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162.实验结果:可行
    法国旅行结束以后,岑韵回到学校的第一周,比她原来预想得忙很多。作业还好。主要是新学期进入正常节奏以后,每一天都被切得很碎。

    上午连续几节课,中午休息时间很短,下午还有新的课程和讨论。她第一次在午休时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原本习惯的联系方式已经很难继续。

    伦敦中午,东京已经是晚上。

    之前暑假时,这个时间非常方便。岑韵吃饭晚一点也没有关系,真田训练结束以后也经常还有时间。现在却不一样.她刚拿着午餐坐下来,距离下一节课已经只剩二十多分钟。旁边还有同学在讨论上午的一道题,她甚至连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都没找到。

    岑韵低头看了一眼东京时间,最后只给真田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中午好像来不及打电话。

    真田过了一会儿才回。

    ——没事。先上课。

    紧接着又来一条。

    ——周末再打。

    岑韵盯着“周末”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现在才星期二。一周当然并没有多长。可法国旅行以前,他们已经四个月没有真正见过面;旅行这几天才刚刚重新习惯随时都能看到对方。现在突然又回到两个时区,“周末”这个距离就显得有一点不合理。

    下午放学以后,岑韵再次看了一眼时间。东京已经很晚,真田第二天还有训练,她不准备这个时候打扰他。于是她坐在回家的车上,开始认真计算。

    东京中午对应伦敦凌晨。如果真田午休在十二点左右,她这边差不多是三点到四点。听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但如果她早点睡,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严重。

    晚上九点半睡,到三点半是六个小时。起来二十分钟,再睡到七点,睡眠时间可以说是相当奢侈。

    她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把时间写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合理。

    当天深夜,她给真田发消息。

    ——我想到办法了。

    真田已经起床,过了一会儿才回:

    ——什么?

    ——以后工作日可以在你午休的时候打电话。

    消息发送以后,那边安静了一阵。

    ——你那边凌晨三四点的时候?

    岑韵没有马上回答。

    真田很快又发来一条。

    ——岑韵。

    她这才老实回复。

    ——是。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不行。

    岑韵看到以后反而笑了。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于是把自己刚才算过的睡眠方案完整发过去。九点半睡,三点半起,打二十分钟电话,再继续睡。最后还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总睡眠时间没有问题。

    真田的回复只有一句:

    ——睡觉不是这么算的。

    岑韵不服。

    ——为什么不能这么算?

    ——因为你第二天要上课。

    ——但是我可以早睡。

    ——你每天都能九点半睡?

    岑韵盯着这一句,觉得真田最近确实越来越会抓问题重点了。她想了想,决定不做无法保证的承诺。

    ——大部分时候可以。

    ——周末打。

    她一下坐直了。

    ——我不要。

    这三个字发出去以后,她自己都觉得语气有点像在闹脾气,但没有撤回。

    真田过了一会儿问:

    ——为什么?

    岑韵想了一下,没有继续跟他讨论睡眠周期或者课表,而是直接告诉他:

    ——因为我不想一周只有周末才能听到你的声音。

    这次对面安静得更久。最后真田回:

    ——一周最多两次。

    岑韵嘴角一下翘起来。

    ——三次。

    ——两次。

    ——那再加周末。

    ——周末不算。

    岑韵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他讨论某种训练频率。她趴在床上笑了一会儿,最后勉强接受。

    ——好。工作日两次。每次二十分钟。

    真田很快补充:

    ——如果前一天睡得晚就取消。

    岑韵皱了一下鼻子。

    ——你这个附加条件很多。

    ——因为你自己不会停。

    ——我会。

    ——你的数学写了四天。

    岑韵一下不想说话了。她最后只回了一句:

    ——这个和睡觉不是一回事。

    真田没有继续揭穿她。

    第一次尝试安排在星期四。

    岑韵那天真的九点半就上床。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早睡着,结果学校一整天的课程比想象中消耗精力,关灯以后没多久就彻底睡了过去。

    闹钟在凌晨三点二十五响。

    她第一遍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找到,关掉闹钟以后又躺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起来。

    视频接通时,她还缩在被子里,头发乱得很明显。

    真田坐在训练基地附近的休息区,看到岑韵的样子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刚醒?”

    岑韵还没有完全清醒:“嗯。”

    真田皱起眉:“声音都不对。”

    “因为我刚醒。”

    “那就继续睡。”

    岑韵立刻精神了一点:“不行。我们说好了。”

    “你这样还怎么说话?”

    “可以。”她为了证明,甚至坐起来一点,“你看,我已经醒了。”

    真田看着屏幕里的她,没有立刻回答。

    岑韵现在确实比刚接电话时清醒了一些,只是眼睛还有点没完全睁开。她抱着被子坐在床头,很认真地告诉他自己今天上了什么课,又抱怨一个老师把材料临时多加了十几页。

    真田认真听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计划里打字说不完整的部分告诉了她。十月他还会在亚洲参加一站M25,教练组暂时没有彻底改变赛程,只是已经开始讨论十一月尝试挑战者资格赛的可能性。

    “所以如果这一站还是打得不错,你之后就要升级了?”

