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君浩点点头落寞道，“所以虎王看不到希望，才要用蛮力镇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砚川笑道，“我觉得你可以让虎族不一样。”
“真的？！”君浩眼前一亮。
“是真的。”砚川点点头朝君浩笑道，“想要做到一件事，首先就是在心里上战胜自己，让自己相信能做到，第二步就是去做这件事，而你已经具备了先决条件，剩下的只要去努力就好了。”
“哈……”君浩也爽朗的笑了，“所以说我们很像，跟你在一起才开心。”
“那我们一起努力。”砚川笑着跟君浩击了个掌。
“好……”看着砚川在篝火边带着光晕的笑，君浩腼腆的低头也跟着笑起来。
……
除了定期回城邦述职之外，君浩一般都在下河滩部落里跟砚川在一起，石兀既打不过君浩，又赶不走君浩，只能天天守着砚川，满脸的幽怨和介怀。
砚川本人倒是没察觉出什么来，照常工作，对于吃穿住行，全都非常坦然的教给君浩，但砚川留了个心眼。
他唯独不能把武力值的家底交给君浩，这是原则。
当然这也符合砚川答应君浩的，只教能让生活变得更好那一部分，至于武器，战争，兵器，他一定不会松口。
而君浩沉浸在各种知识扑来的奇妙和成就感中，并没有察觉出什么，每做成功一件事，都是非常喜悦的充实感。
直到……
一场大雪掩盖了一切。
这场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不紧不慢的镀白了整个世界，就连黑夜都不再漆黑，甚至漫天透出令人精神紧张的暗红。
雪来的甚至比砚川预估的还早。
直到天亮，雪才停了下来，砚川立刻就想冲出去看养殖区的情况，结果门竟然没推开。
没办法砚川只好用力推，发现还是纹丝不动。
掀开两边门帘，一股凉风沁身。
裹紧衣服查看门栓，砚川发现已经门栓冻上了，无奈只好摘下门帘，夹一个火炭在门栓上烤，烤化一些之后砚川使了使劲，门栓嘎吱作响，却还是推不动。
不对，感觉到阻力来自门外，砚川上炕推开窗户伸出脖子去看，只见雪已经悄无声息的漫到窗户边缘，门扇下半截都深埋在雪里。
糟了，难怪推不动，原来是门外的雪已经冻挺，连门板一起冻上了。
这样的寒冷砚川从来没见过，心跟着门缝化开的雪水一起往下坠，只不过没坠多久就冻住了门缝。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古代的房子门槛设在外面，而门都是往内开的了。
就算向内开门占室内空间，也比冬天这样上冻打不开门好吧？
到头来还是失算了。
没办法砚川只好拆门槛，刚卸下一边，门就被一股霸烈的力道拽开了。
随之而来外面的雪渣已经冻成冰碴，跟着石兀开门的动作一起摊进屋内，砚川正蹲在那儿拆门槛，这一开门捂了砚川一身都是。
“噗啊……”砚川站起身来抖落着身上的雪渣，“你怎么来了？”
“没事吧？”石兀紧张地出现在门外，拍着砚川身上的雪。
从屋外刮进来的风，吸进肺里凉气穿体而过，砚川冻得一个哆嗦：“我没事，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赶紧拿出秋天做好的兽毛衣裤套上，砚川才觉得暖和了一些，转身把备用的一身扔给石兀，“穿上。”
“这是留给你的，我哪儿还有皮子，多穿两件就好了。”石兀嘴硬不穿，把衣服叠好放回炕上。
“你就别跟我犟了，就是鞣制过，那么硬的皮子也不服帖，风都灌进去了，你怎么保暖？”砚川心里着急去看兽圈，上手扯过衣服，不由分说给石兀套上，“穿！”
“我翻着穿就好了，再不行两面缝在一起……”石兀还想挣扎，却被砚川看见了冻到泛着茄紫的手指尖。
“你疯了？”砚川拉过石兀的手把他的手裹上自己的羊毛围巾，“告诉你，不是吓唬人，这气温足够把你的手指冻坏死，你想以后变成残废？！”
“……对不起。”石兀看着砚川给自己缠裹着手，低声向他道歉。
“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砚川加重语气说道。
给石兀系上偏带，穿好那件柔软的兽毛衣服。
“我也没想到，这么早……一场雪就降温成这样……”石兀低头喃喃地道歉，“当初我还拦着你织布……如果都靠皮子，一定会冻死好多族人。”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砚川脸色严肃，望向窗外，银装素裹，所有都是白的。
“哎呀！”
“怎么下这么厚？！”
“我在屋子里都感觉到冷了你说呢？”
“妈的顺着窗户缝往里灌冷风！”
