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戏精女官探案钓夫君 > 54.全府都有疯狗病
    “当初我看你行事稳妥,才派你服侍小妹,你是如何承诺的,嗯?她却在你等眼皮底下丢了性命,废物!贱婢!畜牲!”

    燕燕撞破了头,眩晕得站不起。她匍匐在地,爬回到慕容雄满脚边恸哭:“大郎君!大郎君恕罪!是奴婢太蠢,奴婢任打任罚,只求大郎君饶奴婢一条性命……”

    慕容雄满揪紧燕燕的衣襟:“你究竟是否好生看顾她?嗯?回答我!”

    燕燕万分急切道:“有的有的,奴婢是用心服侍的!近来三娘子身体不好,奴婢也忧心如焚,时常规劝三娘子惜身养身,勿要酗酒、勿要饮食过度,可,可三娘子不听——”

    啪!

    慕容雄满抬手狠狠扇她一巴掌:“混账!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给我住口!”

    燕燕被打得歪倒于地上,当场流下了鼻血!

    她抽抽噎噎地哭泣,泪和血糊作一团。

    “滚,即刻就滚!打她五十棍,狠狠地打!”

    慕容雄满又一脚踹走她。

    几名家丁拥上前,把婢女燕燕拖下堂去,伴着一路凄厉的哀嚎。

    “还有你!”

    慕容雄满冲穆玄诲大吼。

    穆玄诲是慕容拥璧的夫君,他近几日水米未进,哀毁过度,整个人显得形销骨立。他向慕容雄满行礼,沉痛道:

    “兄长,我愿吃斋念佛,为拥璧守丧六年,居于墓道中,此生终不复娶,聊表万分之一的哀思……”

    慕容雄满指斥:“你身为她的夫君却不能劝止她,你更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穆玄诲低垂眉眼,两行泪水滚落:“兄长斥责得是……”

    簌簌,簌簌。

    灵堂另一侧是慕容俭良在更换丧服。

    方才他的衣摆被烛火点着了,眼下正急着更换新衣。

    慕容雄满暴怒呵斥:“不守礼数的小子!三妹丧事,你却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慕容俭良愣住。

    他浑身僵直,目瞪口呆,一时都无法反应,许久后才磕绊道:“大哥,我、我心里也是哀恸的——”

    “是么?”慕容雄满恨铁不成钢。“你更衣拖拖拉拉,丧礼到如今你一滴泪也未流过,你眼里究竟有没有三妹,又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慕容俭良颤抖着喘息,冷汗从额上冒出来,几次张开嘴,却一句声音都发不出。

    灵堂寂静。

    外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不敢大声。

    “胡闹!”

    衰朽的嘶声。

    是慕容乾开了口,教训长子道:

    “你要闹到几时?”

    “净让人看笑话!”

    老父往往是一家之主。可慕容雄满不惧怕这大家长。

    慕容雄满羽翼已丰,把父亲的家主之权都架空了。

    此刻他攥紧双拳,强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愤恨道:

    “父亲也不该说此话。”

    “我最大的过错便是答应父亲让小妹离家。”

    “我害了她。父亲更害了她。”

    慕容乾当即脸色铁青,怒斥:“你在宾客面前说这些!”

    “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慕容雄满道。“小妹结局已然如此了,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请父亲莫要插手。”

    随后慕容雄满亲自为慕容拥璧行招魂之仪——

    他从房屋东面檐角登上屋顶,持慕容拥璧的旧衣挥舞,如挥动旌旗与经幡,向北方,声嘶力竭地呼喊:

    “拥璧——魂兮归来!拥璧——魂兮归来!”

    棣萼同枝,廿载春温。忽为参商,永隔晨昏。泉路雪冷,旧庭尘深。魂兮归来,莫滞幽阴……

    招魂仪式象征着远游的魂魄闻召唤而还,穿越万水千山,重新附着于残留余温的旧衣之上。

    慕容雄满跌跌撞撞地冲回灵堂,将那旧衣覆盖到尸体上。他希望魂魄能重新归复于体内。

    慕容雄虔诚地祈祷,焦躁地踱步,满心地祈盼……

    可是,魂魄归位,死者仍未苏醒。尸体僵硬如旧。

    慕容拥璧正式确认死亡。

    众人一声哀叹,开始为她沐浴更衣与初殓。

    在此刻,慕容雄满又洒下热泪,如倾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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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如愿听得津津有味。灵堂上闹出如此大戏着实罕见,达官贵人之间的纠葛也算是让她这等寻常商贾见识到了。

    秦如愿问:“婢女燕燕没有被打死吧?”

    何佼月:“没有,后来又回到慕容府当差了。”

    秦如愿:“慕容乾竟能允许慕容雄满亲自招魂?哪有兄长为妹妹做此事的?这都是巫觋做的。”

    何佼月:“慕容乾自然不乐意。但他又拦不住慕容雄满。”

    秦如愿:“慕容俭良公然受兄长呵斥,竟也始终忍气吞声?”

