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45. 放血
    裴昭宁自然没能瞧见。

    殷珩说什么也不肯,耳尖红得像是熟透的果子,连着眼尾也泛着薄红。

    最后叫了空青进来。

    裴昭宁转过身去,闭着眼睛,听见空青的惊呼便知道他身上定然青了不少,有些忍不住想看一眼,被殷珩察觉:“你不许回头!”

    空青取了雪肌膏来,替他上了药。

    过了会儿,裴昭宁听见他说:“郡主,都好了。”

    她回过头,正巧与殷珩目光对上。

    他飞快垂下眼,睫羽受惊似的颤了下,眼尾还透着红。

    裴昭宁虽也心疼,见他这般模样,却也忍不住笑,嘴角上扬。

    空青比划了下:“那一块儿都青了,是小的不好,方才也没注意着。”

    明明也没说什么,殷珩却听得脸热,轻轻瞪了他一眼:“不许多嘴,出去。”

    “好了,空青还不是心疼你。”

    裴昭宁挨着床沿坐下,便打发空青,“你去瞧瞧,厨房做的什么,怎么还未好?”

    “说了多少回了,疼得时候不能那样用力。”

    裴昭宁说着,又觉这话有些不好,又道,“好好吃饭,以后不会胃疼的。”

    殷珩向着她靠过来,手轻轻拨弄了下她腕间的玉镯:“我这几日可都有好好吃饭,那会儿去醉花楼本也是到了晚饭的时辰…”

    他声音微微一滞,低了些:“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你还骗我。”

    语气倒像是真的有些伤心。

    “我哪有?”

    裴昭宁真是有些百口莫辩了,想生气见他这样又不大舍得,“不是与你说了吗,我都不知道他在那儿,出来的时候叫他缠上了。”

    “你从前就爱与他去醉花楼…”

    殷珩也知道她不是有意,只是他满心欢喜想要去见她,可站在那儿,却只看见她与殷时并肩而立。

    就好像之前每一次,宫宴上,街市上,跑马场间,他们并肩而立,是人人称赞的天作之合。

    他站在另一处,只能看着。

    那一瞬间,从前的妒火似乎都涌了上来,如烈火浇油烧得一颗心生疼,他一刻都不想在那里多停留,却又隐秘期盼着裴昭宁会赶上来,说一句,一个字都好。

    可她也没有。

    他知道她有缘由,可心里就是难受。

    又怕自己这般胡闹下去,裴昭宁会生气离开,指尖悄悄攥紧了她腰间的衣裳。

    他思绪起伏,胃里又隐隐有些做疼,想要说些什么找补,鼻尖却酸涩得厉害,一时开不了口。

    裴昭宁察觉到他呼吸急促了几分,也唯恐他再疼起来,便又放轻了语气:“行了,我下回不去醉花楼了,便是去也同你一起好不好?”

    殷珩明知她在哄自己,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软了下来,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了些。

    裴昭宁笑起来:“我可还没沐浴洗漱呢。”

    殷珩又哼了声:“郡主在外面玩得尽兴,回来得晚了,自然还来不及打理。”

    裴昭宁实在不想再继续惯着他:“那你去同裴从安说,让他日后别叫我出去。”

    殷珩滞住,抿了抿唇,有点委屈地伏在她肩头:“你明知小王爷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

    裴昭宁略有些心虚。

    裴从安的确不大喜欢殷珩,从小就看他不顺眼,只要回京了,便是千方百计拦着裴昭宁不让二人一处。

    不过她自然不肯承认,轻轻摸了摸殷珩的头发:“你别管他,他那人是那样的,嘴硬心软,才回来时就在与我吵嘴。”

    殷珩没说话。

    他头发生得极好,散落下来摸着如上好的绸缎般。

    裴昭宁忍不住又捋了下。

    殷珩总觉得她摸自己,就像自己从前摸寒酥一样。

    他皱了皱眉,想要说她,只是想到寒酥,喉间忽而有些哽住,微微侧过头,额头轻轻贴在裴昭宁颈边。

    裴昭宁心里却是惊了惊,伸手抬起他的脸。

    眼尾薄红未消,颧骨处也泛着病态的红。

    这一会儿功夫,烧得更厉害了些。

    难怪这会儿这么无理取闹,一病起来就格外磨人。

    裴昭宁掌心贴住他额头。

    殷珩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水雾轻漾:“你做什么…”

    平日里总是殷珩身上要冷一些,这会儿他却觉得裴昭宁的手心冰冰凉凉,贴在他额间格外舒服,轻蹭了下,又有些担忧:“你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在外面吹了风?”

