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反握住萧弈玄的手,冷笑一声,“我可没想到,有人竟然以身犯险。”
萧弈玄转头看着沈晏清,“我这是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沈晏清闻言更生气了,从怀里掏出他写的信纸,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是嘛,这可是你写的遗言啊,晚一点,你就死了。”
萧弈玄脸色僵了僵,糟糕,这一茬给搞忘了。不过,他倒是想起来昏迷前的事儿了。
“文述怎么样了。”
沈晏清眼神幽幽地看着萧弈玄,“托你的福,死了。”
萧弈玄顿了顿,最后还是问了,“我皇兄呢。”
沈晏清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你皇兄来看过你以后,就驾崩了。他最后时刻都要离开皇宫,所以我就在平王府给他办了丧礼。你昏迷了半年,陛下已经入土为安。”
萧弈玄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泪珠就连绵不断地落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流泪了。
萧弈玄缓了几秒,才迟疑地问道,“他死的时候,开心吗?”
沈晏清顿了顿,还是低声开口,“应该是开心的,他终于自由了。”
“也是。”萧弈玄手摸了摸自己的枕头下面,没有摸到东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平王府的床。
萧弈玄长舒一口气,声音却有些抖,“他已经入皇陵了吗?”
如果萧弈渊已经入了皇陵,那么意味着萧弈玄不太可能轻易地去看萧弈渊。
毕竟皇陵这种地方,不可能轻易开了关,关了开。
沈晏清低声说道,“进了皇陵的是陛下的衣冠冢,本身的墓我已经挑了个风水好的地方下葬了。等你身体好的时候带你去。”
萧弈玄闻言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是他怕时机不成熟,没成功引得文述狗急跳墙,结果还是一样的结果。
沈晏清叹了口气,起身。“你好好休息吧,云季和我都在旁边。”
萧弈玄睁大了眼睛,一直盯着屋顶,愣愣的,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沈晏清关上房门,给萧弈玄留出一片寂静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萧弈玄感觉自己的眼睛白雾和清析来回交替,心口的钝痛才慢慢袭来。
从他出生以来,一直就护着他的人都不在了。他连最后一程都没有送他。
萧弈玄翻身握住了床边柜子上的木簪,缓缓地收进自己的怀里,才开始失声痛哭,整个人撕心裂肺。
沈晏清听着房里传来的动静,脚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有些事是需要一个人才能跨过去的,她也经历过这个时刻,自然知道需要什么。
但既然萧弈玄已经醒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反而简单。
该动起来了。
沈晏清第二天见到萧弈玄的时候,一脸沉静,头上带的是在皇宫里的木簪,她眼神凝了凝,“这木簪?”
萧弈玄笑了笑,“这是皇兄小时候亲自雕了送我的,之前用了些东西让它有迷药的功能,但半年过去了,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沈晏清了然地点点头,难怪萧弈玄最后竟然用的是这个绝杀。
她领着萧弈玄来到正厅,示意他和她一起吃早饭,“现在,你已经醒了,是时候了。”
萧弈玄筷子顿了顿,怎么突然就到这个地步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没有新人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是不是意味着皇兄也并没有离开。
沈晏清无语地看着萧弈玄,“现在百废待兴,得亏没什么大事发生,不然都忙不过来,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萧弈玄一脸正色道,“大局在前,我自然当仁不让。不过我身体还没恢复。”
沈晏清吃饭的手一顿,她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你在质疑我和我师父的医术?”
糟糕,说错话了。萧弈玄暗叫一声不好,“没有,只是我个人觉得我不宜劳累。”
沈晏清慢条斯理地说道,“难道我就可以劳累了?”
