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仪美滋滋地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将饆饠吃得干干净净。
可江遇半分开口的意思都没有,他还是一碗接着一碗,不停的喝酒,红晕早就爬上江遇的脸蛋。
“你来这?只是为了喝酒?”林竹仪不解,林竹仪发问。
江遇浅浅一笑,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这才转头看向林竹仪。
一向明亮的桃花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尾泛红,好似谁给他委屈受了,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林竹仪,睫毛颤动,眼角的疤痕也生动了很多,眼里没有平日的克制,全是翻涌的情绪。
“你看我做甚?”林竹仪垂下眼眸,双手缠着自己的衣袖,轻声问。
此时正好一阵大风吹过,将林竹仪柔顺的长发吹得凌乱,好几缕都糊到脸上了。
“这个给你。”江遇温柔地替林竹仪头发别到耳后,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这……不是之前送她簪子用的盒子吗?
如果不是那盒子不在,她都想拿出来比对一下。
“这是……”
“打开看看呀,不会让你失望的。”
怎么跟那晚一模一样,这里面不会是簪子吧?
林竹仪打开一看,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还真是簪子,是林竹仪记忆错乱,还是尚在梦中,不然怎么这么魔幻?
林竹仪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做什么?”江遇嗖一下就划过来了,一把抓起林竹仪的手腕,不过已经晚了,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清晰的掌印。
“为什么要打自己啊?疼不疼啊?”江遇贴着林竹仪,细腻而温暖的风轻轻吹到林竹仪的脸上,吹得林竹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别吹了,我自己动手,自然心里有数啊。我就是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呵呵呵!”江遇用手捂脸,无奈地说,“当然似曾相识啊!如果不是那晚我有所顾虑的话,接下来的发展该与今晚一样,我只是想重现一下,弥补遗憾。”
“原来是这样,那你那晚的顾虑到底是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么?”林竹仪迫切的想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耽误了他们这么久。
江遇眼神闪烁了下,说:“都过去了,我已经想通了。”
还是不愿意说,林竹仪柳眉微蹙,瞪了江遇一眼。
“看看这簪子,喜欢吗?”江遇揉了揉林竹仪的脑袋,使得本就混乱的头发更加雪上加霜。
林竹仪这才发现,这次是一枚玉簪,不过样式不是竹子,而是兰花,雕刻得精美细致。
“也是你做的?”这玉的品质显然极好,摸起来非但不凉,反而很是温润。
“对。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你的玉簪丢掉了?”江遇将林竹仪头上的簪子拔出,三千青丝倾洒而下,在风中凌乱。
“你还恨着这枚簪子?”林竹仪倒也没有抢夺,而是拿出手帕,胡乱地将自己的头发绑在脑后,并抓住江遇还想做乱的手,说,“别闹,等没风了,再让你梳。”
“自然恨啊,有了这簪子,你都不戴我送你的簪子了。”江遇将那翠竹簪放进怀里。
“摸摸你的良心,我是因为这个才不你的簪子的吗?”
“那从今往后,你只戴我送你的簪子,好不好?”江遇从背后拥住林竹仪,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林竹仪之前倒没察觉,江遇这么喜欢动手动脚。
“那我不是只有两个簪子能带了?”
“以后,我再给你做,做个千个万个,让你怎么也戴不完,好不好?”江遇的笑声自耳边响起。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了,竹哥哥。”
“竹哥哥?”
“你身上自带一股竹香,可不就是竹哥哥咯?”
“我是竹哥哥,你岂不是竹妹妹了?”
“那我们不是成兄妹……啊?”林竹仪的耳垂被江遇轻轻咬了一下。
林竹仪惊得差点跳起来,以耳垂为中心,红色渐渐晕染开,抱怨道,只是声音软软的,听着更像撒娇:“你干嘛呀。”
“让你乱说话。”
“我没说错啊。”
“筠筠,我这么唤你,可好?”江遇凑到林竹仪的耳边,说,“筠筠?”唤得林竹仪半边身子都酥了。
受不了的林竹仪轻轻一挣,江遇便松开了。
林竹仪默默离得远了一点,江遇又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是筠筠啊?”
“你小名真叫这个?我猜的。”江遇笑得见牙不见眼,“筠代表竹子啊,这不难猜。筠筠?”