    “只是试。”

    “那也是升级。”

    “不是这么说。”

    “从M25去打挑战者,当然就是升级。”

    真田没有跟她争这个用词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直到真田看了一眼时间:“去睡。”

    岑韵也跟着看手机:“才二十二分钟。”

    “说好二十分钟。”

    “多两分钟又不会怎么样。”

    “你明天第一节几点?”

    岑韵停了一下:“八点半。”

    “那就睡。”

    她还想讨价还价:“再五分钟。”

    “已经多了两分钟。”

    “你怎么每次都一直看时间。”

    真田没有回答,只是态度十分坚决地看她。岑韵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自己先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岑韵重新缩进被子里,“就是觉得你一直没变。”

    “什么意思?”

    “你还是会一直看时间。”

    真田看了她一会儿:“你也没变。”

    “哪里?”

    “说五分钟,最后不会是五分钟。”

    岑韵没办法反驳。

    挂断以前,她又叫他:“弦一郎。”

    “嗯?”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真田没有马上同意:“先看你明天困不困。”

    “肯定不会。”

    “明天再说。”

    岑韵觉得他过分谨慎,但还是笑着说了晚安。电话挂断以后,她把手机放回床边,很快重新睡着。

    第二天下午,真田收到她一条消息。

    ——实验结果:可行。

    下面还附了一张她午休时的自拍。岑韵坐在窗边,桌上摊着课本和半个三明治,看起来精神完全正常。

    真田回复:

    ——不要把这个叫实验。

    岑韵很快回:

    ——但数据支持。

    真田看着那行字,最后没有继续反驳。至少第一次确实没有出什么问题。

    周末终于到来,两个人没有立刻讨论时差,因为法国旅行还有一件拖到现在才彻底处理完的事情——

    住宿费用。

    岑韵收到真田转账时,正坐在家里整理下一周的课程资料。她低头看了一眼通知,第一反应就是给他打电话。

    “你怎么真的转了?”

    真田显然已经知道她为什么打来:“不是说好了?”

    “我说了真的不用了。”岑韵很无奈,“住宿本来就没多少钱,而且法国其他很多东西都是你付的。”

    “这是住宿。”

    “我知道这是住宿。”

    “那就收。”

    岑韵靠在椅背上,觉得这段对话几个月前似乎已经发生过一次:“弦一郎,我们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这个算得这么清楚?”

    “没有算得很清楚。”

    “那你给我转钱做什么?”

    真田停了一下:“你做了计划。”

    岑韵坐的端正了些。她完全清楚真田接下来要说什么,但还是一脸无语地问了出来:“所以呢?”

    “路线、住宿、邮件、入住材料,都是你处理的。”

    “因为是我想去。”

    “那也是你做的。”

    这个逻辑她已经听过很多次。六月去法国的那次,他们就是为了同一个问题争了很久。岑韵觉得自己负责订住宿,那就顺手付掉;真田认为她已经花了大量时间处理计划,不应该连住宿费用也一起承担。她提出旅行期间其他开销由真田负责,真田依然不同意。

    最后两个人谁也没能说服谁,只好把住宿费用平摊。

    “行吧。”岑韵彻底放弃继续争,“那吃饭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付的就算谁的。我不管了。”

    真田回答得很干脆:“可以。”

    “反正住宿平摊。其他的不算。”

    “嗯。”

    岑韵这才满意了一点。她挂电话以前又忍不住说:“我觉得我们两个这样真的很麻烦。”

    真田问:“哪里麻烦?”

    “出去旅行还要讨论财务规则。”

    “那下次提前说好。”

    岑韵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居然已经开始考虑下次了?”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你说还会去?”

    “我当然会去。”

    她一下高兴起来,刚才对钱的所有不耐烦都消失了。

    同一个周末,幸村也联系了她。

    和真田相比,幸村这一笔钱处理起来明显复杂得多。幸村先问了住宿具体金额。岑韵把账单重新确认一遍,又告诉他哪些部分已经包含在预付款里。她刚准备把最终数字发过去,幸村忽然问:“你跟真田也是这么算的?”

    岑韵停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看起来很熟练。”

    她听出幸村语气里的笑意,已经开始觉得这个问题不会很简单。

    “住宿一般都是我先付。”岑韵解释,“因为计划是我做的,订房也是我订。”

    “然后真田再转给你?”

    “现在是。”

    幸村抓到了那个词:“现在?”

    岑韵叹了口气:“本来不是。我觉得付了就付了,反正也没多少钱。我本来跟他说,如果他觉得不合适,旅行里其他开销他负责就好了。”

    幸村已经猜到结果:“然后他不同意?”

