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比唱得好听,语气诚恳到陈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关于蛋糕,要真是去找喜欢的人,以他俩的关系,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最正常的处理方式应该是顺势提出什么时候离婚,然后两人一拍两散才对。
人类遮掩罪行,要么为了牟利,要么为了躲避谴责。
她前后者都不沾,靳禾也没理由骗她。
被手指掐住的地方逐渐发烫,陈由不自然地抬手拍开:“好好说话,别对我动手动脚。”
“不对你动手动脚就不跑吗?”
“这是我的事。”
靳禾也笑了一声,松手环顾四周,最后落到空无一物的餐桌上。
“午餐没好好吃,晚餐也没饭菜。是打算吃泡面还是外卖?”
她讨厌被看穿。
更讨厌在吵架的时候,对她打关心牌。
抬头瞪了靳禾也一眼:“你别以为你多了解我,午餐我吃得别提有多好。”
男人眸光沉下来。
看了她半晌也没说话。
隔着镜片,陈由仍旧摸不透他的心思,索性也不再费劲揣测。
“好了,你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刚要转身离开,手腕又被轻轻环住,没用力,事实上她稍微往前走一步没准就能挣脱开来。
但陈由没动,身后气息陡然靠近,发顶被轻柔地抚摸了两下。
“那晚餐呢?总不会是皇帝的晚宴,吃一堆我看不见的东西就算吃了吧?”
“……”
管这么多。
“这也是我的事!”
“你饥肠辘辘就是我们的事了。
要不要回家?姚阿姨已经做好饭菜等我们了。”
靳禾也指尖向下滑,直至触到她的掌心。
触电般的感知席卷全身,陈由猛地收回手,攥成拳:“不回。”
“好,那我打电话让老郑送来。”
……
陈由真受够他这幅厚脸皮的样子了。
虽说那晚出去做的事说开了,但并不代表她可以立马不计较,不代表他可以得寸进尺。
动手动脚的。
她又不是个多大度的人。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要静静。”
“那静静能把老婆还给我吗?”靳禾也这次不顾她的拒绝,直接牵起她的手,“快一个礼拜没见,我很想她。”
“……”
陈由察觉到温度逐渐攀升的耳尖,转身一下捂住他的嘴巴。
这男人真是不一样了,从前想从他嘴巴里听到一句肉麻告白都费劲,现在却动不动就骚话连篇。
什么想来想去的,这符合他们俩表面夫妻的身份吗?
感受到他明晃晃的视线,陈由都没敢抬头跟他对视。
然而这男人半天没得到回复,又乘胜追击:“可以吗宝宝?”
“??”
“靳禾也,我劝你摆正你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陈由老公不就是我的身份?还是——”
靳禾也任由她的手捂着,温热的吐息随时挑衅着她的神经。
下一秒,男人低低笑了两声:“哟哟,你又喜欢上我了?”
前任交锋,这种时候表面自己心意就是落了下风。
陈由还没傻到对着一个被她甩过的男人,承认自己心动。
她清清嗓子:“别自恋,我只是觉得婚内对伴侣保持忠诚是基本。”
“嗯,有道理。”
靳禾也挑了挑眉:“看来陈老师婚姻法理解得很透彻。”
“自然。”
“那我们回家吧宝宝。”
陈由听得脖子都快红了,出声阻止:“你别喊了!”
“怎么了?不喜欢我,就不允许我喜欢你了?”
-
安全带被扣上,陈由低头看了眼,转而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靳禾也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把她哄好,把她眼里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也总这样,定力不强。
昏黄的灯光偶尔从眼前略过,没过多久车开上快速路。
只是通往的目的地,似乎不是绿城花苑的方向。
尽管知道靳禾也不会卖她,可下公路时,陈由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路牌。
再往前开,就要去新区了。
“不是要回去吃饭?”
“带你去买蛋糕。”
陈由转头看他。
导航播报路口左转,男人看了眼后视镜,单手转动方向盘。
明明是第一次开她的车,用起来也不陌生。
莫名的,陈由说不上来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
靳禾也现在解决掉被迫相亲的大麻烦,陈由也即将完成自己的目的。
结婚显然不在两人的计划范围内,很快他们就会离婚。
对于解释的真伪,陈由根本没有深究的必要。
“其实你不用这样。”
“别多想,我没想证明什么。现在天气凉,餐后吃水果对肠胃不好。”
陈由就讨厌靳禾也这样。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甚至连关心都一模一样,生怕她想不到过去,生怕她不会再次动心。
这种失控的局面叫陈由不太安心,也没再理他。
车很快在一家店门前停稳,随着靳禾也的身影望去。
四四方方的门头有上落着三个字——一方浅。
起先它是一中门口的一家流动摊贩。
一个白色小推车,一个手写小黑板,每天只做纸杯蛋糕和麻薯。
虽然设备简陋,但在植物奶油盛行的当时,动物奶油还是稀缺货,只吃一次就觉得新鲜。
小铁盘里的食物摆出来都不超过一个小时,日日售罄。
不出一年,摆摊姐姐就在一中门口盘下了家店面,也是最初的一方浅。
后来陈由工作压力大偶尔也会想念一下它,可再回到一中时,门口只有几家文具店和早餐店。
点评网站上也根本没有它的消息,一方浅不知所踪。
没想到居然被靳禾也找到了。
男人很快推门出来,没走几步就接了个电话,另一只手里提着纸袋,看不出买了多少蛋糕。
拉开后座放下时,陈由往后探了一眼。
估计有七八个。
“有空,好,看您安排。”
“嗯,需要开展无人机方面的知识讲座还是让他们模拟制作?”
