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口罩颜面,但女人眼里的诧异陈由却真实看见了。
而下一秒,手腕上的束缚消失。两人被靳禾也轻易隔开,就像在电梯口,他将她护在身后那晚一样。
“谁,谁讹人了?!”
面对靳禾也,女人的嚣张气焰都明显弱了一半,底气不足,反倒叫人听出一种心虚的意味。
连陈由都抓得到的状态变化,靳禾也更加。
连背影看上去都悠闲许多:“您先生出轨是事实,出轨对象却未知,这种情况下,您却选择为难我妻子?”
女人气急了:“我……那头像就是她!你怎么知道你老婆没问题!”
空气陡然安静几秒,靳禾也的神情变得有几分古怪。
没回答那个女人的问题,反而转过头来找她。
“陈老师要不反省一下,怎么谁都觉得你眼光差。”
……
反省,反省个屁。
她吃猪肉又不代表她喜欢猪头,什么都没干还惹一身骚。
今年命犯烂桃花,还在劫难逃。
不过靳禾也退开半步陈由才看到那女人的眼睛。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她小时候抄作业,被老师请去喝茶的尴尬。
这会儿口罩下的那张脸,一定说不上好看。
见陈由不说话,靳禾也勾了勾唇,转过头继续对那女人说:“我全身心信赖我的妻子,而你的先生,要是你不舍得换可以找根绳子拴起来。”
说完便重新牵起陈由的手,为了不在外人面前下他面子,也就任由他牵着。
“刚才准备去哪儿?”
“拿外卖。”
“没有吃午餐?”
“下午茶。”
“……”
说是有问必答,可陈由惜字如金,根本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
想解释又找不到可以开口的机会。
靳禾也跟着她倒保安室,又跟着回到办公室,快开门时被陈由拦在了门外。
“你今天是林翊瑄家长,保持点距离吧。”
“这是今天你跟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靳禾也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外卖递给她,“我是以你家属的身份来的,第一次公开课,我不想错过。”
哪怕是上课时间,他们办公室不算隐蔽,就在楼梯间边上。
来往的老师有不少相熟的,纷纷抛过来个吃瓜的眼神,陈由没心思去理会。
她攥紧外卖袋,指甲嵌进掌心,疼痛神经监督着大脑保持清醒。
靳禾也惯会耍嘴皮子,能把人气死,也能叫人像掉进蜜罐似的,把人腻死。
如果陆诗云没有出现,他说点什么或许她还会相信。
可现在,她不至于帮着靳禾也哄骗自己。
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总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击溃。
“以我们的关系你用不着说好听话骗我,本身就是彼此利用,多的我也不求。
靳家我露过脸了,相亲也被我搅黄了,有来有回,周末挑一天去医院劝奶奶动手术,之后就把婚——”
“嘶——”
陈由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那天挨揍完都没出现过的痛苦神情。
“你干什么?”
“今晚可以来医院陪陪我吗?”
陈由冷冷瞥他一眼。
原来还是要回去的,这么冒然出院也不知道是怎么避开主治医生和姚阿姨的。
恰在此时,陈由身后的门被打开。
后背感受到暖气时,她还愣了一下。
“诶?怎么站在门口啊?”
“没事。”
陈由抬手推了靳禾也一把,回头跟童韵解释:“有人问路。”
“家长吗?”
“嗯。”
边说着,那办公室门就彻底关上。
靳禾也收起自己龇牙咧嘴的那副表情,站直身子,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来开,但塞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今日份的闭门羹,转身朝校门口走。
陈由本就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任何重要决定,他没理由火上浇油。
要不是今天的公开课,他应该会直接在家里等她。
只要陈由想听,他什么时候都能说。
不是非得在这儿。
回到车里,靳禾也才打开手机。
【哟哟】:医院病房这么小,我去不方便。
【J】:今天林翊瑄不来。
【哟哟】:他占不了多大位置。
【J】:姚阿姨也会回家。
【哟哟】:算了吧。
靳禾也盯着那三个字,隐隐约约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从前陈由并不会这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都会直说。
甚至连吃醋都从来不肯吃闷的,阴阳怪气那套用得比他还流利。
他脱力地靠回头枕上,盯着车挂看了半晌。
【J】:我们从前约定过的,任何摩擦都不能留着过夜。
【哟哟】:可我们并不是从前的关系。
【J】:我们现在是夫妻。
【哟哟】:也可以不是。
……
【J】:你等着。
-
陈由关掉手机,啃完手里的那个鸡翅根。
靳禾也的警告威力几乎为0,她现在每天都回家住,也不去医院。
两人碰不上面,没什么好等的。
吃完午餐又批了几摞作业,一天又接近尾声。
近期的重要工作都告一段落,剩下的大型活动只有两天后的科技节。
陈由在家长群里发了几个语文期末复习需要打印的文件,便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21天养成习惯倒是真的,每次回家只要开小差回一下家长的消息,就会不知不觉开到通向春江花苑的路上。