萧弈玄再找了一个理由,“这半年都是你在处理,挺好的。”
沈晏清这半年累得够呛,不行,得甩出去,人都是要休息的。“我累了。”
萧弈玄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安抚道,“要不我处理一段时间。”
沈晏清无语,怎么到他们两个这里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不过,能休一天是一天。
因此,就在萧弈玄醒来的第三天,平王殿下走马上任了。
沈晏清也得以狠狠地睡了几天。
就在沈晏清快活得不知所以的时候,程兰芝带着新上位的人来请沈晏清回归。
“将军,作为百官的楷模,请您回来。”
沈晏清摆摆手,正色道,“有平王殿下在。”
虽然一直没有登基,但整个萧氏皇族只剩下他一人,能力又摆在那里,这一段时间事情也没出过差错,不需要她累死累活。
程兰芝像是知道沈晏清会这么说,从怀里拿出一旨绢绸,“我等早已知晓将军的理由,这是我等向平王殿下请封的旨意。名正言顺,无人敢非议。将军,回来吧。”
显然,程兰芝他们把沈晏清最近一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行为误解了,觉得是萧弈玄回来以后,她需要避嫌,才如此远离朝堂。
沈晏清无语,有没有可能她就是那种不想干活的人。现在,搞得阵仗那么大。还有萧弈玄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她,结果在这等着她。
沈晏清拿过那绢绸,上面写着摄政王的旨意,把自己手上所有的权力都交到了这张纸上,从此以后,平王都要在她之下。
她看完以后,扶着程兰芝,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怕非议。”
结果话还没说完,程兰芝他们呢就惊喜的望着她,开心地大声到,“太好了。”
沈晏清闭了闭眼,天啊,越处理越遭,等萧弈玄回来,她要打他一顿。
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明天我会来的。”
她的幸福生活,就这么远去了。
傍晚的时候,萧弈玄终于回到了沈府,一回来,就看到沈晏清坐在大厅的身影,脚步顿了顿,决定还是回平王府住吧。
沈晏清看着萧弈玄脚步往后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住,萧弈玄。”
萧弈玄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快步来到沈晏清的身边,“晏清,实在是程大人他们盛情难却。”
沈
晏清气笑了,就萧弈玄的脑子,想要拒绝,那不是有千百个理由,而且,她将绢绸扔到桌子上,“盛情难却,让你这个王爷在我之下。”
萧弈玄一脸认证地看着沈晏清,“如果不是你,哪还有安国,还有萧氏,我不能让一些有心人钻空子。”
无论是沈家军的内部,以及京城的官员百姓,如果真的让沈晏清脱离权力的中心,离风波再起就不远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有的危机都要先扼杀于摇篮之中。
沈晏清也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只是以后都要像之前一样早起,真的是一种折磨欸。
萧弈玄将桌上的绢绸放到沈晏清的手中,“既然今年这样都已经运转良好,不如就这样子下去。选拔人才的旨意已经下发,这次不拘男女,届时,朝堂上男子女子都有,其余各行各业也会效仿,等世间女子立业多了,我们功成身退自然也不会有问题。”
沈晏清听到这个,赞同地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她在秀水城为什么敢直接让王荷临时就任城主,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们赢了,女城主就不会是个问题。
萧弈玄补充说道,“我们要不每三天就休沐一天,如果有部门忙不过来,就你休一天,我休一天,轮流来,这样我们也有理由休息,不用天天休息。”
沈晏清眼睛一亮,在军营为了保持警惕,确实没有什么休息的说法。这个提议正中下怀。
虽然没有一直逍遥,但有明确休息的时间也是一种盼头。
“但如果没处理完呢。”
萧弈玄不怀好意地笑笑,“不是有大哥吗?”
沈晏辞在民间摸爬滚打了几年,比她们更了解世情。
沈晏清也跟着笑了下,让沈晏辞之前不帮她,现在,一起沉沦在事务中吧。
萧弈玄牵过沈晏清的手,郑重地说道,“等过几年,我们一起走。”
沈晏清反握住萧弈玄的手,“当然,你可是要姓沈的。”
《安国纪——双日篇》有载,渊帝在位期间,相文述乱政,囚新帝于深宫,暗杀沈氏戍、晏辞二人,致使西南沈家军群龙无首。后,兴国来犯,派数将不敌,沈氏晏清承袭父志,上请领兵,自此,开启晏清壮阔一生。
沈氏晏清,领兵西南后,与兴国战,百战百胜,在位期间,民生富足,泽披江南。后,回京突遇江南水患,晏清主动请缨,解江南水患在前,破秀水城之局在后。
恰逢文述幽闭京城,伤囚平王,遂晏清回京,救渊帝、平王,并持大局,半年后,还政于萧氏,然晏清、平王两情相悦,定情后,共掌大局。
此后,二位开恩科,选拔人才,男女同取,民间各业争相效仿,女子立业寻常。嫁娶遵循双方意愿。
晏清与平王后,女子出阁入相,亦是寻常,因此,人们称此为双日凌空。
萧氏弈玄,称平王,幼时寄养于渊帝母妃膝下,与渊帝感情甚笃,后被文述迁于宫外,幽微处长大,然出宫期间,暗建养济院、药堂,养失孤失持幼儿,授业,后,每年暗中送粮于西南。
十七岁时,终逢沈氏晏清凯旋,强强联合,破文相阴谋于京城,免乱世余波。昏迷半年,醒来后,与晏清一起,革新政,拓未来,亦为当世之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