    “对。”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已经花很多时间查路线、找住宿、写邮件、处理那些未成年

    入住文件,所以钱不能也让我一起出。”

    幸村沉默了一瞬,随后很客观地说:“听起来有道理。”

    岑韵立刻不高兴:“你不要站他那边。”

    “我没有站哪边。”幸村明显在笑,“只是这个理由确实很像他。”

    “然后我们争了很久。”

    “最后呢?”

    “平摊。”

    电话另一边传来笑声。

    岑韵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幸村停了一下,显然还在忍,“只是觉得这个结果很合理。”

    “哪里合理?”

    “你们两个都不肯让对方多付,最后只能一人一半。”

    被他这样总结以后,岑韵忽然也觉得有点荒唐。她靠在床边,无奈地说:“所以我后来连吃饭和其他东西都不想算了。谁当时付的就谁付。否则每天都要记到底是谁买了面包、谁付了车票、谁请了晚饭,我会疯。”

    “所以这次跟我也一样?”

    “对啊。住宿我们三个平摊,其他不用补。”

    幸村安静了一会儿:“但是这几天其他东西你也付了很多。”

    “你也付了。”

    “真田也付了很多。”

    “所以就这样。”

    幸村终于明白了她的原则:只要没有明显失衡,她根本不想把每一笔小开销重新归属。

    岑韵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这次可能一直在花你们自己的钱。”

    幸村没听懂:“什么意思?”

    “法网决赛的票,就是Leo给我的那几张。”

    幸村当然记得。法网男单决赛之前,Leo把他和朋友的几张票转给岑韵,她后来分给了真田和幸村。比赛结束以后,他们两个人都把票钱转给她,一人600欧。

    “你们转给我的1200欧,”岑韵继续解释,“我后来把钱转给Leo,他不要。”

    幸村等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钱一直还在我这里。”

    “所以?”

    “这次旅行订住宿、交通还有一些公共开销,我就是从同一张卡里面付的。算下来那1200欧甚至还没完全花完。”

    幸村安静了两秒:“这不是一回事。”

    岑韵立刻问:“为什么不是?”

    “因为那是门票钱。”

    “但是Leo不要。”

    “那也是我们给Leo的门票钱。”

    “所以现在又花回你们身上了。”

    “用途不一样。”

    岑韵完全无法理解:“钱又不会记得自己以前是门票钱。”

    幸村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从现金流角度看没有区别。”她继续分析,“反正钱还在我的账户里,这次公共开销也是从那里出去。从结果来说,就是你们自己的钱又花回你们自己身上。”

    幸村声音已经带了笑意:“但是从关系上有区别。”

    “什么关系?”

    “你不能因为Leo没有收,就默认这笔钱变成了三个人旅行基金。”

    岑韵已经开始觉得头痛:“为什么钱还要有身份?”

    “因为人会记得这是什么钱。”

    “这就是为什么我以后绝对不要学商科。”

    幸村开始笑:“这和商科没关系。”

    “会计、财务、费用归属,听起来都很折磨。”

    “你现在讨论的也不是会计。”

    “那更糟糕。”

    幸村最后还是坚持把住宿费用转给她。岑韵看到到账通知以后,彻底放弃:“你们两个真的很烦。”

    “谁?”

    “你和弦一郎。”

    “这次我们两个没有商量。”

    “那更烦。”

    幸村心情很好:“至少说明判断一致。”

    “我不需要这种一致。”

    挂电话以前,幸村突然问:“下次还组织吗?”

    岑韵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以后再也不处理三人旅行财务,听到这个问题以后却只停顿了不到两秒,“组织。”

    幸村又笑了:“那不是很快就改口了?”

    “旅行和结账是两回事。”

    “你的原则有效期还是很短。”

    岑韵立刻想起法国那几天被他反复拿这个问题攻击,直接让他闭嘴。

    晚上,她把最后的住宿记录整理完,给真田发了一条消息:

    ——全部结清了。

    真田很快回:

    ——知道了。

    ——我以后再也不要负责三个人的财务结算。

    ——下次我来。

    岑韵看见以后马上拒绝:

    ——不要。

    ——为什么?

    ——你做旅行账单肯定会精确到每一顿饭。

    ——这样有什么问题?

    岑韵看着那句话,完全可以想象真田一本正经的表情。

    ——问题很大。

    她倒在床上笑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可以先我们两个单独出去几天,再叫幸村。

    真田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是你说他很有趣?

    ——有趣和我想单独跟你待着不冲突。

    真田没有再问。几秒以后,屏幕上多了一句:

    ——知道了。

    岑韵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重新排好的作息表。星期二、星期四,东京午休,对应伦敦凌晨。周末再正常联系一次。一周两三次,不算很多,但至少不用真的等七天。

    她把截图发给真田:

    ——以后先这样。

    真田过了一会儿回复:

    ——如果累就取消。

    岑韵没有跟他争,只回了一个:

    ——好。

    但她心里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