    何佼月:“哦,他早已习惯了。”

    秦如愿:“那么穆玄诲也果真一直守丧吗?”

    何佼月:“是啊,一直在茹素,瘦得皮包骨头。”

    杨铮寂蹙眉道:“难怪每次在朝上见到时他都是羸弱的模样。”

    何佼月说:“他也确实隔三差五地住到慕容拥璧的墓道中去。”

    杨铮寂不满道:“他应当辞官的。”

    穆玄诲是武环率大夫,统领武环兵,也就是陛下的仪仗队。每每陛下出行,都需由武环兵作为先驱和殿后,并负责警戒防备。那么穆玄诲就是个武官。既是武官,总得强身健体、练好武艺,怎可一直茹素还时常居于墓道?着实是不拿公务当一回事。

    何佼月最后对镜欣赏一次,选定了衣裳:“就要这身大红大绿的。”她顺手把一袋银钱丢给秦如愿。

    秦如愿的白眼翻得比天高:“品味太次了。”

    何佼月很是不满:“你对衣食父母就是这个态度?杨大人进来,替我评定!”

    杨铮寂很警惕:“当真能进?”他生怕她故意衣冠不整。她行事总是乱来的。

    何佼月急不可耐地催:“当然了,快!”

    杨铮寂依然很警惕:“秦娘子?”

    秦如愿说:“回大人,可以。她把衣裳都穿着了。”

    杨铮寂走到屏风后,看到了何佼月。

    翠绿的短上衣,正红色的大摆裙,七色丝线绣成繁复纹饰,肩披如彩云般的帔帛,高耸的发髻上佩步摇,耳著明月珰,臂上套金钏,华艳非凡。

    杨铮寂不舍移开视线。

    良久后他轻叹:

    “美极。”

    秦如愿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杨铮寂,仿佛在说:

    此处来了个盲人。

    何佼月对秦如愿说:“你不懂,慕容雄满喜好浓烈之物,我既要赴宴,必得投合他的眼光,身着浓烈的色彩。你那些雪山白莲花一般的衣裳,如何能投其所好?”

    秦如愿适时取出一顶华美的金步摇:“此发饰最为浓烈,你要是不要?许多富家人会以此物作为给女子的陪嫁。或是聘礼。”

    杨铮寂眸色微动。

    他也看向那金步摇。

    金步摇呈花树状,繁盛的枝枝叶叶之中,有六朵金芙蓉层叠绽放。若簪于高髻中,则行止之间,满树金枝玉叶婆娑摇曳,华光流转,云鬓生辉。

    何佼月满眼放光像饿虎扑食。

    她兴奋地高喊:“价钱几何?”

    秦如愿口吐一个高得骇人的数目。

    “告辞。”何佼月拍拍手离开了。

    她的钱要花在刀刃上,可不能叫秦如愿白赚这许多!

    然而她才刚刚走出内室后,杨铮寂果断地取出五块金饼递给秦如愿,飞快道:

    “装入奁中,过几日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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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三,夜。

    慕容府。

    香车宝马在府前络绎不绝,几步之外有灾民聚集。富贵温柔乡与地狱,不过一线之隔。

    那些灾民,是前几日洪灾的遭难者。

    京兆尹方恪勤在山洪后及时采取了措施,安置了灾民。眼前的这些灾民并不行乞,也不是饥肠辘辘的模样,衣着勉强还算洁净,但精神却有些恍惚和错乱,口中喃喃地胡言:

    “此非吉日,此非良时,天谴在前,大祸将至……”

    听也听不明白,像是什么童谣谜语。

    管家在府门前迎客,见状大喝道:“什么人敢聚集在慕容府门前?统统赶走!我看哪个宵小之徒敢扰了郎君的生辰宴!”

    一个家丁毫不客气,拿起木棍就殴打灾民。

    木棍高高扬起,将要砸下去——

    却被一只手掌牢牢握紧、制住了。

    是杨铮寂。

    家丁吓了一跳,要将木棍抽回。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没抽动。

    “噼啪”!

    杨铮寂徒手捏断了木棍。

    府邸门口,何佼月同管家说:“生辰大喜之日,不宜有肢体冲突,以免败坏了主宾的意兴。”

    管家见状,立刻拱手低头:“惊扰何尚宫与杨大人大驾,小人罪该万死!求二位大人宽恕小人。”

    管家又朝那家丁喊道:“还不快给布宪大夫赔罪。”

    杨铮寂没有理睬那家丁低头哈腰的赔礼,他亲自护送流民离开府邸周边,又给每人发了一串铜钱,才折返回来。

    杨铮寂同何佼月耳语道:“灾民没有疫病。咳嗽、流涕、发热皆没有。”

    何佼月如释重负:“那便好。”

    大灾后的疫病最为难缠,长安城禁不起折腾。

    杨铮寂说:“只是似有癔症。”

    何佼月叹了一口气。

    想来这也难免,家园一朝被毁,总会神思不属。

    但她转念想到,一旦京兆府为他们找好了新的差事,不论耕田或是做工,他们的神思应会平稳下来。

    于是她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入府,入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