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做完这一切,才将妙风师兄给了药丸用水化开后,喂给乘风。可根本就喂不进去,药水顺着乘风嘴角流了下来。
绸玉急得不行,最后只好自己喝了那药水,一点点的渡给乘风,见他喝下去了,方才放心。
乘风似乎有些意识,绸玉还能看到他眼睛动了一下,只是喊他的时候,却一直都没醒过来。
“太子妃,您休息一会儿吧?”金婵在一旁劝道。
绸玉摇了摇头,这会儿她只想看着乘风,哪儿都不想去,更不想休息。她有些害怕,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醒来之后,乘风还没有找到。
只有看着他守着他,绸玉才不会觉得心慌意乱。
绸玉握着乘风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乘风,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你若是出事了,我和孩子该怎么办?”
约摸心里还带了些赌气似的开口,“你若是死了,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别人去。”
乘风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绸玉顿时就察觉到了,她看着乘风的眼睛也动了,神色有些激动。
“乘风?乘风?你醒了是不是,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乘风睁开了眼睛,手指也微微用力,抓住了她的指尖,嘴巴动了动,声音沙哑道:“不许,我的,你是我的,生是,死也是。”
绸玉顿时明白了乘风的话,他的意思是不准自己嫁给别人,不管生死,她都是他的。
往常都是乘风蹭着绸玉的脸颊,今日倒是轮到绸玉凑过去,她轻轻蹭着乘风的脸颊,“嗯,我是你的,你要快点儿好起来。”
乘风用尽所有力气握住绸玉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妙风师兄说,只要乘风能醒过来就是好事,绸玉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到底还是起身去寻了妙风师兄问问情况,得知这是有所好转,这才放心。
衔风在一旁捂着嘴巴打着哈欠,显然是困得不行,“小绸玉,要我说,你就在那小子耳边多说一些刺激他的话,什么你要改嫁,让他的孩子喊别人爹,我保证那小子立马生龙活虎的。”
绸玉面皮发烫,一时间不知道是衔风乱说说中了,还是方才听到了她跟乘风说的话。
“我、我先回去照顾乘风了,二位师兄,你们也早些休息。”
乘风再次昏睡过后,连着好几日都没醒来,要不是有妙风师兄每日替他诊脉,说他脉象平稳,绸玉真要急死了。
妙风师兄说会护送他们上京,衔风接了人家的活儿,还得回去继续干活儿,便没有同他们一起。
绸玉坐在马车里,看着乘风面色苍白,额头上缠裹着细棉布,上头还有血迹渗透出来。脸颊凹陷,嘴唇都起皮了,绸玉便拿了干净的帕子替他润了润唇。
这些时日,乘风根本喂不进东西,就连吃药,都是绸玉一点点渡进去的,除却那天乘风睁开眼睛醒来那么一会儿,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绸玉那些湿帕子,仔细给乘风擦拭脸颊,又去擦拭他的手,乘风的手指轻微颤动着,绸玉抬头看了过去,却没有如她期待的那样睁开眼睛。
这几日都是这般,乘风的手会动,眼睛也会动,就是未曾睁开眼睛。
他们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泰景帝一早便得到消息,还派了自己身边的亲卫出城迎接。
知晓玄阳观的妙风道长在,便没有另外宣太医过来。
昏迷的第七日,乘风终于醒了过来。
绸玉这几日一直守着,乘风一动,她便察觉到了。
“乘风,你醒了?”绸玉十分的高兴。
却不想乘风只是打量了她一眼,发现自己的手被绸玉握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从绸玉的手里抽了出来,他盯着绸玉的脸,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绸玉愣住,不可置信的看向乘风,“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绸玉啊。”
“绸玉?”乘风呢喃着这两个字,目光再次落到绸玉面颊上,随后面色痛苦的按住了脑袋。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乘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却还是看着绸玉。
“你等着,我去叫妙风师兄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绸玉便往外头去了,只是等她把妙风师兄带过来的时候,乘风却是不见了。听着绸玉说乘风醒了却不记得她了,妙风想着,他应该是伤到了脑袋,暂时失忆了。
“可是他先前醒来的时候,分明是认识我的呀。”
妙风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也不好说。
“那怎么办?”绸玉急得团团转。
绸玉命人去寻乘风,自己也到处找了,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人。
“他跑到哪里去了,身上还有伤呢。”
妙风掐指一算,这才开口,“莫要担心,他人没事。”
“可是他……”
妙风道:“如今乘风醒了过来,便代表他已经度过这一劫,我也该离去了。”
绸玉听着妙风师兄这边说,知道乘风不会有事,可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人在哪儿。
那边妙风师兄说要走,立刻就带上自己的东西走了,都没等绸玉去送送,便已经不见了人影。
泰景帝听说乘风醒了,也立刻赶到了东宫,却得知乘风不见了。
正要着人去请妙风道长,听说妙风道长也离开了。绸玉过来的时候,泰景帝正命人在寻乘风的下落。
“父皇。”
“道长他怎么走了,承岘那边如何?”