再开回山海苑又得绕个远路。
习惯害人。
这么一耽搁,回家休息的时间又得少十几分钟。
陈由从南门进,停好车顺路去拿了个快递,买了个冰淇淋才边吃边晃悠回家。
冬天天黑的早,不到七点就已经黑得跟深夜一般无二。
好死不死最近院子里的路灯还一起罢工,从院子门口到入户门这段路都得摸黑探路。
陈由心酸地借着小区里路灯的那点灯光挪动到入户门前,把快递丢到地上正打算摸钥匙,脚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
陈由动作瞬间滞住,看着眼前黑乎乎一片,也不敢动弹。
这小区安保森严,可贼这种群体就像老鼠,有条缝都能往里钻。
前阵子隔壁小区还出了持刀入室抢劫的案子,那犯人抓了半个月才逮捕归案。
天网恢恢也难免不会有漏网之鱼。
蓦地,黑暗里似乎有一抹寒光闪过。
脑袋里的那根线崩得更紧,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只得尽可能小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听到那人有动静,陈由又往后退了一步。
哪怕对方是个男人,体力悬殊,她退到一半转身再跑也来得及,实在不行还能用门口的铁锹应应急。
计划是做得不错。
可当要退第二步时,黑暗里那双手精准无误地掐住了她的手腕。
陈由汗毛都直接竖起来,鼻子一酸,“大哥大姐,你要钱好说,我给你拿,我有现金!”
求饶立马脱口而出,什么理性思考当下局面瞬间成为泡沫。
眼泪代替思考,唰地一下,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我今年才28,还没活够呢,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陈由。”
“啊啊啊,你别点我名!不够的话你去家里抢,啊不是,拿点也可以。”
“……”
陈由看起来是被吓疯了,要是早知道会把她吓成这样,他就老老实实站在外面等她。
靳禾也掏出手机,开了个手电筒,“陈由,我不要钱。”
“……”
突入起来的光照得有些晃眼,陈由抬手挡去部分,理智也逐渐回归。
看清眼前人,差点没忍住让自己的手和他的脸来个亲密接触。
“你有病啊,你干嘛吓我!”
都快跳到嗓子眼的心陡然落回肚子里。
陈由吓得腿都软了,刚忍着的哭声全发泄出来,喊得那两盏坏掉的地灯都发出点微弱的光,“你不知道说一声吗?你没长嘴吗!”
靳禾也忍着脚面的疼痛,站起来把人抱进怀里。
“错了错了,我没想到院子里的地灯是坏的。”
“那你不知道出个声吗!”
靳禾也慢慢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一会儿我就把它们都修好。”
“……”
陈由吸了吸鼻子,等情绪彻底压下来,才想起来抬手把人推开,“不需要你修,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
“用完就丢啊。”
“是你吓我的!”
“好,我错了。”
靳禾也退开两步,手电筒的照射范围瞬间又缩小。
被这么一吓,陈由总觉得自己背后阴森森的,随即绕过他开门进去,把客厅的灯统统打开。
站到光里才找回点安全感。
“你什么事?”
“想聊聊我们的感情问题。”
陈由掉头就走:“门口快递帮我丢进来,走的时候关门,谢谢。”
“陈由,问题存在我们就要解决它。”
“我在解决。”
“可你明显是在解决我。”
靳禾也抱着快递盒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你又一次尝试把我挤出你的生活,像从前一样。作为当事人,我是不是有权知道原因?”
过去的再说也只能换来迟到的愧疚或是当下不该出现的后悔,而现在的陈由没资格说。
他们不是情侣关系,也不是真正的夫妻。
他们对彼此没有道德约束的资格,没有权利限制彼此的交友,也没权利干涉对方是否有喜欢的人。
陈由看着他挑了挑眉:“我们从一开始不是就没在彼此的生活里吗?你说的,互惠互利,不谈感情。”
“但接住你的情绪是我该做的,哪怕你觉得我不在你生活里,你的情绪也不该被我忽略。”
靳禾也继续问:“最近心情不好,是因为那晚我没报备就出门吗?”
“……”
陈由视线定在某处,叹着气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好,我知道了。那下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那晚我出门,是去找别人了?”
“我心情不好是因为经期,跟你没关系。”陈由撑起个笑,“回你家、回医院,去哪里见谁,都好。请回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本以为这话能换回来靳禾也的离开,可都没等她开门送客,男人先一步走上前,抬手掐住她的脸蛋。
不算用力,但足够让震惊得没再有接下去的动作。
“哟哟,春江花苑的卫生巾都是我买的,我会不知道你的经期?
那晚出去是给你买蛋糕的,一方浅搬了店址不太好找,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靳禾也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你在乎我,我会很开心,但你别生闷气。我的生活里,从你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