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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幼驯染回来的第十四天

    “后来呢?”

    完全沉浸在故事中,陪着同期跑完20公里的降谷零等人,看着两个不再言语只一味喝水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心里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挠啊挠。

    “后来什么?”

    松田阵平白了几人一眼,他们都好好站在警校里了,当然是知夏妥协了呗。

    遗忘了这一点的三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降谷零笑道:“你们幼驯染之间的感情真好。”

    “不过做警察确实很危险。”诸伏景光轻声开口,湛蓝的眼眸里是温柔的笑意,“铃木君也是担心你们。”

    话音刚落,上课铃突如其来的响彻校园内,惊起了一众飞鸟,慢慢悠悠闲聊的五人愣了一瞬,随后拔腿狂奔,今天第一节就是鬼冢教官的射击课。

    完辣!完辣!

    飞奔中的萩原研二脑海中回响着刚刚诸伏景光说的知夏担心他们,心中是一抽一抽的疼,像是一把钝刀插入其中,时不时就要转几圈,搅得你心痛难忍。

    飞奔中的气流扬起了萩原研二略长的发丝,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懊悔。

    知夏听从铃木大哥的话后逼着自己放手,可他回报给知夏的是什么呢?

    是六个月几乎全封闭的训练后,刚刚上岗机动队还没一个月就与铃木知夏生离死别。

    奔跑中青年似乎再次回到了浅井别墅区里的那幢高楼,突然跳动起的五秒倒计时根本没有留出让人反应的余地,萩原研二只来得及让队友们赶紧离开,自己则抱起炸弹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能拖着危险远离几米也是好的。

    人死的时候其实是有知觉的,危险源就贴着他爆开,高温、强压来不及让他多喘一口气,四分五裂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剧痛夺走了所有的感知。

    他刚刚和小阵平约好今日下班后去找知夏吃饭,庆祝他画廊开业,上一秒还贫嘴要是自己死了,就拜托小阵平帮他报仇,下一秒死神的镰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无情的将他带走。

    一语成谶。

    等萩原研二再次睁开眼,他第一反应是刚刚是做梦?预知梦?那今天拆弹时一定要将防爆服穿好,可随后他就发现了不对,房间怎么这么矮呢,他几乎要与房顶紧挨着了。

    一个激灵爬起来,却发现下方跪坐着一群人,原来是他飘在空中啊……

    等等!飘在空中?!

    还不等萩原研二理出思绪证明这是梦境,突如其来的一阵穿堂风就带着他一道拍到了墙上。

    等等,为什么一点都不疼,为什么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起来,他70KG的健硕体格呢!独得知夏偏爱的六块腹肌呢!

    不等他在纠结出什么,只觉得有跟绳子紧紧牵住了他,让他没有直接被再次过境的穿堂风从窗户里直接吹出去。

    萩原研二适应着这幅轻飘飘的身体,才顺着拉力往回看,只见肃穆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祭桌,他的照片赫然放在上面,两侧是荷花灯,堆满了鲜花与水果。

    假的吧,连棺材都没有,他还好好的呢,怎么就整上这一套了呢!

    祭桌前,跪坐着食不知味的爸妈、姐姐、小阵平、知夏,几人默不作声,屋里沉闷的吓人。

    “爸!”

    “妈!”

    “姐姐!”

    “知夏!”

    “小阵平!”

    萩原研二来到几人中间大声呼喊,“我好好着呢,你们干什么!”

    “快别闹了。”

    空荡的房间中回荡他的呼唤,可几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信邪的萩原研二抓住离他最近的铃木……松田阵平,却抓了个空。

    看着自己轻易穿过小阵平的右手,萩原研二懵了。

    他,真的死了?