“糟了我这就跟阿花婶要窗帘去。”
“还有衣服！艾玛冻死我了！兽皮都冻透了。”
挂上窗帘虽然挡风，但是会失去对阳光的感知，兽人都不喜欢窗帘，这种东西只有砚川会挂，所以只有砚川的屋子进来是最暖和的。
柔软的布料此时是塞紧缝隙保暖的最好材料，什么兽皮都会从后脊梁往里灌风，在绝对低温下尽管毛皮向内穿，也抵挡不了皮革鞣制效果差，导致翘起缝隙，最后顺着各个口刮对流风。
不服帖就是很难保暖，而且硬楞楞的皮子连扎紧领口都做不到。
“糟了。”砚川赶忙冲出去，这一出门唰的一下冷下来，冰碴在冷风里一刀刀割脸，硬给砚川逼退回来，朝着阿花婶房子的方向喊道，“阿花婶布料不够！现在布料谁也不要给！大家现在家里等！我们一家家分！谁都不许拿贡献换！”
大家闻声面面相觑，纷纷不满这个决定。
“祭司，这么冷怎么不允许大家换布料啊。”
“是啊！我家都是皮子，我没囤啊！”
“都闭嘴。”石兀出门冷声压住了大家的质疑。
“我会分给大家每人一身必备的，没有足够部落贡献的先欠下，大家回家等着，这样抢谁也拿不到，布料按人头发，尽量不要出门，漏发就不补了。”砚川发话了。
听说是部落每人都有一身必备的御寒，大家这才没话说，纷纷回屋等着。
见大家没话了，砚川才赶紧跑回屋又套了一件：“石兀你家里都是皮子，给我一件，我把这件给你
。”
“不用，我送你一件就好了。”石兀推却，企图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别脱。”砚川按住石兀的手，“你还觉得现在这件事是简单的礼物么？”
“什么？”石兀没听懂。
可砚川却从刚刚的话里感觉到冷汗直冒，按他的估算，现在布料不够部落里每人一件棉衣，顶多每人一件里衣就没有存货了。
“现在这么冷，如果布料随便拿贡献换，部落里的布料顷刻间就没了。”砚川加重语气，“那些家里贡献多的，会把贡献全换成布料，无论是棉门帘还是床帘全副武装，可纺线织布是要时间的，难道让贡献少的或者后加入部落的人家就干等冻死么？”
“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部落里有的人全副武装，有的人在雪地里只穿硬皮？”砚川冷色道，“一定会出乱子的。”
闻言石兀脸色一变，他听明白砚川的话了。
这件事太突然也太极端了，以至于他没来得及想后续会发生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石兀沉下脸色，部落资源越紧张，越考验一个族长的能力，而他根本不清楚，现在现成布料能做出多少族人的衣服，但他估计是不太够的。
“我们起码先保证所有人最基本的生存，才能开放兑换布料。”砚川一边说着，一边着急的趟着雪去石兀家里，拿出一件皮革套在身上。
皮毛反穿，这件皮子上身的时候，砚川觉得有些别扭，好像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但这时候谁都没得挑。
只穿柔软的布料也不抗风，布料渗透进的冷风照样会冻透他，只是气温和时间的问题，只有两者组合来穿才能最大程度抗风保暖，这也是砚川对部落里每个族人配备的最初设想。
没布衣的优先发布，没皮衣的优先发皮，先保证所有人在正常活动下不能冻出问题，其余的再加紧赶工。
从石兀家里出门，还没趟去阿花婶家，砚川一双脚就冻透了。
完了，他怎么光想着做衣服，怎么没给自己预备一双厚毛鞋呢？
都怪他是一个典型的南方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冬天能有多冷，真的可以杀人于无形。
到了阿花婶家，砚川跺了跺冻木的脚，跟阿花婶说了情况，越往下听阿花婶的眉头皱的越紧。
直到砚川说完，阿花婶才犹豫着开口：“可是……大家用的都是你做的机器，说好织出来的布分你一半的。剩下那一半部落和我们平分，这样一来……不够啊……”
“都拿出来。”砚川管不得你的我的了，“我那一部分也拿出来发了，贡献不够的家先欠着，也要首先保证别冻出毛病来。”
“还有狼叔，我还没去兽圈，那里的毛有多少存下的？赶快都给纺织区送过去，一点也不要耽误。”砚川已经在考虑原料的问题了。
“半夜还没下大的时候我不放心养的牲畜们，冒雪去了一趟，牲畜家禽都抱团在一起，而且草料足够，应该没事。”狼叔面露难色，“没有死的就算掉……也不可能够整个部落用的。”
“没死很好，保证牲畜别死，留足口粮，这个冬天不会那么容易过去的。”砚川急道，“先度过眼下，其余的我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