“好。”
三言两语间似乎是敲定了什么重要的事,不一会儿靳禾也便挂断电话。
系安全带时,问了她一句:“后天学校科技节?”
“……”
陈由这才想起来还没通知靳禾也,而且她忽然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谁的了。
不过告家长书也一并下发,他不知道这件事里面也有林翊瑄的一点责任。
她理直气壮:“嗯,学校发了通知,林翊瑄没给你看?”
“学校通知一般都交给吴秘。”
“哦。”
陈由随意应下,车内又安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为什么,靳禾也开车时这窗外异常好看。
哪怕黑压压的天空逐渐下起小雨,也还算得上宁静祥和。灯下细雨如丝,车内不知何时响起手机铃声。
身旁这人的业务比想象中还要繁忙。
雨天单手开车不安全,他的手机也没有
连这辆车的蓝牙,被铃声吵得头疼。
“谁的电话?”靳禾也问。
实际上自从那天看到他的通讯录列表开始,心里就有点抗拒接触他的电子设备。
但他这么一问,为了安全,陈由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
“李彬杰。”
“帮我接一下吧。”
“开到前面停车场,我跟你换。”
“……”
恰逢红灯,靳禾也瞥了她一眼,神情幽怨。
“干什么?”
靳禾也慢吞吞拿起手机,就是不肯接听:“林翊瑄在家快饿成人干了,他亲爱的陈陈还想着拖延时间。”
“……”
陈由瞪他一眼,抢过手机接通按在他耳边,“行了吧?”
“200扣2分。”
“就你事儿多!”
收回手,陈由干脆给他连上蓝牙,“密码!”
“0528。”
……
到底是什么日子这么值得纪念,从电脑到手机都是它。
陈由飞快输入数字,操作好,便把静音取消。
手机丢回杯架,李彬杰的喂喂声陡然从听筒跳到音响里。
“喂?老靳?你人呢?喂?”
“怎么不吭声啊,你手机坏了?手机坏了给我发个消息呗?”
“喂?”
不接的时候头疼,接了头更疼。
陈由意兴阑珊地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这么一胡闹,都快到家了。
“什么事?”
“我草!我以为你又被绑架了!你干嘛呢!”
“开车。”靳禾也调小了音响音量,“有事说事。”
李彬杰:“哦,宇阳说最近他们团队研发出来一款电芯,我想着兰荣不是一直没研究出什么东西吗,不然我们去试试其他厂商?”
靳禾也:“兰荣电芯目前保底能做到1000次循环,宇阳保证更多?”
李彬杰:“能,负责人说目前测试保底1500次循环,要是我们有合作意向,他们可以继续研发。”
靳禾也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几下。
虽说合约精神谁都要有,一单不二求是行业内准则。可那次负责人来了一趟也并没有推进任何进度,兰荣的研发已经卡了将近三个月。
不是说他没耐心等,而是天穹的计划几乎完全公开透明地暴露在行业及大众的视线里。
有人出头就有人跟风,C42的曝光程度已经吸引来不少业内人员的虎视眈眈。
想当初在接触兰荣时,艺能试图分一杯羹的意图就足够明显。
要是现在E43迟迟没有进展,怕是避免不了后来者居上。
眼前红灯跳绿灯,靳禾也做了决定:“可以,先了解一下,其他再谈。”
“那十号我们去趟恒城?”
“可以。”
出差时间敲定,不等李彬杰那头开始闲聊,靳禾也便先一步挂断电话。
汽车开进地下车库,停稳后陈由没着急下车。
“十号你出差?”
“嗯,出差之前会先去医院找一趟奶奶,等她做完手术我再走。”
“倒不是急这个。”
奶奶病情现在很稳定,眼看就快过年,事实上也不差这几天。
但有件事儿迫在眉睫。
“铜钱巷怎么办?”
“忘记了。”
靳禾也承认得倒是挺快,车内安静几秒,他再次开口:“那就只好由房主亲自跑一趟了。”
陈由错愕,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字:“谁?”
“你,那儿是你的房产。”
靳禾也微微侧过头,眼底映着笑:“以后可就是拆迁户了,哟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