    就在认清事实的瞬间,只觉得爆炸带来的剧痛再次在他身上炸开,痛得他直不起腰,不敢再去看自己的家人。

    原来没有棺材,是因为他什么都没留下啊。

    萩原研二浑浑噩噩的跟在铃木知夏身边,看着他们为自己守灵,诵经,一人夹起一筷他生平爱吃的菜肴,放在属于他的碗里摞起一座高塔,告诉他慢点吃,不要着急走。

    能看到自己的后事,恐怕只有他萩原研二一人了吧,接受事实的他苦中作乐。

    在父母与知夏几度哭晕过去中,他的葬礼走至了尾声,就在萩原研二等待着自己也消失于无形时,却发现自己似乎跟铃木知夏绑定了起来,像是有一条不为人知的绳子将两人紧紧牵起,于是萩原研二开启了他的阿飘生活。

    他已经试探过了,他无法移动任何东西,也不需要进食,累了跟知夏贴贴就会好很多,跟知夏距离超过五十米后那条绳子就会自动把他拽回知夏身边。

    有两个字突然涌现在他的脑海,执念。

    知夏的执念将他牢牢的抓在了身边,可是他本人却无知无觉。

    无法恶作剧的阿飘觉得鬼生无望,每天看着幼驯染们在他面前晃悠对他也是一种折磨啊喂!

    眼瞧着几乎将黑色焊在身上的两人,萩原研二那叫个愁啊,不过更愁的还在后面,小阵平把他那句报仇当真了,日复一日提交着调职报告,看的萩原研二恨不得天天锤他的脑袋,一个个的去拥抱新生活不好吗!困在原地做什么!

    还有知夏,画廊不管了吗?报仇有你什么事啊!你还悬赏抓人,警匪片看多了是吧!

    就在萩原研二年复一年成功进化为吐槽役时,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又迎来了新的坏消息。

    “知夏,我的调职报告批复了,明天就可以去搜查一课。”

    开酒塞的铃木知夏动作一顿,半晌后才继续动作,将木塞从红酒细长的瓶口拔出,猩红的酒液倒入醒酒器,乌黑的眸子被低垂的眼帘遮去了三分。

    “这次就是最后一次倒计时了吧。”

    闻言,松田阵平正在发消息的手指一顿,点了点头,随后想起铃木知夏背对他而立看不到,出声回复,“是。”

    “七年了。”铃木知夏手指拨动着在水晶盘中摇晃的醒酒器,轻声呢喃,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那个狠心的幼驯染,“小气鬼连梦里都不肯来一回。”

    今天是10月的最后一天,站在吧台前的铃木知夏看着窗外逐渐泛起焦黄的叶子,口中喃喃:“报完仇再去给研二扫墓吧,他等这一天应该也很久了。”

    飘在空中的萩原研二只觉得冤枉,他明明时时刻刻都在知夏与小阵平身边,从没有离开过半步,而且他也不在乎是否为他报仇,他只想让知夏与小阵平好好的。

    这七年来,看着小阵平与知夏困在仇恨中走不出来,他一时间不知道在世间的弥留是奖励还是惩罚。

    幼驯染们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两相对坐缅怀的却是他这只漂浮在空中的亡魂。

    指尖再次从知夏与小阵平的眉眼间穿过,萩原研二亦是满目忧愁,他看着两朵本应盛放的花日复一日将自己困在原地缓慢的枯萎,那种无力感几欲将他淹没。

    “报完仇就往前走吧。”萩原研二将手轻轻覆在两人的手上,控制着力气不要穿过去,好像三人还好好的在一起,自己说的也只不过是寻常叮嘱,“不要停在这里,你们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时间飞快,7天转瞬即逝。

    又来到熟悉的十一月七日,在搜查一课上岗第七天的松田阵平一早就守在传真机旁边,佐藤警官叫他去协助调查都被他拒绝了。

    就在佐藤美和子抱怨的时候,传真机动了,7年来的传真倒计时警视厅都视为无聊的恶作剧,而这次一封恶意满满的预告函从中吐出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仅需一眼,松田阵平就破译出了地点,遂即立刻前往位于杯户购物广场,那座日本现如今最大的摩天轮。

    开车前往的松田阵平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地点发给铃木知夏,手机中一条条追问的短信,松田阵平只当看不到。

