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仪与江遇慢悠悠地走着。
说是来找凶手的,但这茫茫人海,要找个妖,哪那么容易。
这里与城中心的热闹不同,这儿全是忙着干活的普通人,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会多说半句,步履匆匆。
一个可疑的妖都没有。
但他们还是尽职尽责的每个人都看过去,路过的建筑也都会停下感应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妖才会离开。
看着非常的认真,那是忽略走着走着就牵在一起的手。
江遇的手还不老实,老是去挠林竹仪的手掌心。
一次两次也便罢了,这挠得多了,泥人也有火气啊!
“别挠了。”林竹仪想甩开江遇的手,但一甩还没甩开,抓得真紧。
“嘿嘿,我错了,不挠了,不挠了。”江遇另一只手也包上了林竹仪的手,如同捏面团一样,尽情揉捏。
“江遇!”
“我错了!”江遇立马撒开手,将手举过头顶,讨好地笑道。
林竹仪白了江遇一眼,但没走两步,江遇如同没骨头一样,靠在林竹仪身上,头枕到了她的肩膀上。
“啧!”
“累了嘛,让我靠会。”
林竹仪看了眼漫天的晚霞,确实也晚了,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一下午了,再加上今早的赶路,昨晚的彻夜未眠,一刻未歇,饶是他们不是普通人,也体力不支了。
“再去死者家中看看,然后咱就回去,好不好?”
“还去啊,明府不都去过了吗?”江遇含糊地说。
“行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算什么样子。”林竹仪给了江遇一肘子,江遇百般不情愿的起来。
“走吧!”林竹仪拉着江遇就跑,“早干完,早回家。
“这就是死者的家了吧?”林竹仪从转角处数了数,正是第四个房子。
房子很是简陋,打满了补丁,一看就不富裕,里面也很凌乱,应该是被他弟弟翻的。
“死者的妻子去哪了?”林竹仪感觉奇怪,看房里的布置,衣物,是有女子的,但为什么从头到尾,死者的妻子都没有出现。
房子不大,林竹仪很快就将房子逛完了,在灶的位置多停留了会。
江遇也过来了,动了动鼻子。
“是不是有妖气?”这地方妖气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林竹仪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感知出问题了。
“应该是有的。”江遇的表情严肃了很多,这边嗅嗅,那边嗅嗅,最后指了指灶台,说,“这里味道相对浓一些。”
“还得是你鼻子灵!”林竹仪取出一张能追踪妖气的符咒,贴在了灶台上。
但符咒一片黯淡。
“不应该啊,就算只是一点点妖气,也会有反应的。”林竹仪不信邪地走进看了看,甚至追加了灵力进去,符咒还是毫无动静,只是被风吹的动了两次,好似在嘲笑他的愚蠢。
“我就不相信了,找不到你!”不服输的林竹仪再次追加了灵力,符咒闪了一下,再次重归黯淡。
“也许被什么遮蔽了,找不到源头。”江遇跟着走进,两个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围在灶台前,这里翻一下,那里找一下,就连烧剩的灰都没放过,差点把灶台都掀了,把自己搞得黑黢黢的,当然,这主要是指林竹仪,江遇还是纤尘不染。
可即使这样,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点线索,就这么断了。
“先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林竹仪一步三回头,看得出她非常的不甘心。
来的时候怎么来,去的时候自然也怎么走,他们跃上屋檐,林竹仪没走几步,就往回看几眼,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揉了揉眼睛,又用力地眨了几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了?”
“死者家是第几个屋子?”
“四啊?”
“你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呀?”顺着林竹仪指的方向看过去,江遇眉头也皱起来了。
“我没看错,是不是?”
中间凭空多了一间房子,死者家变成了第五个房子。
“去看看!”两人又飞掠回来。
但等离得近了,又变回去了。
“你看清楚是怎么变的了吗?”林竹仪甩了甩头,再次用力眨眼。
“没有,如果不是又数了数,都不会发现,变了。”
这地方有古怪。
重新回到死者房子面前,又从转角处走过来,一间一间,是四个房子,大小都一样。
那凭空冒出的房子是哪来的?
