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府,明府!我们回来了!”林竹仪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
“别喊了,明府出去了。”叶惊秋从药房探头出来,说。
“小秋姐,是不是又死人了?”林竹仪轻车熟路地走进药房,发现曲即初居然还在,此时的他正为叶惊秋打下手。
“对,尸体你最好去看一下,或许会有线索。”
“我?我么?你都看不出,我能看出来?”林竹仪指着自己,满脸都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你先分着。”叶惊秋嘱咐完曲即初,便起身领着林竹仪前往停尸房。
见到尸体,林竹仪总算明白,叶惊秋为啥要这么说了。当即念了个咒,覆着金光的手掌自头扫到脚,又自脚扫到头,什么也没发现。
“时间有些久了,妖气散掉了,我查不出。”林竹仪遗憾地收回手。
“无事,明府自会查清。”叶惊秋平淡的说。
“我看不出,阿遇说不定能看出来,他是妖,对妖气肯定更敏感一些。”
听到这个称呼,叶惊秋秀眉一挑,歪头看向林竹仪。
但林竹仪并看到,专注于将躺在躺椅上悠闲晒太阳的江遇薅了起来。
“为啥我也要看啊?”江遇双手扒拉着停尸房的门框,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求求你了,进去看看吧。”林竹仪放软声音,乞求道。
江遇手软了一瞬,被林竹仪抓住机会,拉了进去。
“唔~”停尸房的味道实在难闻,江遇以袖口掩住口鼻,瞪了林竹仪一眼,但还是顺从的往里走。
“来,看看。”
江遇嘴角不停的抽搐。
“有办法吗?”
江遇还是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你怎么了?到底行不行啊,行不行一句话。”林竹仪催促道。
江遇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没有吸完,吸到一半就想吐了。
“怎么突然要吐了,赶紧出去。”
林竹仪又想拉着江遇出去,被江遇摆手拒绝。
他走到尸体面前,掏出手帕裹着手,才将手放在尸体的我胸前,幽蓝一闪一灭。
江遇刚睁开双眼,林竹仪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问道:“怎么样?”
江遇指了指外面,扔掉手帕,牵起林竹仪的手往外走。
外面天朗气清,江遇深呼吸了几口,才说:“妖气基本都散完了,很难确定是什么妖怪,若是有一具刚死不久……啊!”
林竹仪给了江遇一个脑瓜崩,说:“别乌鸦嘴。”
“我去洗澡了。”
林竹仪闻了闻自己的身上,不臭啊,重度洁癖的世界她不懂。
“小秋姐。”林竹仪拉住了要去药房的叶惊秋。
“有事?”
“那个曲即初怎么还在这啊?曲家还没人来接走他吗?”林竹仪搂着叶惊秋的胳膊,好奇地问。
“心情好了,就开始管闲事了?”
“嘿嘿。”那段时间,林竹仪确实没心思管这些事,而曲即初一直待在药房,几乎没出来过,所以林竹仪也是到现在才发现曲即初居然还在。
“曲家确实没人来,一个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竹仪似乎在叶惊秋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这还是那个万事不入心的叶惊秋吗?
“那他便一直待在这吗?”
“我养的起。”
这个回答让林竹仪哑口无言,行,有钱任性。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哀嚎声,那人嚎得撕心裂肺,好似收了天大的委屈。
林竹仪跑出去一看,外出的裴卿知回来了,还抓回来一位犯人,哀嚎的人正是这位犯人。
“凶犯找到了?”林竹仪绕着犯人转了两圈,这也不是妖啊?
难道是他实力太高,自己感应不出来?
“女侠,我不是啊,我冤枉啊,我真的啥也没干啊!我只是进自己姐夫家,天经地义,为啥要抓我,你个昏官,女侠,帮帮我,帮帮我!”随着犯人被吕见山带去大牢,犯人的叫屈声愈加响亮,也愈加凄惨。
这抓回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林竹仪迟疑地说:“这……应该不是凶犯吧?
裴卿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林竹仪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这样的人难道扮猪吃老虎,其实是一个厉害的大妖?
林竹仪不相信的又回头去看,人是看不见了,只看见一条蜿蜒的水迹。
就这?不会吧?
“他是妖怪吗?”
“不是。”
林竹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现在的普通人都能吸人精气了吗?
“他不是凶犯。”裴卿知补充道。
还好还好,不然这人也太恐怖了。
“你骗我!”林竹仪叉腰质问道。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裴卿知摊了摊双手,一脸无辜。
“那我问他是不是凶犯的时候,你没说不是。”
“我也没说是啊。”
又戏弄她!
