了他就代表拿捏住了整个部落？这不现实。”
砚川肯定道，“只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才会选择禁闭、暗杀、偷袭、斩首，如果众望所归，他何必这样？显得虎族越发没有自信，简直是欲盖弥彰。”
“可是其他三族就是不肯奉虎王做城主……”君浩深深叹了口气，“哥……我是说虎王，他也是没办法。”
“兽人都有年迈的那天，虎王担心等他老了还没当上城主，其他三族就会趁他虚弱把虎族部落彻底打散，到时候虎族部落的兽人只能沦为奴隶。”君浩低下头，“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着想……”
“难道虎族除了苍猛之外没有其他保命的手段？”砚川好奇道。
“当然有。”君浩点点头，“虎族的战力是大陆最强的，虎豹骑名震内外，但他们就是不肯承认虎王做城主。”
“呵……”砚川低头笑了，“那我猜虎族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缺点，如果虎族各方面都优于其他三族，不可能是现在这幅场景。”
“但是虎王的确是四个部落王室中最厉害的那个，这个绝不是我夸大虎族。”君浩补充道。
“我知道。”砚川点点头，“但是下了战场呢？虎族是不是要靠其他三族才能活？”
君浩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但是虎族向来是以战力定地位高低的……”
“可这个世界不是只会打架啊。”砚川眨了眨眼看着君浩，“我猜，虎王除了打架之外，什么都没给部落准备，下了战场就只能靠其他三族生活，所以大家才不服气的吧？”
这个问题把君浩问住了，虽然砚川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不想继续给虎族落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你的决定是对的。”砚川继续说道，“你看那个木水桶，能装多少水不是最高的那块木板决定的，而是最低的那块。虎族也一样，他方方面面都差，而只有战力最强，注定没有人信服。你现在想要做的，就是把其他木板加高，我说的对不对？”
呆愣的看着砚川，君浩嘴笨说不出什么道理，但是从心底里觉得砚川懂他，激动的一把攥住砚川的手：“你是不是也觉得，如果虎族方方面面都不靠其他人，就能扭转现状？！”
“我觉得不能只做到不依靠，而应该达到超越的水平。”砚川点头认可道，“如果虎族不光是战力上称霸，还能在各个方面领先其他三族，城主位置自然而然就是苍猛的了。”
赶紧让这几个部落消停了吧，再没有个城主出来挑大梁，即便苍猛死了也得打成一锅粥，趁热把他炖了。
至于谁挑这个大梁跟砚川没有关系，他就想过自己安稳日子。
“啊？！”君浩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着砚川，“可是……狐族治病的手艺，蛇族建造的本事，狼族的富有，也都是整片大陆顶好的了，怎么可能超过他们？”
“你看，这下看出问题来了吧？”砚川歪着头看向君浩，“治病救人，物资和房子，哪一项不是生存必备的？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服虎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