林竹仪按了按房子的外墙,按到某一处的时候,停了下来,看了眼江遇,攻击转瞬而至,就攻击在,林竹仪刚才按的地方。
本来应该四分五裂的外墙,毫发无损,黄色的灵力自攻击处一圈一圈漾开。
找到了!
这应该是被阵法掩盖了。
“会破阵吗?”林竹仪最不擅长的就是破阵,这种阵法通常都是七绕八绕的,复杂的要死,当初学的时候,林竹仪就被阵法整的够呛,还是靠撒娇才躲过去的。
“一力降十会。”江遇比划着复杂的手势,强大的妖力在他体内翻涌,甚至连大地都开始震动。
好家伙,更暴力。
林竹仪也比划了个手势,但她的目标不是阵法,而是周围的建筑物,这儿的房子都是普通的农民的,一旦毁坏,于他们而言,与天塌了无异。
江遇的攻击一看就威力巨大,可别把周围的房子都整塌了。
就在林竹仪护好周围的建筑物的时候,江遇的攻击轰然而至。
随着一声巨响,围墙轰然倒塌,里面一片混沌,唯有江遇攻击的地方如同被消融一样,裂开一个口子,正好供他们进入。
这个阵法不简单。
林竹仪与江遇对视一眼,江遇率先进入。
进去的场景与在外面看没什么两眼。
一米之内人畜不分,肉眼可见除了屎黄就是屎黄。
“真的还要往里走吗?”林竹仪站在入口,迟疑道,这进去肯定辨不清东南西北,别到时候出都出不来,困死在里面了。
可是江遇没有任何回应。
“阿遇?阿遇!江遇!!”
都能听到回音了,还是没听见江遇的回应。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林竹仪咬了咬牙,在外面的地上贴了张定位符,才往里走,边走边喊:“江遇,你在哪?江遇!”
林竹仪越喊越焦急,声音都劈裂了。
仍然毫无音信,林竹仪也不知道还往哪走,周围黄黄的一片,从哪看都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办啊?林竹仪在原地直跺脚,早知道应该在江遇身上下个定位符的,也不至于无计可施啊。
“江遇!”虽然知道叫喊没用,但林竹仪别无他法,只能喊。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竹仪胸膛剧烈起伏,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往这走几步,往那走几步,眼前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脑子是一点方法也想不出。
林竹仪深呼吸了好几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师父肯定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这死脑子,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派不上。
既然办法想不出,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暴力!
金色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将原本氤氲在周围的黄气都激荡开了。
剑在手,林竹仪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
林竹仪一下接着一下的劈,其实每下都劈不了多远,但好歹眼前清明了些,总算能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是一个庭院,旁边似乎还有一座假山,还有个……人?
这人还有点眼熟?
江遇?!
“你去哪了呀!”林竹仪狂奔过去,将江遇都冲退了好几步,一把抱住了江遇,“你为什么不回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
林竹仪每质疑一声,就打江遇胸口一下。
“你叫我了?”回应林竹仪的是江遇茫然的眼神,“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同你说,这阵有古怪,让你别进来吗?”
林竹仪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江遇关切地桃花眼,一个念头同时冲进两人大脑。
这阵法会隔绝声音,所以就算林竹仪喊得再撕心裂肺,江遇半点都听不到。
“我其实刚进阵,就想出去了,但我一转身,却发现我进来的口子没有了,怎么也出不去了。”江遇揉着林竹仪的脑袋,温声解释道。
“本来想着,有着我的提醒,你不会进来,这下好了,我们都困在里面了。”
“这是你的问题。”林竹仪重重的地点了两次啊江遇的胸膛,说,“你太不警觉了,这都会走进来。”
“好,好,好,我的问题,那么现在,林姑娘,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就看我的吧!”林竹仪自信满满地昂起头颅,自包里拿出一个司南。
“你的法器还真是层出不穷啊。”江遇叹为观止。
“那当然,缺什么也不会缺法器啊。”
借助着司南,和贴在外面地上的定位符,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见鬼的阵。
“外面的景色可真好!”终于不再满目黄色了,林竹仪看得都快吐了,“要是没有我,你可就困在里面了。”
“不会。”
“不会?那你打算怎么出来?”
江遇笑得神秘兮兮,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