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他们还敢说你不成?”乘风看着绸玉道。
“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呢,你消停会儿吧。”
乘风叹了一声,语气有些失落,“好吧。”
约摸是说了会儿话,对于明日赴宴的事情,心里也有了底,乘风也没像是之前那样闹腾,绸玉很快便睡了过去。
接风宴安排在魏知府的府上,他们到的时候,江南一众官员也都到了,魏知府带着自己的家眷在门口恭迎太子车驾。
“起来吧。”乘风对着一众人说道。
进了院子,才发觉魏知府的家里,被布置的格外不同。
那些花草长势正好,见绸玉多看了两眼,魏知府连忙笑道:“我夫人喜欢伺弄花草,都是都是她在暖房里培育出来的,特地拿出来贡殿下和太子妃观赏。”
等入了宴席,众人齐齐拜见,还准备了一些礼物送了上来。
“魏知府有心了。”乘风点头道。
魏知府一拍手,随着乐器声响起,一众舞姬鱼贯而入。
就连案桌上的菜色,也是江南当地的特色。舞姬如花朵般绽开,露出了中间打扮与众不同的女子。
那女子表演了一段剑舞,身段柔和,却又不失伶俐。
目光却是一直看着乘风,甚至离着上首越发的近,最后直接用剑尖挑起了乘风跟前的酒杯,随机展颜一笑,手指捻起酒杯,将其中的酒一饮而尽。
“奴家多谢太子殿下赐酒。”那舞姬盈盈下拜,头却没有低下去,目光含羞带怯的看着太子殿下。
早知道今日就贵客前来,听说是太子殿下,更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生得这副天人之姿。
乘风面色微沉,看不清心情如何。
更显得龙章凤姿,贵不可言。
倘若能够攀上太子殿下……
舞姬面颊透着薄红,不知是喝那酒醉了还是看人醉了。
绸玉却是知晓乘风这是生气了,他最不喜别人碰他用过的东西。她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心里有些担忧。
今日过来所为何事,绸玉也是知道一些的,那位巡盐御史的死,到底还是要调查清楚的,却不想,那魏知府,竟然还动了这样的心思。
那位姑娘看着乘风的眼神,其中的意味,绸玉也能品出那么几分。
乘风回握住了绸玉的手,有些用力,指腹刮了刮绸的的掌心,很快便松开,二人对视一眼,面上倒是没什么异常的表现。
幸而那杯酒他还没喝,乘风素来不喜除了绸玉以外的旁人碰他的东西。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看不到他们两个放在桌下的手做了什么,魏知府见太子殿下毫无动静,也没有对领舞的姑娘露出什么欣赏的模样,连忙上前打圆场。
“太子殿下,这位是烟雨楼里的花魁娘子,覆颜姑娘。”
乘风只是抬眼冷冷扫了过去,只语气冰冷的说道:“倒是难为魏知府的这一番苦心,只是孤瞧着,也不觉得如何。”
见太子殿下骤然冷了脸色,魏知府也愣了一下,那位覆颜姑娘,脸上更是血色全无,从小到大,她听了无数人夸赞自己的美貌。
如今成了烟雨楼的头牌花娘,更是不少人争着吵着想要见她,她被人追捧惯了,倘若是旁人如此说,她势必是觉得对方是在欲情故纵。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不知……不知覆颜做错了什么,还请殿下明示。”
覆颜太知道如何哭泣会拿捏男子的心,她从小就入了花楼,见识过许许多多的男人,太子也是男人。
只要是男人,就势必有弱点。
她眼眶含泪,要落不落的模样,最会惹得男人动心。
可是太子殿下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眼中看不出喜乐,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同样也没有按照她的设想,对她露出什么怜惜的模样。
这样拿腔拿调的男子,若是换了旁的男人,覆颜定然会嗤之以鼻。可面前这位是太子殿下,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况且太子生了那样一副容貌,覆颜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听闻太子殿下这次是带了太子妃一起来的。
她方才就看了,太子妃样貌生得好,还是世家嫡女,这样的女子,打小学的就是端庄礼仪,最是无趣。
或许是因为太子妃在身旁,顾忌着太子妃的面子,所以才没有表露出什么。
她还听说,太子殿下自小去了道观里为国祈福,那就是自小修道,想来对情爱一事,并不通窍,只要太子殿下愿意沾她的身子,她便能让太子殿下食髓知味,从此离不了她。
富贵权利就在眼前,覆颜岂能放过这天大的机缘。
太子殿下是天潢贵胄,见了这样的贵人,她又如何能甘心伺候那些平庸的男人。
有钱又如何,比得过太子殿下吗?
有权又如何,那可是太子,未来的帝王。
只这片刻,覆颜内心的欲念便开始疯长。
她觉得今日,自己当真是来对了。
否则又怎么能见识到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
绸玉扫了一眼覆颜,按理说,有旁的女子当着她的面引诱她的夫君,她该做些什么的,只是她并未作声。
而是拿起酒壶,替乘风重新倒了一杯酒。
乘风在桌下再次用力捏了捏绸玉的手,心里有些不痛快,旁边都这般明示了,那女子掩藏的虽不错,却到底也难以掩饰自己那一闪而逝的野心。
阿玉怎么看起来都不吃醋的,难不成是不喜欢他了,觉得他们日日待在一起腻了?