    为hagi报仇有他一人就足够了,他会带着犯人完好无损的回来,知夏只要等他就好。

    可上天偏偏还是看不顺眼早已在慢性死亡的花朵,在仅有一束微光照射的沉寂死水中,无情的堵上洞口,断了养分。

    半跪在摩天轮72号车厢里面对选择的松田阵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知夏交代。

    这次的犯人着实狡诈,摩天轮的轴承在他进入72车厢前已经炸毁了一部分,等72号车厢来到高空上,又彻底将控制室炸毁,他无路可退。

    车厢内的炸弹安装了水银汞柱,轻微地震动就会立刻爆炸,而且如果这颗炸弹停下了,他就看不到下一颗炸弹的地点,他不能赌。

    不能拿日本民众的性命去赌。

    手机嗡嗡了两声,又有一条短信进来。

    【阵平,等我。】

    松田阵平瞳孔一滞,随后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天哪,不要对知夏这么残忍。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三分钟这么漫长也意外的短暂。

    不要来啊,知夏。

    铃木知夏能这么快知道,还是要感谢电视台,犯人提前炸毁摩天轮的轴承让电视台嗅到了热度,松田阵平来的时候电视台的主持人也已经开始了直播报道。

    铃木知夏做了万全的准备,可就在直升机马上要接近空中的72号车厢时,倒计时归零,炸弹就在他眼前爆炸了。

    已经飘到72号车厢的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小阵平是带着笑意从容赴死的,在最后一秒还在说,‘研二,我恐怕没有办法为你报仇了。’

    既然不能让他救下幼驯染,为何还要让他如幽魂般在世间晃荡,难不成上天就是如此的随心所欲非要让他们痛不欲生才肯罢休吗!

    直升机被爆炸的余波所波及差点被掀翻出去,不得已紧急改变路线迫降,铃木知夏早已在幼驯染活生生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的打击中咳了口血,昏迷了过去,被铃木家紧急送往医院。

    萩原研二就这么被与知夏所绑定的无形的线牵引着,眼睁睁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摩天轮在他眼前消失。

    上天迟来的布起乌云,下起迷蒙的细雨,似乎整个京都都在为他们落泪。

    急救室内灯光惨白,医生们尽心竭力地唤醒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萩原研二在空中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穿进铃木知夏的身体中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知夏,大哥还在外面等你。”

    束手无策的萩原研二趴在床头,轻声在昏迷不醒的铃木知夏耳边念叨。

    “小阵平说不准也跟研二一样,可以一直守在知夏身边。”

    “可知夏总得醒过来,如果一直闭眼睡下去,研二也支撑不住了,从此就消失掉了可怎么办啊。”

    病床上脸色比灯光还惨白两分的青年似乎是听到了幼驯染的呼唤,眉头再次紧蹙,眼睫如同被雨水打落的蝶,挣动了几次还是无力张开。

    松田阵平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有意识的,不等他感叹死后居然真的有灵魂一说,就看到一只‘早死鬼’一脸愁容的趴在病床上,在对铃木知夏絮絮叨叨。

    不是,假的吧。

    他怎么看到已经死了7年的hagi了呢!

    松田阵平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大步流星的走……飘过去。

    他近距离接触爆炸耳朵如今还有些嗡鸣,等到了近前才勉强听清萩原研二在絮叨什么。

    “小阵平到现在都没出现,说明研二还是比他厉害的。”

    “小阵平太菜了,研二可是死后就直接跟在知夏身边了,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知夏得醒过来带着研二一起去摩天轮找他啊,不然他不记得回家的路了怎么办。”

    “本来就笨,万一再被别人捡走了,啧……”

    好一个夹带私货的拉踩,萩原研二,你可真是有本事。

    萩原研二絮叨着絮叨着,就感觉周围凉凉的,心说这家医院还挺舍得开空调,就是温度调得太低,再给知夏冻着了怎么办啊。

    “萩——原——研——二——!”阴森森的语调在脑后响起,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嘴里咬的分明。

    多年以来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的萩原研二,喜提幼驯染的大拳头,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拳就把趴在病床边的‘早死鬼’给掀翻在地。

    冷冰冰毫无温度的急救室内,医生们围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宝贝金疙瘩拼尽全力,半空中两只阿飘呜嗷乱叫,一个追着猛揍,一个抱头鼠窜。

    一动一静,泾渭分明。

    “小阵平,别打啦!”

    “我错啦!”

    被提着拳头暴怒的松田阵平追的连滚带爬,萩原研二头一次知道当鬼居然也能这么累。

    “我错了还不行吗!”

