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晏清有耐心地着事后清算,但总有些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打起了小算盘,又拎不清自己,没过几天,整个京城就流传起了沈家谋朝篡位的流言。
流言是从各座酒楼开始的,后来市集等也开始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没过几个时辰,整个京城就没几个人不知道沈家谋朝篡位的消息。
养济院的人一在街头听到这流言时,马上就意识到了严重性,立马上报给了韩知,韩知又匆匆地将消息上报给了沈晏清。
沈晏清听到韩知的消息时,还在看江南传上来的报告,不过,她早有心理准备,那些人总会有按耐不住的。
有人想要拖,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不会被清算,但也有人不会想要坐以待毙,认为搏一搏,未尝不会是下一个文述,或者说下一个开国皇帝。
沈晏清冷笑了一下,那些人不过是想要利用流言谋取自己的利益,想得倒挺美,她无所谓。
要是有人真想利用流言对她做什么,她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血手段,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吗?
云季也在场,听完以后,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书信,这封书信和之前给萧弈渊的不一样,完全没有封口,信封上字都没有。
沈晏清惊讶地看着云季递在她面前的信,不用说,都是萧弈玄写的,刚要拿过来,就被一阵动静打断。
沈晏清只好接过,收进自己的怀中,然后一行人一起往院中而去,沈家军留守在平王府的人训练有素,即使是来的人都是些个中高手,也基本都被制服,困在了原地。
等沈晏清他们赶到时,就只瞧见被捆住的黑衣人以及围住他们的沈家军将士。
呵,沈晏清心底冷笑一声,既然他们迫不及待,那就先解决了他们,至于可能会停摆的事儿,是她想岔了。
他们都把心思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对待正经事务哪会认真对待,没了他们也不会怎样。
“小莲,你带人处理,把这些想要翻天的人都一一清理了,不要放过。”
沈小莲越众而出,“是。”
他们其实早就看不惯朝廷的一些人了,在西南那几年,拿捏着军饷,左拖右拖,一点都不顾他们的死活。
要不是沈晏清去了他们那里,让他们自给自足,他们有许多人直接就会死在西南战场上了,结果,现在他们竟然还变本加厉,将主意打到了沈晏清的头上。
不过一晚,京城中的人就发现,变天了,比之前文述一系倒台的天塌得更彻底,所有心里有鬼的人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都开始下沉。
他们也没想到沈晏清竟然这么果决,不过一点试探,就直接先把他们的手给砍断了。
现在,还没被沈小莲带人清算的人都是隐藏得比较深的,还没查到他们头上。
程兰芝原本也在清理,结果没想到昨天一晚上,沈小莲雷厉风行地给她解决了一大半,让她用武之地都少了。
不过,在知道了昨天一天发生的事后,她还是对于那些挑事的人表示佩服,敢去惹沈晏清,活得太久了?
正好,可以轻松一些。只是,那些人会这么坐以待毙吗?
就在知道沈小莲将那些人清扫了以后,暗中谋划的人们就拿出了之前的两手准备,一部分人去找沈晏清要个说法,要是不满意,他们也不介意换一个主事的人。
只是,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沈晏清将文述一系逼得树倒猢狲散,他们可没有文相的能力,非必要,不会和沈晏清起正面冲突。
但要他们就这么忍气吞声,默默忍受一个女子在他们头上,实在又心有不甘。
不如,就趁现在,皇帝新死,平王失踪,小皇子远遁,而沈晏清分身乏术又身为女子的情况,搏一搏。
自己选一个皇帝。
实在不行,就找到逃走的文礼书一行,奉小皇子登基,像文述一样,有个傀儡皇帝就行。
就这样打定主意的人们,时隔一天,又聚集在了萧弈玄的平王府门外。
“沈将军,昨晚你副将抓的那些人何错之有啊?”
