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杨夫人捂着脸难过的模样,不似作假。且作为母亲,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的清誉来诋毁。
绸玉也不由凝起了眉头,却也不敢轻易断定真假,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般看向杨夫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臣妇怎么敢欺瞒太子妃,那巡盐御史只比我那夫君小了几岁,可也是比娉娘大了不少的,我家娉娘,怎么都是不愿意嫁的。”杨夫人流着泪说道。
“被拒绝了之后,那巡盐御史便恼了起来。我夫君自然是不敢得罪巡盐御史,便约了那位巡盐御史大人见面,那花楼也是巡盐御史自己要求的,我等没办法拒绝。谁知……谁知他竟然死在了那里。”
绸玉听着那些话,沉吟片刻,这才道:“倘若真是你说的这般,那人也当真是辜负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信任。”
杨夫人起身,对着绸玉跪了下去,“太子妃,臣妇断然不敢有半分的欺瞒,实在是有关小女名誉,还望太子妃,莫要说出去。”
绸玉揉了揉额头,“罢了,此事我自会转告太子殿下,你先退下吧,本宫方才喝了些酒,如今头有些疼,想休息一会儿。”
杨夫人连忙擦了擦泪水,起身对着绸玉行了一礼,随后退了出去。
金婵和青莺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
绸玉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必再说。乘风那边,倒是还有一会儿,绸玉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酒意泛上来,她是真的有些头晕。
有二人守着,她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察觉到有人在扯她的手,绸玉睁开眼睛,才看到乘风坐在她身边,正抓着她的手把玩。
好一会儿绸玉才反应过来,如今正在魏知府的家里,她刚坐起身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喝酒了?”绸玉倾身,朝着乘风身上嗅了嗅。
酒味这么大,想必喝了不少。
“嗯。”乘风应了一声,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醉意。
“宴席散了?”
“嗯。”
“那咱们回去吧。”
“好。”
绸玉看向乘风,只觉得他格外的安静,倒也没有多想,便和他先回去了。上了马车,绸玉去拿解酒药丸的时候,乘风便凑过来靠在了绸玉肩膀上。
“是累了吗?”
乘风没有说话,手指确实扯着绸玉的衣带,拉扯间,将她的衣裳的系带给扯松了。
绸玉将解酒丸递给给他,抬手将衣带系好,乘风却没吃,抬头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把这吃了,不然明日起来,会头疼的。”
乘风顿了一会儿,这才张嘴将那解酒丸含在了嘴里,手又去扯着绸玉衣服上的系带,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似的,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着。
绸玉倒是难得见到乘风这样的模样,抬手捧住了他的脸颊,二人目光相对,乘风也直勾勾的看着绸玉,倒不是像是往日那样下一刻就要黏上来。
好一会儿,绸玉才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喝醉。”乘风立马否认道。
绸玉顿时笑了起来,越发觉得乘风是喝醉了酒,不然往日里哪有这般乖巧的模样。
多数的时候,乘风的眉目都是有些桀骜的。面对她时,乘风会变的黏人,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他还会动手动脚的,特别的不安分。
如今倒是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个邻家少年郎。
乘风砸吧砸吧嘴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方才的解酒丸在嘴里化开,有些奇怪的味道,“这是什么东西,又酸又辣的,怎么还有点儿甜,这根本不好吃,你居然给我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说起解酒丸,乘风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后面的话,是对着绸玉说的,带上了几分委屈,好似是在控诉她对自己不上心。
绸玉听着,倒是听出了几分往日里的耍赖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乘风显然对她笑话自己大为不满。
扯了扯她的衣裳,“不许笑我。”
绸玉的衣裳被他扯开,也亏得是在马车里,连忙伸手将衣裳拢了起来,只是乘风的手一直将她腰间的系带握住手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别牵着了,把系带给我。”
“不给。”乘风手攥得更紧了些,看着绸玉的神色,还隐约有些得意。
绸玉看着,突然伸手抚上他的眉眼,“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刚说完,乘风神色就变了,他松开绸玉的系带,双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眯着眼睛看着她道:“你说什么?”
绸玉感觉到他那用力扣着自己肩膀的手,以及他那危险的语气,顿时感觉不太妙。
“夸你呢。”
“骗人!哪有夸人是小孩子的?”
绸玉哑然,甚至都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故意的。
“没骗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
绸玉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便知道是到了住处。
连忙伸手将系带从乘风手里拽了出来,重新系上后,这才柔声道:“先放开,咱们先回去再说。”
“回去干嘛?”
“自然是回去休息啊。”绸玉耐心哄道。
“休息?”乘风目光在绸玉脸上看了一瞬,随后道:“睡觉吗?你要跟我睡觉?”