这是想把他推给别的女子?
绸玉倒是不知道乘风在想什么,只是不能让乘风在这个时候发作。她自然没忘记他们前来江南,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来了。
她的手指在乘风掌心划了几下,写出了巡盐二字,乘风便知她的打算,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绸玉看着覆颜笑道:“姑娘的舞跳得倒是极其好,只是犯了个忌讳。”
“还请太子妃娘娘明示?”魏知府立马说道。
“太子殿下因着自小修道,喜洁,是以最厌恶别人不经同意便触碰殿下的东西。”
闻言,魏知府立刻便明白了,覆颜方才动了太子殿下的酒,对于寻常男子来说,美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看中,便也顺水推舟。可是太子殿下是储君,且有如此忌讳,覆颜这般,便是触了太子殿下的霉头。
“奴家知错,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覆颜并不傻,闻言立刻请罪。
乘风内心还是不太高兴,并不是很想应付这些人和事,却还是面上压了下来。
周围的人顿时也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出师不利。
可太子殿下生气了,谁又敢说什么呢。
再说了,覆颜虽说是美人,可太子殿下自然长得已经够好看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容貌不俗的太子妃。
便是太子妃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丫鬟,容貌都是一等一的。
不过京城那些世家,他们也是接触过的,太子妃的这两个丫鬟,想来是将来替她固宠用的。
众人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只是他们不了解上意,江南这边的美人并不少,即便是没了覆颜,还有其他的美人,总能
有太子看得上眼的。
魏知府怕覆颜留在这里,太子这件事情,心里会不痛快,连忙将覆颜打发了,又让那些舞姬继续跳舞。
绸玉饮了两杯酒,便揉了揉额头。
“怎么了?又吃醉了?”乘风连忙问道。
这跟那次喝的青梅醉很不一样,入口柔和,绸玉想到上次喝得有些醉,也没敢多喝,更没想到这酒意泛上来的也快。
“我去休息一会儿,你先留在这里。”
“真的没事?要不我陪你去?”乘风看着绸玉那泛红的脸颊,抓着她的手关切问道。
要不是人多,他早将绸玉搂进怀里了。
“我没事,你在这里吧,别因为我误了事情。”绸玉轻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可先前来的暗卫据说查探的并不顺利,那些人戒备的很,还差点儿被发现。
若不然乘风也不会答应来赴这什么接风宴,直接拿到证据,将这些人拿下便行了。
绸玉自然不能耽误乘风要做的事情。
知府夫人见状,连忙迎了过来,“太子妃,臣妇带您过去休息。”
说着,连忙在前头引路。
既然是宴席,自然也有供宾客歇息的地方,太子妃身份不同,杨夫人不敢大意。
金婵悄悄给绸玉服了解酒的药丸,绸玉如今感觉还好,被扶着到厢房略微坐了一会儿。
杨夫人又吩咐了人去煮醒酒汤,太子妃没让她退下,也不好离开。
“这花倒是好看。”绸玉目光落在窗边的一瓶花上。
“这都是小女做了,得了太子妃的夸赞,小女不知道该多高兴。”
说起女儿,杨夫人脸上也不由带了一丝笑意。
绸玉想起方才在门口见过的站在知府夫人身边的小娘子,在乘风下了马车的时候,目光就一直落在乘风身上。
约摸是吃了酒的缘故,想到今日好些妇人以及小娘子偷偷看着乘风,绸玉心里隐约有些吃味。
绸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知府夫人说着话。
知府夫人也有意和太子妃套近乎,毕竟也是得了自家夫君的叮嘱。
说着说着,绸玉蹙眉道:“听闻父皇先前派的巡盐御史,莫名死在了这里,杨夫人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闻言,杨夫人的笑容也逐渐凝固起来,随后面色凝重的站了起来,跪在了绸玉跟前。
“你这是做什么?”
“太子妃恕罪,臣妇本不该回答,可……可太子妃既然问起,臣妇不得不回答。”
绸玉眉头蹙得更紧,那杨夫人红着眼眶,“这涉及臣妇家事,不知太子妃可否屏退左右。”
“放肆,我等是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岂能离开太子妃左右。”金婵顿时呵斥道。
让太子妃与她独处一处,万一此人对太子妃不利该怎么办?
绸玉挥挥手,“你二人先到门外候着吧,本宫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婵欲言又止:“娘娘。”
绸玉冷下脸:“怕什么,在这里,知府夫人还能害了本宫不成?”
金婵和青莺只得退下。
杨夫人也同样将自己的贴身丫鬟打发了出去。待人走了,杨夫人这才说起那巡盐御史来时的时候。
说是那巡盐御史前来,他们自然是要迎接的,毕竟巡盐御史所代表的,就是圣上。
“没想到那巡盐御史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还与我夫君称兄道弟,那日吃醉了酒,竟……竟说看上了我的女儿娉娘,还说要纳我女儿为妾。”杨夫人说起那事,忍不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