何错之有?沈晏清慢慢嚼着这几个字,她走到问话的人面前,与寻常男子差不多的身高加上沈晏清自身的压迫感,让沈晏清对面的人都喘不过气来,有些打退堂鼓了,“诸公不知道吗?不知道怎么会来我这里。”
为首的人一阵语塞,“你这是滥杀无辜,你没这么大权力。”
沈晏清后退几步,抬眼扫了一圈站在她面前的这帮人,“我想你们是不了解我,你们已经踩到了我的底线,今天即使你们不来找我,沈家军也会去找你们,少存侥幸心理。”
沈晏清的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一阵骚动,顿时有人指着沈晏清,“你怎么敢,谁给你的胆子?”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质问沈晏清。
沈晏清笑了一下,右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剑上,“你们说,谁给我的胆子。”
那些人瞬间被吓得静默不语。
沈晏清抬手,沈家军就把这些人围起来了。
“带下去。”
被带下去的人嘴上骂骂咧咧,说沈晏清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而原本留下准备要反沈晏清的那一批人,也直接被程兰芝拦住,就这样,一场风波,被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沈晏清见事情处理完了,拍拍手,转身。
果然,还是这种风格更适合她。
这时候,她才有心思掏出昨晚云季递给她的信封。
今,萧氏皇族式微,
陛下被禁于深宫,
吾心有余恐力不足,
有愧于百姓供养,
却一直未为百姓做些实事
幸,沈氏晏清为人正直,为臣忠勇,为将爱兵,为官护民,实为我等楷模,
如萧氏皇族血脉微薄,沈氏晏清自可取而代之。
若有其他意外情况,吾以己身萧氏血脉,许沈氏晏清所有便宜行事之权。
萧氏弈玄亲笔。
沈晏清看完书信后,手来回抚摸了几遍信纸,难怪,云季在拿出这封信的时候,如此迟疑,和之前给她萧弈玄的诉情信态度完全不一样。
这封信交给她,就是将萧弈玄的性命交到了她手上,她要是有想法,这张纸就是她的凭证。
沈晏清将信纸重新揣进怀里,这可是她找萧弈玄算账的凭据,可不能损坏了。
在清理完这一批蛀虫以后,整个京城安静了,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空出的职位先是按照举荐的方式简单地维持着朝廷各处的运转,等到空闲的时候,再进行恩科再考,填补空缺。
只是之后还是要好好善后,不然对于其他地方的学子也不公平。
沈晏清每日处理完事务以后,先是回沈府查看萧弈玄的身体回复情况,和师父许苓讨论好药方调整后,又去平王府替萧弈玄守灵。
整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好在萧弈渊的丧礼过后,沈晏清不用再两处跑,可以只呆在沈府了。
而沈晏清终于也找到机会,将大部分事情都甩给了沈晏辞和程兰芝他们一群人。
她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无事一身轻,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
原本她想着,干脆都让他们这些人干了,结果,没想到,程兰芝他们一见到沈晏清可能提前脱离苦海,瞬间不同意了,
他们威胁沈晏清,如果她什么都不管的话,那大家一起撂挑子。
沈晏清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年已过。
萧弈玄在沈晏清和许苓的医治下,身体状况一日好过一日。
近来,随着萧弈玄十八岁生日的到来,整个治疗已到尾声,用药也在逐渐往苏醒的方向调整。
许苓将萧弈玄身上最后一根针取下,他走到盆边洗了下手,问道,“晏清,是为师帮你搬,还是你自己搬?”
沈晏清恭敬地递了一块帕子,回答道,“自然是弟子,就不劳师父费心了,这段时间辛苦师父了,等他醒来,让他亲自来谢您。”
许苓擦干净手,摆摆手,“你和我客气什么,我救他,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沈晏清微微躬身,“师父好好休息,之后好好逛逛京城。”
许苓失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沈晏清的头,“我不帮你,谁帮你。走吧,带我那小徒婿上去。”
“弟子告退。”
沈晏清俯身,将萧弈玄抱起,回了自己的院子,放在自己的偏房的床上。
这半年虽然诸多凶险,但好歹是挺过来了,以前的旧疾全消,以后只要稍加注意,未必不能长命百岁。
她戳了戳萧弈玄的脸,这半年一直睡着,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了,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棱角。
“这下子,你要是还不好好活着,我就重新找个。”
萧弈玄刚刚有意识,就听到了沈晏清的话,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虚虚地抓住了沈晏清在她脸上的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晏清。而且,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等你回来,我们就在一起吗?”
沈晏清反握住萧弈玄的手,冷笑一声,“我可没想到,有人竟然以身犯险。”
萧弈玄转头看着沈晏清,“我这是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沈晏清闻言更生气了,从怀里掏出他写的信纸,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是嘛,这可是你写的遗言啊,晚一点,你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