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见绸玉点头,好似一块得了肉骨头的小狗,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捧起绸玉的脸颊,凑到她的脸颊边,轻吻了一下。
动作格外轻柔,就好像捧着的不是绸玉的脸,而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一般。
乘风这样的姿态,倒是令绸玉有些陌生,往常乘风倒是不曾这般,他脸皮异常的厚,逮到机会就会亲她几下,有时候更是抓着她的手不想放开。
如今这失忆了,看着倒是腼腆了许多,亲了她一下,乘风自己的脸颊都透着红晕,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
绸玉也没动作,任由他亲着。
也任由他顺着自己的脸颊,亲到她的唇上。
乘风动作依旧十分轻柔,可随着绸玉微动了一下,乘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抬头有些震惊的看着绸玉。
“怎么了?”绸玉不解道。
乘风犹豫道:“我、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方才脑子里有一些画面闪过。”
“真的吗?你想起了什么?”绸玉有些惊呀的问道。
乘风又低头吻上她的唇,动作带着些许急切,嘴里含糊道:“你再让我亲亲,说不准就能想起来了。”
他把绸玉放倒在榻上,倾身覆了过去。
金婵见陛下遣了宫内的太医过来,正要进去请示,看到那样一幕,吓得连忙退了出去,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
东宫也有司药局,有太医值守,圣上听说太子殿下醒来后失去记忆,到底不放心,听说太子妃已经将太子殿下找到,还是派了宫里的太医来替太子殿下诊治。
想看看能不能让太子殿下想起那些失去的记忆。
金婵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声。
“太、太子殿下,太子妃。”
殿内传来一声怒喝,“滚出去。”
金婵深吸一口气,正思索要不要让太医到旁边等候的时候,又听到了太子妃的声音。
“干嘛这么凶?”绸玉推开乘风,半撑着身子问道:“怎么了?”
“回太子妃,是宫内的太医来了。”
“你让太医等一下。”
绸玉推了推还伏在她身上的乘风,“快些起来。”
乘风很是不满,亲得好好的被人打断,他这会儿心头火气正甚。
“我不起。”乘风埋首在绸玉脖颈间,很是不高兴的说道。
“乘风,不要耍性子,让太医给你看看,早些想起来不是更好吗?难道你不想记起我?”
“我没有不想记起你,我觉得太医也没什么用,还倒不如你让我多亲亲有用,我方才都想起来了一些。”
“你想起什么了?”
“嗯,我以前亲过你。”乘风伸手在绸玉身上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我都亲过。”
绸玉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你怎么……尽想起来这些混账事。”
“那又怎么样,既然你是我的妻子,我想起来自己亲你的事情,又有什么奇怪的。”乘风理直气壮道。
“你快起来,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我不要!”
“你若是不让太医看,便不要再亲我,以后也不准碰我。”
乘风瞪圆眼睛看着绸玉,虽然没有说话,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控诉,仿佛在说她怎么可以对他那么残忍。
绸玉别开脸不去看乘风的眼睛,乘风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坐到了一旁。
见绸玉也跟着坐起,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又扶正了发髻上的珠钗。
乘风不甘心道:“只要我让那太医进来给我看,你便让我随便亲?”
为了安抚她,绸玉便点头道:“自然。”
乘风这才满意,“那好,我让他看就是。”
绸玉这才让金婵把太医带进来,宫里派了两位太医过来,一位是擅长脑科,一位擅长妇科。
显然泰景帝是对儿子儿媳妇都十分关切的。
见太医还给绸玉也诊上了,乘风眉头皱得更紧了,却也没有说什么,只盯着那位擅长妇科的卢太医看。
卢太医只觉得如芒在背,连惯常的诊脉,都觉得时间有些漫长起来。
好在还是诊了出来。
要说太子妃这一胎,那些经历光是听着,便觉得很是不容易,胎儿脉象却是如此的强健,他都不得不说,这孩子的与众不同,不愧是小皇孙。
卢太医开了一些安胎药给绸玉。
那边的胡太医也给乘风看了,太子身体恢复的很好,脉象有力,不过伤在脑,还是不敢大意的。
另外失忆这个事情,难免也是有些棘手的。有人三五天就能恢复,当然也有人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
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断定太子殿下就一定能恢复记忆。若是没什么大碍,其实失忆也不碍事,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只是陛下定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胡太医也只能尽力而为。
绸玉闻言,只道:“胡太医尽力便好。”
若是实在想不起来,那也没办法。
何况绸玉瞧着乘风身体恢复的还是不错的,先前还能藏在假山那里躲着那些侍卫,只是记不清以前的事情。
对于绸玉来说,只要人平安无事,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胡太医也开了个方子给乘风,这才和卢太医告退。
金婵拿了药,亲自去煎药。
等人都走了,乘风才道:“你身体真的没事?”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乘风一脸不信的神色,“既然没事,那方才那太医还给你开药做什么?难不成他是个庸医,要是这样,那他开的药你可别喝,省得好好的人,还给喝出问题来。”
绸玉不由笑了起来,“那是安胎的药,能喝出什么问题来?”