    跑不动的萩原研二抱着幼驯染的大腿就开始嚎,认错都认的干脆利落。

    “给我滚起来!”松田阵平拎着萩原研二后衣领,怒斥。

    “我不!”萩原研二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突出的就是一个没脸没皮。

    主要是要脸也免不了这顿毒打啊,为什么成了阿飘还能挨揍啊,为什么挨揍还能感觉到疼啊,萩原研二十分的崩溃,这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们7年未见,虽然是单方面的,但一上来就揍人是不是流程不太对啊,他们不应该因为重逢先抱头痛哭,互诉衷肠,说一下这些年来的思念吗?

    这一上来就揍人,小阵平太残暴了QAQ

    铃木知夏在医生们就差求爷爷告奶奶的抢救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睫颤颤巍巍的像是沾满雨水的蝶翅,视线中是刺目的白,在一堆人围着他拿手指比划中,他还带重影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半空中纠缠不清的两人。

    我死了吗?

    研二,阵平,你们来接我了是吗。

    “这…是……”

    好吵,天堂怎么长得跟医院差不多,没有软绵绵的云朵,没有引路的圣光,没有可爱的天使,但是有幼驯染也还不错,虽然他们在打架。

    “能不能……这…几?”

    就是围着他的这群大脑袋离他远点就更好了。

    医生们是急得团团转啊,这人醒了怎么就不说话呢,就比了个2,怎么就认不出来啊,太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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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到了那边撕扯,打闹,阴暗趴行的两只阿飘,阿飘们齐刷刷地回头,就对上了铃木知夏直愣愣的目光。

    随后迫不及待地飘了过去,穿过一众医生的大脑袋,松田阵平挤开了几乎快要贴在知夏脸上的萩原研二,轻声开口道:“知夏你没事吧。”

    被小阵平挤飞出去的萩原研二愤愤不平,“小阵平你太过分了!”

    “阵平,研二,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主治医生都快吓坏了,这金疙瘩说什么胡话呢!这里除了医生可没有别人呐!

    你还好好的呢,没在太平间。

    “能听到吗?这是几?”

    不讲武德的医生穿过了挤在铃木知夏面前的两只阿飘,强硬的把病人的小脑袋掰回来,老老实实的比了个1,这总不能不认识了吧!

    “你好烦,111。”

    被打扰的铃木知夏伸手挥开了挤到自己面前的大脑袋和手,不要打扰他和研……

    人呢!

    面前空空如也,只有围着病床一圈的医生们,以及头顶上刺目的白光,清明过来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四下打量着光亮冰冷的抢救室,小心翼翼的喊人,“研二?阵平?”

    铃木知夏霎时从床上坐起身,抓住了身边神色惊恐的白大褂医生,眼中充满希冀,“刚刚在这的两个人呢?”

    “你……这里没有别人。”医生小心翼翼的回复,生怕触及到铃木知夏的敏感神经。

    铃木知夏笑了,乌亮的眼眸中充斥着水光,似是已经摸到了真相,却挣扎着不肯去相信。

    “你骗我,他们刚刚就在这里。”铃木知夏说的笃定,他刚刚明明看到了,研二和阵平就在他的面前。

    “你是不是把他们藏起来了?”额角的青筋一蹦一蹦,嘴角抽动着挤出笑容,铃木知夏抓着医生的右手似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眉眼间尽是偏执的疯狂,“把他们交出来。”

    “交出来啊!”

    漂浮7年刚刚才看到希冀的萩原研二如今就坐在铃木知夏的身前,看着他穿过自己的身体摇晃着医生,行迹癫狂地寻找着他和松田阵平的身影。

    其实看不到也挺好的,看到了算什么呢,还要让他们影响知夏多久呢。

    松田阵平想拢住挣扎着要在室内寻找他们的身影,可手只能一穿而过,连阵风都带不起,他们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室内的一动一静再次反转,无言的悲凉却同时笼罩着双方。

    情绪过于激动的铃木知夏毫无征兆的再次晕厥过去,抢救室内自然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唯一矗立在原地的两人,想上前却又害怕铃木知夏的执念太深无意中再次看到他们,引来更大的情绪波动。

