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嫁给隔壁小书生 > 27. 第二十六章
    “听闻那致远书塾的王夫子,这两日就挨了闷棍。”

    “当真?”苏禾一扫方才的尴尬,立时竖起了耳朵。

    范襄嘿嘿一笑:“他虽为夫子,却又淫又赌,早就惹人不爽了。也不知是哪位兄台瞧不过眼,替天行道了一回。”

    苏禾听了只觉解气,恨不得立马去醉墨书塾瞧一瞧那王夫子的惨状。范襄望着苏禾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哎”了一声,可苏小娘子连头也未回。他一番点醒她莫要以貌取人的苦心,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然而,醉墨书塾大门紧闭,苏禾转悠了一圈,便知这是个极难吃到的瓜,只得悻悻作罢,打道回了曹记食肆。

    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进曹记,她便瞧见了坐在东首桌旁的王仁。那王仁今日不曾喝酒,不似那日那般丑态毕露,只是面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活像个猪头。

    苏禾忍不住“嗤”地一笑。一旁的曹掌柜紧抿着嘴,狠狠甩了她一记眼刀——这孩子怎生这般没有忍性?自己都忍了这许久未曾露出马脚,她倒好,一进门就破功。得罪了贵人可如何使得?

    谁知那王夫子竟全然不曾着恼,反倒一瘸一拐地走至苏禾面前,支支吾吾道:“苏、苏娘子,某前几日在食肆中多有唐突,特来给小娘子赔不是。”

    苏禾闻言睁圆了一双杏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奇的是,她眼睛一瞪,那王夫子竟瑟缩了一下,仿佛很是怕她。

    待王夫子一瘸一拐地出了食肆,苏禾实在按捺不住,悄悄凑到阿柒身边,小声问道:“阿柒,这王夫子来镇上不过数月,怎的这般豪横?他到底什么来头?”

    阿柒不过十来岁年纪,却是镇上出了名的包打听。见苏禾问起,当即眉飞色舞地凑近耳语道:“这王夫子来头可不小,曾是安陵县叫得上名号的才子,还曾在县衙做过录事。据说前任县太爷对他颇为赏识,因此便是乡正也要让他几分。”

    哟,竟是个有背景的!苏禾挑了挑眉,又问道:“既得了县太爷青眼,为何还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教书?”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有些纳罕——谪仙那般人物,不也来这教书育人了?许是这桃源镇当真非同寻常?

    阿柒笑嘻嘻道:“只可惜那县太爷几个月前得怪病死了,新任县令又迟迟不到,只由田县丞代着。王夫子便来了咱们这儿。”说着摊了摊手,那神情不言而喻——这王夫子定是不被田县丞所喜,自谋了生路。

    苏禾点了点头,难怪乡正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不过——”阿柒冲苏禾挤挤眼,笑道,“我瞧着王夫子在醉墨书塾的日子,可比神仙还逍遥快活。”

    “为何?”苏禾不解。

    阿柒看着苏小娘子一脸的懵懂,到底没把“美娇娘在怀,小书童在侧”的香艳场面说破,只搔着头嘿嘿干笑两声。

    苏禾也不追问,兀自思忖着:王仁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那日那货郎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将他吓跑了,今日还特地上门给自己道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念一转,又问道:“阿柒,那日那个卖杂货的,你今日可有瞧见?”

    阿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明白了几分,却遗憾地摇了摇头:“不晓得。他那日是头一回来,我也不认得。”

    “那到底是哪路神仙出手相帮呢?”苏禾蹙眉琢磨着。

    这边厢,苏晟听说女儿来了,连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急匆匆从后厨赶来。

    “阿禾,你大姊咳疾犯了,你把这药给她送回去。”

    说着,苏晟将一副草药交给了苏禾。

    早上出门的时候,大姊不是好端端的?苏禾秀眉微蹙,不解地看向阿耶:“为何这般突然——”

    “赶紧回去,大姊等急了!”

    苏晟不容分说,将草药往苏禾怀中一塞,就将女儿连推带拉请出了食肆。临别时,他还特地叮嘱道:“记住,同你大姊说,这是赵婶子特地抓的药。”

    那姓王的虽被他抢白后收敛了些,可小女儿在此终究让他放心不下。再者,他一个庖厨,若总和客人冲突矛盾,曹掌柜岂不是要让他卷铺盖回家?

    家中还有三个未曾出嫁的闺女,苏晟还是想趁着身子骨结实,多干几年活计的。思来想去,还是让小女儿回家最为稳妥。

    于是,被阿耶嫌弃的苏禾,就这样拎着那一副草药,溜溜达达往家去了。

    行至山坳处,她忽然想起那只圆滚滚的小奶狗。也不知他是哪家的狗子,竟然跑到半山腰的密林里去,也不知它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要是它日后常去那里玩耍,岂不是容易被人发现她藏钱罐的地方?