绸玉立刻警惕起来,甚至怀疑乘风是不是又在套自己的话。以及还没忘记,上次被他骗了,承诺了三回出去。
这回可不能再给出什么承诺,乘风在那种事情上,格外的较真,绸玉上过几回当,如今提到这些事情,都会格外谨慎应对。
“先回去再说。”
绸玉看着乘风,好在他真的松开了手,跟着绸玉下了马车。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只等着绸玉过来牵他的手,才肯跟着绸玉往里头走。
金婵命人备了热水,这才退了出去。
见乘风站在那里不动,绸玉便走过去要帮他宽衣,却不想乘风突然退后一步,一脸警惕的看着绸玉,“你干什么?”
绸玉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料到乘风会是这样反应。
“脱了衣裳洗澡啊。”
“那你脱我的衣裳干什么?”
绸玉嘴巴动了动,完全没想到乘风喝醉了酒居然会是这般模样。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怀疑乘风没喝醉,倘若是他清醒的时候,见自己脱他的衣裳,怕是早就乐颠颠的将衣裳给脱了。
不仅会脱他自己的,还会连她的一起脱掉,哪里会像她这样,一脸誓死捍卫自己清白的模样。
绸玉柔声道:“给你洗澡,当然要脱你的衣裳。”
乘风嘴里含含糊糊的,绸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便问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能脱我的衣裳。”
“为什么不能?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乘风眼神闪烁,“我们是夫妻?你是我娘子?唔,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绸玉觉得他真是喝多昏头了,竟然还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骗你做什么?天色不早了,早点儿洗洗睡吧,好不好?”
乘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好,你证明给我看?”
“这要怎么证明?”
“既然是夫妻,那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你
不能只脱我的,你自己也得脱,你要看我,我也要看你。”
绸玉:“……”又感觉到了乘风平日里缠磨人的模样。
她无奈笑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反正她自己也要洗,先前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衣裳一件件的掉落在地,乘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脸颊更是通红一片。
见绸玉脱了衣裳,他也跟着将身上的衣裳脱掉。
最后,两个人都坐进了浴桶里。
乘风突然就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手臂勒得有些紧,两个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赶紧放开,我帮你搓背。”
“不要。”乘风说道,语气十分不满,“不是说是夫妻吗?抱一下都不成?”
绸玉无奈,只好道:“乘风,先洗澡好不好?”
乘风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可是你这样抱着,我快喘不过气了。”
乘风这才放开,目光落到她的脸颊,又继续往下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将绸玉抵在浴桶上,俯身凑过去吻绸玉白皙的脖颈。
绸玉抱着他的脑袋,最后手又无力垂在浴桶边缘。
脑中混沌失神之际,她好像听到乘风在她耳廓问道:“姐姐说我像小孩子?我哪里像小孩子,嗯?”
绸玉仰着头,手指扣在浴桶的边缘,指尖有些泛白,她想着自己又被乘风给骗了,他方才分明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醉了还这般会骗人,不,他可能就没醉,都是装的。
乘风见绸玉咬着唇,伸手抚了过去,被绸玉张口咬住手指,约摸是心里带着怒气,绸玉咬得也有些重,在乘风的手指上留下了牙印。
他又凑过来,张嘴咬着她的耳垂,嘴里含糊道:“我最喜欢阿玉了。”
绸玉终于忍不住道:“你这个骗子!”
乘风闷闷的笑,“哪里骗你了,这明明就是咱们两个之间本该做的。”
到底知道分寸,乘风只闹腾了一回,便将绸玉抱了出来。
将人放到床上,用力箍在胸前,根本不让她动弹,时不时的还要亲亲她。
绸玉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这样睡。
再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乘风不知道何时换了个姿势,埋首在她怀里,双目紧闭,睡得正熟。难得见他这般模样,绸玉没有动弹,任由他睡着。
只是维持一个姿势,手臂难免有些酸软发麻,手略微一动弹,乘风便醒了过来。
“吵醒你了?”
乘风摇了摇头,见绸玉手臂不自在,便伸手替她揉捏了起来。
“好些了吗?”
“好多了。”
绸玉收回手,看着乘风试探问道:“你昨晚喝醉了还记得吗?”
乘风面不改色,“没有喝醉,昨晚的事情我都记得,喝醉的人,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他是有些醉的,但又没那么醉,至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目光落在绸玉身上,她胸前锁骨上,还有自己留下的痕迹,或深或浅的。
绸玉坐了起来,乘风也跟着坐了起来,解释道:“昨夜多喝了几杯,跟他们谈得还可以,他们想拉我入伙。”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用自己太子的身份给他们做靠山。
绸玉也把昨日自己跟知府夫人的谈话告诉给了乘风,那位巡盐御史大人是那种人吗?
乘风拿来夹棉的袄裙替绸玉穿好,笑道:“父皇怎么会选中那样不靠谱的人来做这巡盐御史。”
盐铁都是朝廷在把控,也是肥差,明知道人品不行,泰景帝怎么还可能重用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