乘风如遭雷击,目光落到绸玉小腹上,“你怀孕了?怀的……我的孩子?”
“那不然呢?我还能怀别人的孩子?”绸玉有些不高兴道。
乘风抿唇,目光紧紧盯着绸玉,最后干脆走到绸玉身边坐下,伸手摸上她的小腹。
方才亲她的时候,他还摸到了小腹这里,这里十分平坦,一点儿也不像有孩子的模样。
“真的有个孩子?不会是方才那庸医诊错了吧,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乘风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才一个多月,能看出来什么。还有,不许随便说人家是庸医。”绸玉摸着小腹,看着乘风说道。
乘风扯了扯嘴角,到底没反驳。他目光一直落在绸玉小腹上,偶尔伸手摸摸,时不时的叹一声。
“你叹气做什么?”
乘风没说话,只是眉头紧蹙。
他只是想着,有了身孕,岂不是就不能行夫妻之事。越想他便越有些恼那个没去失忆的自己,好端端的,弄出孩子来做什么。
在他印象里,小孩子是极其麻烦的,可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乘风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直接说出来,是他瞧出绸玉是十分喜爱这个孩子的,他若是说出自己不喜欢小孩儿,必定会惹她伤心。
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可心里确实不想让绸玉不高兴。
虽说心里还是不大高兴,这有了孩子,她往后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岂不会少了许多。
乘风越想越是不大痛快,将头靠在绸玉身上,埋首在她怀里,想着虽然不能做其他,亲一亲总是可以的。
他想让她的心神都放在他身上,想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也只有他。
从方才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便很想亲亲她了,只是拿不准她同自己之间
到底是什么关系,躲起来看到她哭的时候,自己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知道他们是夫妻时,他心里别提多欢喜。
方才根本就没亲够。
好想……好想再继续亲亲她。
这么想着,乘风便朝着眼前的粉颈上亲了过去,只是本能的亲着,仿佛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绸玉被他压到小榻上,到底没有推开他,只任由他亲着。
“一会儿药就煎好了,你别闹得太过,等会儿把药喝了。”绸玉提醒道。
乘风自然是乖乖应了。
过了一会儿,双手撑在绸玉身侧,目光看着她道:“姐姐,我以前叫过你姐姐是不是?”
“你可是记起来了?”
“记起来一些,你好似比我大一些。”
具体大多少,他记不太清楚了,似乎也没有大太多。
“我比你大两个月。”绸玉提醒道。
“就两个月啊,也不是很大,”乘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那你叫我一声哥哥。”
绸玉这会儿很顺着他,“乘风哥哥。”
乘风嘴角上扬,却还是不满足,“再多叫几声给我听听。”
听着绸玉叫了几声乘风哥哥,乘风喜不自胜。
“那以后我叫你好姐姐,你还是叫我哥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哪有这样的叫法。”绸玉失笑。
“我不管,反正就得这么叫,你答不答应?”
乘风低头去咬她,非闹得绸玉答应他不可。
“好好好,你说怎样便怎样好了。”绸玉被他闹得躲不开,只好答应他。
乘风这才放开她,又厚颜无耻的继续提要求,“往后,你每日都得让我亲亲才行。”
“每日都要?”
“嗯。”乘风重重点头。
“可是……”
没等绸玉说完就被乘风打断,“我也不做别的,就亲亲也不行?”
“行吧行吧。”绸玉无奈道。
乘风还想再提一提旁的要求,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他便也不想了,又继续去亲绸玉。
直到听到金婵的声音,绸玉才慌忙将人推开,这回衣裳系带也被乘风扯了下来,绸玉连忙将衣裳拢起来。
等整理好衣裳,这才让人进来。
金婵端了药进来,一份给绸玉,另外一份是给乘风的,还备了两份蜜饯果子还有松子糖。
绸玉等药放凉了一些,这才大口的喝完。
乘风本想让绸玉喂他,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其实是隐约有点儿感觉的,能察觉到有人喂他喝药,还是用嘴一点点渡给他,他猜应该就是绸玉。
本想让绸玉再那样喂他,见状倒是不好再提,显的自己过于无理取闹。
干脆也端着药碗一气喝了个干净。
绸玉捡了颗松子糖放进嘴里,见乘风喝了药,也拿了颗松子糖给他。
乘风立刻便张口接住,还轻咬着绸玉指尖不放。绸玉推了推他,乘风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
休养了几日,乘风确实想起了一些事情,只是想起的都是一些不好宣之于口的东西,甚至他自己藏的那些“话本子”都被他找了出来,每日看的倒是勤快。
外头落了雪,绸玉也没出去。
这日青莺来禀报,说是有位冯淑人递了拜贴,想要求见太子妃。绸玉满心的疑惑,心道自己从不认识一位什么冯淑人。
见了人才知道那位冯淑人是自己的婶娘。
见到婶娘,绸玉自然是十分惊喜的,只是好奇,当初圣上下旨封赏的是恭人,怎么却说婶娘是淑人?
从品级上看,恭人是从四品。
如今的淑人,却是正三品。
宫里的人,应该不会将命妇品级的事情弄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