    苏禾既惦记小狗,又放心不下钱罐,少不得又绕到半山腰查看一番。

    林中早已不见小奶狗的踪影。她稍稍安心,却又莫名怅惘,若那狗子是个无主的,自己带回家养着多好。

    回到家时,苏锦正在晒萝卜干。苏禾看着大姊端着满筐的萝卜片,在院中可谓健步如飞,便知阿耶定是脑中又凭空生出什么担忧,才寻个由头把她支开。

    既知是个骗她的由头,苏禾便也不大上心,随手将那草药往竹匾上一掷,说道:“大姊,这是赵婶子抓来给你治咳疾的。”

    这赵婶子名唤赵四娘,是个稳婆。因与苏家有点亲缘,苏家三姊妹便都是她一手接生的。何氏过世后,她也时常帮衬着照料几个孩子,最疼爱的便是苏锦。前几年苏锦因照顾生病的苏禾,落下了咳疾的病根儿,她三五不时,也会给抓些草药来。

    不知为何,苏禾总觉得赵婶子待自己不甚亲热。否则为何明明她身子最弱,却从未见赵婶子这般上心?不过,她本就不是真正的苏家人,自然也不愿深究。

    此刻,更让她感兴趣的是,这一次苏锦的反应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她一听这药是赵婶子抓的,竟是颇为欢喜地将那药抱在怀中,抿嘴儿垂眸笑着

    ,一张俏脸都笑得红润极了,忸怩道:“改日……我当面谢过赵婶子。”

    苏禾眨了眨圆圆的杏眼,满心好奇。

    赵婶子虽略通医理,可精通的该是妇人生产之事,她开的咳疾药就这般灵验?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治咳疾的药?

    她正准备刨根问底时,忽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苏禾,去把匏瓜和葵菜都洗了晒上。整日闲逛,银钱赚不回几个,倒不知在家帮大姊分忧?”

    苏禾斜眼儿一瞥,果不出所料,是绷着脸儿的二姊苏璨。

    苏璨在三姊妹中,长相最为酷似何氏,细长眉眼,温婉秀丽。加之她又极擅长梳妆打扮,令谁瞧了都是眼前一亮。只是,她常常情绪阴晴不定,尤其是见了苏禾,嘴上从未留过情面。

    苏禾岂是任人拿捏的?当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二姊,整日闲逛的究竟是谁?”

    说罢,她还假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又道,“我这一身的活计,那日,裴阿叔还叫我帮他摘柿子,一会子我就去隔壁摘柿子了。"

    苏璨听她话里有话,分明是指自己那日送给杨旭的桂花糕的事,不禁气个倒仰。

    “行了,你二人各自去忙吧!”苏锦无奈叹了口气,对两个妹子摆手道。

    苏璨紧抿着唇,不满地瞪了大姊一眼。小妹分明在胡诌,裴阿叔怎会让她摘柿子?可瞧着她那副天真无害的模样,又不好发作。谁不知裴阿叔素来偏疼她?就算闹到他面前,也定是护着她的。想到此处,苏璨面上掠过一丝不甘。

    苏禾旋着两个小酒窝,也不甘示弱地翘起了二郎腿。

    不知为何,自她穿越过来之后,就发现二姊总是和她过不去。不过她倒也懒得深究——经历过前世种种,亲情于她不过虚妄,早日存满了小钱罐才是正经。

    是以,苏禾反倒觉得苏璨这样子甚好,不似苏锦和苏晟对她那般无微不至,来日到她离家之时,也能少些牵挂。

    见两个妹子杠上了,苏锦又急忙打圆场道:“今日天气甚好,大姊一个人忙活便行了。阿禾身子弱,好生回房歇着去。璨儿,大姊昨日求你绣的帕子,花样子就在我妆匣里,快去瞧瞧吧!”

    苏璨闻言,唇角微扬,精心描画的脸庞上笑纹如刀刻般锐利。她冲着二人讥诮地"哼"了一声,转身回房。

    凭什么?凭什么她身子弱就能什么都不做,而自己却不行?

    苏禾望着二姊远去的背影,晃着二郎腿咂嘴:"啧啧,二姊这脾气,将来可怎么寻婆家哟!"

    听着小妹这老气横秋的话,苏锦无奈地戳了戳苏禾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道:"哪有女郎这般议论自家姊姊的?叫旁人听去,怕是那些郎君都不敢来求娶你了。"

    她才不议亲,她的志向可是带着小钱罐跑路!

    苏禾吐了吐舌头,自然不能吐露真心话,只神秘兮兮地凑近苏锦耳语:“大姊,告诉你一件关于二姊的新鲜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