    窗外深秋已至,跟随时节枯黄的两片树叶离开了还未完全变黄的树冠,离开了昨日还亲亲密密挤在一起的同伴,飘飘摇摇地坠落在地面。

    自那天起,铃木知夏不吃不喝不睡妄想把自己逼到极限,试图再看到一回近在咫尺的幼驯染们,所有人都来劝过,就连长年累月不见踪迹的铃木爸妈都急忙回国,可铃木知夏不为所动。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看着铃木知夏往死里折腾自己,却什么都不做不了。

    手碰到铃木知夏惨白的脸颊也只能一穿而过,已经四天了,床上的幼驯染跟冰做的一样,好似轻微一碰就要立刻碎掉,不吃东西还能坚持几天,可不喝水,不睡觉,四日已经够把这具年轻的身体拖垮。

    唇瓣干涸龟裂被他自己咬的血迹斑斑,眼皮苦苦支撑着不肯闭上。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就趴在他的床边哀求,说自己就在这里,他们从不曾离开,求铃木知夏不要再折磨自己。

    最后还是铃木景行硬下了心,带着流质食物踹开了房门,毫不客气的将铃木知夏从床上拉起,捏着他的嘴巴就要给他灌进去。

    面对着弟弟的无力挣扎,怒火中烧的铃木景行厉声训斥,“铃木知夏,你还要把我们折腾到什么地步。”

    “你看看你自己,从上到下哪里还有个人的样子!”

    看着幼弟悲痛欲绝,他不心疼是假的,可一步步的退让换来的是什么,是得寸进尺,是他马上要把自己折腾到去跟那两个人作伴。

    “哥,我看到他们了。”

    被捏着脸颊铃木知夏想挣脱可提不起来丝毫的力气,嘴巴上刚刚愈合两分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殷红的血丝弥漫出来,虚弱到极点的人眼睛却亮的惊人,颗颗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溢出,顺着消瘦的面部滚落,经过唇角蛰的生疼。

    “那天我真的看到他们了。”

    “我只是想在见他们一面。”苦求不得的人,委屈的看着哥哥说着自己的愿望。

    泪水决堤,彻底松动了紧绷的理智,铃木知夏紧抓着胸前的衣物,大口喘息着,不曾消失的执念涨的他心口处生疼,喘息声像是拉到极限马上就要破碎风箱。

    铃木知夏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哥哥的臂弯,像是片随时都要凋落的嫩叶。

    “为什么…为什么嗬…要这么对我,哥为什么啊。”

    喘息中挤出的一字一句,满是诘问,似是想问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残忍,他的研二才22岁就被无情的带走,阵平苦求7年以为报仇有望却在他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明明他们约定好了报完仇要一起去看研二的。

    现在,只有他自己了。

    在此刻,铃木知夏似乎才彻底接受了这一事实,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剜走了一块,每一次喘息冷风都要穿透早已空落落的心口,冷的他不由自主的瑟缩。

    铃木景行抱着轻飘飘的弟弟,鼻尖也难忍酸涩,不过他很快压了下去,只是声音也带了些沙哑。

    “研二和阵平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了摇摇欲坠的人,铃木知夏双目紧闭,热泪滚落再次湿润了两道泪痕,自松田阵平走后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松动,在哥哥的怀抱中号啕大哭,字字泣血。

    “我只要研二和阵平回来。”

    “要什么都可以,把研二和阵平还给我。”

    失去幼驯染的小兽在哥哥怀里不讲道理的哭求着,在弟弟面前向来无所不能的铃木景行却无计可施,只能轻声宽慰。

    “宝宝,活着的人总要经受痛苦,可我们不能停滞不前。”

    “犯人还没有落网,阵平和研二的父母我们还要照顾,对不对。”

    “如果连你也被悲痛打败随他们而去,还有谁会记得他们呢。”

    铃木景行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着铃木知夏脸上的泪水,看着弟弟有缓过来的架势,赶紧又劝了几句。

    “到时候祭拜他们时,谁还会记得他们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坚强些,我们去把犯人绳之以法,总要给阵平和研二一个交代。”

    明明在身边却无法被铃木知夏看到的两人,徒劳无功的一次次伸手抹去幼驯染脸上的泪痕,室内回响着悲恸的哭泣,一时间连窗外的都开始密布起大片乌云,天公似是也为此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