看来,案子查的不顺利啊,每次案子不顺,裴卿知都喜欢捉弄一下人。
林竹仪恶狠狠地瞪了裴卿知一眼。
裴卿知只是笑笑,转身走进议事厅。
算了,看在他不顺利的份上,原谅他了。
林竹仪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既然他不是凶犯,那为什么要抓回来。”
“抓回来自然是犯了罪。”
“哎呀,明府,你就别打哑谜了。”
裴卿知盯着林竹仪看,却不说话。
“怎……怎么了?”林竹仪也看向自己,衣服也没穿反啊,为啥要这么看自己。
“和好了?”
林竹仪开心的点点头,问:“明府怎么知道的?”
“你现在的状态跟你离开前,完全是两模两样。”
“就不能是我想通了,放下他了?”
“状态不对,情绪不对,放下他那会这么开心啊,你看看你,就连头发丝都透着兴奋呢!而且,他来问过我,你的行踪。”
“原来是明府将他引来的。真是谢谢您了,要是我们真的成婚了,您做主桌。”
裴卿知笑着摆摆手,说:“程侍如何了,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最迟一周,肯定完全恢复了。”
“那就好。”
“明府,还没说呢,那个犯人是怎么一回事?”林竹仪与裴卿知唠了半天家
常,但半点案件都没说,林竹仪实在好奇。
“死者家中看到的,他正在偷死者家中的东西。”
林竹仪往外张望了一下,是白天啊,还有扒手白天偷东西的吗?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应该是另有隐情,但这与凶手无关。”
看来是查出了点什么,林竹仪静静地坐着,等着裴卿知的下文。
“死者是一位普通的农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的妻子有一位不成器的弟弟,就你刚刚看到的那位,他赌博成性,又没有工作,天天只知道跟自己的姐姐拿钱。”
接下去的话,裴卿知不说,林竹仪也能猜到,弟弟要借的钱越来越多,他们自然不乐意,不愿意借了,弟弟却偷偷摸进他们家里拿钱。
“所以,可能是弟弟找的妖怪,来杀他姐夫?”林竹仪猜测。
“有这个可能。林侍,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我肯定办到。”
裴卿知拿出一张青芜县的地图,将城南望姜湖圈了起来,指着望姜湖边上的一个点,说,“这是死者的家,我想请你在四周逛逛。”
“逛逛?”林竹仪脑袋打结了,这是什么任务。
林竹仪差点都要以为,是不是裴卿知看她外出公干太辛苦,想让她放松放松。
“我记得,古书上有记载,妖怪一旦杀人,就会沾染上血腥气,怎么掩盖都盖不掉,是吗?”裴卿知询问道。
“对,明府是怀疑,凶手与弟弟无关?”
“暂时没查到死者还与谁结怨,但被吸精气这种死法,我总觉得是出现在结怨的男女之间。当然也可能是我固定思维了。”
“那也不一定,妖是有采阴补阳的修炼方法,只是这种方法太过残忍,被明令禁止了。”妖怪之事,总归是林竹仪清楚一些。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凶手杀人就很随机了,这就棘手了。”
“等阿遇洗完澡,我们这就出发。”
“嗯,辛苦你们了。”裴卿知站起来,前去大牢,“希望不是因为这个,不然不知又要有多少人失去性命。”
偌大的议事厅,又只剩林竹仪一个了。
林竹仪左等右等,江遇还没来。
一个大男人,不是,是大男妖,洗澡怎么这么慢。
林竹仪都要等睡着了,江遇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才来啊?”
“有事?”
不知是不是林竹仪的错觉,她总觉得江遇更香了,本来只是淡淡的竹香,不凑近无法闻到,现在站好远都能闻到。
“你怎么这么香?”
江遇轻咳了一声,昂起头颅,说:“我一直都这么香。”
“真的吗?”林竹仪面露疑惑,骗鬼呢?
“真的!”江遇强调道,说着又往林竹仪的方向靠了靠。
呵,林竹仪不纠缠了:“走,我们出去找凶手。”
“知道凶手是谁了?”
“先走,路上说。”林竹仪拉着江遇一路飞檐走壁,细细说了来龙去脉。
但当林竹仪来到望姜湖,看着这看不见岸的湖,才意识到,这次的任务有多难。
这么广的地方,要找一个妖,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