林竹仪又往外挪了一点。
林竹仪与江遇就这样一个挪,一个贴,从屋檐的这边,移到了那边。
屋檐的所有灰尘全都蹭到了他们的衣服上,江遇却全然不管,好似平常那个重度洁癖的人不是他。
不知不觉间,他们从天黑腻歪到天亮,可他们神采奕奕,慢点没有熬了一整夜的疲惫。
“我该回去了。”
天亮了,再不回去,就要被人看见了。
“不去吃早饭吗?我知道有一家卖馄饨的小摊子,很好吃的。”江遇将自己的手塞进了林竹仪的手中。
江遇牵着林竹仪左拐右拐,七绕八绕,终于在一个胡同口找到了这个摊子。
还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这么早啊,我这炉子还没开火呢,得等一等,不好意思啊。”摊子老板热情地打招呼。
“没事,老板,我来帮你。”江遇拍拍林竹仪地手,自卖自夸,“看我的,我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餐桌简朴但很干净,林竹仪找了个看得到江遇的位置坐下,托着脑袋看江遇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热气很快就升起了,渐渐就模糊了江遇的脸蛋。
有那么一瞬间,林竹仪都以为她已经跟江遇过了很久,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早上,她的丈夫在厨房忙碌,而自己坐在餐桌前等待,两人要一起吃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餐。
甜意涌上林竹仪心头,日子要是这么过下去,还挺不错。
“在想什么呢?”江遇的手在林竹仪眼前晃了几晃。
林
竹仪这才从畅想的未来中回来,发现馄饨早就摆在她面前了。
“在想我们的未来。”林竹仪大大方方地说,反而江遇有些羞涩,江眼神移到别处,手指戳了林竹仪脑袋一下,说:“小脑瓜子乱想什么呢?”
“这怎么能是乱想呢?”林竹仪将自己挪到与江遇坐同一条凳子,大有滔滔不绝的架势。
“吃吧!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江遇将馄饨移过来,没好气地说,而他的耳尖已经变成了粉红色。
这一变化自然没有逃过林竹仪的眼睛,还真是容易害羞呢!
算了,放过他了,谁让这是在外面呢。
林竹仪吃了口热腾腾的菜馄饨,皮包馅多,咸淡适中,味道确实不错。
林竹仪好吃的双眼眯起,一个接着一个,将脸蛋吃的鼓鼓囊囊的。
偏偏这时,一根作怪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嘴里的馄饨都差点喷出来。
林竹仪猛的转头,恶狠狠地看向罪魁祸首,含糊的说:“佐森?”
“生气了?让你戳回来。”江遇将脸蛋凑了过来。
深井冰。
林竹仪翻了个白眼,又沉浸在美味的馄饨中了。
“我觉得将来,我呢就在家里蹲着,天天为你做饭,你呢就出去当你的勘妖侍,如果你空呢,就回家吃饭,如果你没空,我就将饭菜打包好,给你送过去,如何?“江遇的描述平淡但甜蜜,与林竹仪想象的未来很是相像。
“只在家给我做饭,会不会厌啊?”
“给你做饭,怎么会厌呢?看你吃的这么开心,别提有多高兴了。”
林竹仪白了江遇一眼,说:“别唬我啊,怎么可能永远不厌呢?”
“就算我真的做饭做烦了,就出去吃咯,如果在家里呆厌了,就接几个单子,出去活动活动,就是你,会不会厌了我呀?”
“有可能,说不定,百年之后,我就找了个新欢呢?”
“百年之后?”江遇轻笑一声,只是眼神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等真的能活到那时候,再说。”
“你年纪很大了吗?百年都活不到?”林竹仪偷偷移远了点,上下打量了下江遇,看着很年轻啊!
“想什么呢?我只是只一百岁的小妖,自然还有千余年,我说的是你。”
“我可以活到的哦。”
江遇点点头:“能活到,我家筠筠一定长命万岁。”
显然他没有相信林竹仪的话。
哼,林竹仪暗自撇撇嘴,正打算将师父的留给自己的宝贝和盘托出,手上的铃铛响了。
清脆的声音在稍显寂静的清晨格外明显。
又有命案了!
只有有命案的时候,裴卿知才会摇响。
“出事了!我要先回去!”林竹仪匆匆离开,江遇留下铜板后也跟了上来。
林竹仪急忙赶到府衙,简单告别楚行舟后,就快速离开了。
此时,青芜县衙,一具双眼凸起的男尸被摆放在停尸房内,一看就死不瞑目。
“这是被妖吸干了精气,很可能是女妖。”叶惊秋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