绸玉自然是将妙风的话转述给了泰景帝。
“既然道长如此说,看来承岘是无事了。只是不记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连我这个当爹的,他都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见他醒过来,我便去寻了妙风师兄来,乘风便不见了,到处都寻不到他。”
“那他应该还在东宫。”泰景帝笃定道。
要是跑了,妙风道长怎么也得说一声,八成是那孩子把自己藏了起来。以他的本事,想要躲过那些寻找他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泰景帝略微坐了一会儿,又让人在东宫里继续找。
绸玉也跟着找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找到乘风的身影。她靠在假山上,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泪水也从眼眶落下。
“你、你别哭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绸玉猛然回头,见乘风从假山里钻了出来。
这里被护卫找过好几次,若非乘风有意避开,不可能看不到他的。
绸玉泪眼朦胧的看了过去,乘风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别哭了,看着你哭,我心里难受。”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绸玉问道。
乘风仔细打量了绸玉一眼,“我看着你,觉得有些熟悉,我们是不是认识?”
绸玉对着他,见他趴在假山上往下看,他怕摔下来,连忙道:“你先下来。”
乘风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从假山上跳了下来,走到了绸玉跟前。他额上的伤看着好了许多,只落下了浅浅的疤痕。
看着眼前的女子,能感觉到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又觉得不太好。
手伸了出去,又缓缓放了回去。
乘风将手放在身后,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关
节,他看着绸玉,“你是因为找不到我而哭的吗?那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我是你的妻子啊,你当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真的吗?”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乘风连忙恢复了正经模样,他再次确认道:“你真是我的妻子,你没骗我吧?”
“我怎么会拿这个事情骗你呢,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还有我们以前的事情?”
乘风摇了摇头。
绸玉叹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你方才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想待在那里。”乘风说道。
“那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身上还有伤,先找太医来给你看看吧,另外父皇还在等你呢,我们去见见他好不好?”
乘风目光落在绸玉牵着他的手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我跟你走,不过你得牵着我,不要别人。”
方才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看着都烦人。
“好。”绸玉笑道。
乘风看了她一眼,又道:“那你还要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
“当然。”
绸玉牵着乘风回了正殿,看到人,泰景帝才算松了一口气
“承岘,你去哪儿了?”
乘风皱眉看着泰景帝,又看着绸玉,“他是谁?”
泰景帝一脸古怪的看着乘风,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
“他是父皇,是你的爹爹?”
“他是我爹?”乘风扫了泰景帝一眼,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泰景帝顿时瞪大眼睛,“你这小子,这是什么态度?”
“父皇,您别生气,乘风他这是失忆了,您别怪他。”绸玉连忙道。
泰景帝哼了一声,“你以为他没失忆,对我态度就会好吗?”
失不失忆,对他都是这个态度,真是白养这个儿子。
又见乘风亦步亦趋的跟着绸玉,明明绸玉都把手放开了,他还厚着脸皮去牵人家的手,泰景帝真是看的两眼一黑。
这小子就算是失忆了,也还是黏着自己的媳妇儿不放,他站在这里,都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算了,传太医过来给他看看脑子吧。”泰景帝觉得,人看着没疯没傻的就行,其他的,就不奢望了。
乘风闻言,抬头瞪了泰景帝一眼,他怀疑这老头子是说自己脑子有病。
泰景帝哼了一声,又叮嘱了绸玉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身子。乘风昏睡了几日,绸玉就跟着担忧了几日,她还怀着身孕,总不能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儿臣知道,多谢父皇关心。”
泰景帝扫了一眼乘风,再看向绸玉,总算气顺了一些。
等人走了,乘风看向绸玉,不由问道:“他为什么让你顾好身体,你不舒服吗?”
“没有,父皇只是关心我。”
绸玉拉着乘风坐在小榻上,“我跟你说说以前的事情,你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嗯,你说吧,我试着想想。”乘风坐在绸玉身边,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大着胆子挨得她更近一些,几乎贴在她身边。
绸玉捡着他们以前的事情说了一些,乘风蹙着眉,一脸沉思的模样,绸玉也不催促,静静等着他的回应。
乘风好半晌才唔了一声,“你说的我听着都很耳熟,但我还是想不起来。”
“不着急,慢慢想便是。”
乘风突然凑近绸玉道:“你说我们既然是夫妻,那我……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绸玉愣了一下,见乘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