    裴昭宁听见这话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不是我手冷,是你要烧糊涂了。”

    殷珩皱了皱眉,有些厌烦道:“没事,喝了药明日就好了。”

    正说着,空青送了吃食来。

    摆在里厅的圆桌上。

    裴昭宁扶着殷珩起来,他折腾一夜又没吃晚饭,起身就不住打晃,脸色愈发惨淡,唇上血色褪尽。

    裴昭宁叫空青拿来大氅给他披上,有点心疼:“都说了叫你别动。”

    “总不好在床上吃东西。”

    他说着话,忽然又偏过头轻轻咳嗽了起来,眼尾愈发红了。

    裴昭宁轻轻拍着他的背,也不忍再说他,他从小就这个性子,不是病得实在起不了身,绝不肯这般。

    裴昭宁扶着他坐下,又挨着坐在他身边。

    小碗燕窝粥,并着两碟清淡小菜。

    裴昭宁推着燕窝粥在他手边。

    殷珩本就没什么胃口,这会儿又起了高热,更是半点儿吃不下去。

    被裴昭宁盯着,好一会儿功夫,才咽下浅浅两勺燕窝粥。

    再等会儿药就该好了。

    裴昭宁看不下去,轻轻从他手中接过碗。

    殷珩微怔了下,抿了抿唇:“我自己来…”

    “好了,我今儿惹你不高兴,总该对你好点是不是?”

    裴昭宁哄着他,舀了半勺粥。

    殷珩垂眸,依着她的手咽下,耳尖有些红。

    裴昭宁喂他,他总算肯吃多一些,虽也只有小半碗,但好在能应付了等会儿的药。

    只是他吃过东西就容易困倦,空青将药送进来时,他靠在裴昭宁怀中,都有些抬不起眼,迷迷糊糊中格外怕苦,一碗药哄了许久才喝下。

    裴昭宁推着他躺下,转身要去沐浴,又被他攥住手腕,挣扎着想要起身:“你做什么去…”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有些泛红的眼睛透着委屈的水光:“不是说不走吗?”

    裴昭宁已经回身抱住他,嘴唇轻轻贴了贴他脸颊:“没走,我去洗漱,很快就回来。”

    长睫微微颤了颤,他慢慢松开手,又闭上眼睛,蹙眉咳了几声:“那你快一些…”

    裴昭宁忍着笑:“好。”

    *

    殷珩病成那样,夜里自然不可能安稳

    到哪儿去。

    裴昭宁半夜被热醒,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抱着火炉入睡了。

    听见耳畔低弱的喘息声,才蓦然回过神来。

    一摸他额头,还是滚烫。

    又请了府医来瞧,他喝了药还烧成这样,只好给他放血退热。

    他向来不耐疼,尤其是病中,昏昏沉沉间也不似平日那般强忍着,只是连疼得受不住的呻吟都那般虚弱无力。

    裴昭宁隔着屏风听着,心疼得眼眶发酸。

    若是此刻他们已经成婚了就好了,也不会叫他独自苦捱着。

    大夫离开后,空青叫人送了冷水来。

    裴昭宁接过浸湿的巾帕,轻轻覆在殷珩额间。

    如次不知换了多少次,天色已经蒙蒙亮,他身上的热意总算褪去一些,人也渐渐安稳下来。

    裴昭宁看了眼窗外,给他留了张字条,换了衣裳又翻墙回了豫王府。

    还有些怕裴从安怀疑,不过她问清荷,裴从安昨夜并未来过。

    她便放心地又补了会儿觉,神清气爽地起来,正是平日用早饭的时候。

    裴从安回来后,二人向来都是一道,她正要让人去叫裴从安。

    管家便来了。

    “小王爷昨夜传了信回来,说是有事,这两日或许都不回来,只是小的想着昨儿那时郡主应当是歇下了,不好扰了您,是以这才来同您知会一声。”

    裴昭宁惊诧道:“他做什么去了?”

    管家摇头:“小的也不知,是小王爷的亲卫回来传的信。”

    裴昭宁便也没再多问。

    早知裴从安不在,自己也不这般急着回来了,殷珩病成那个样子,实在是叫人揪心。

    与清荷交代了两句,便又翻去了宁国公府。

    裴昭宁心里算着,日后成了婚,不如单独在这儿开一道门。

    不过她转念一想,真要成了婚,她也不必日日翻墙了,二人住在豫王府也好,或是另寻了宅子也罢,总归是时时在一处的。

    裴昭宁想着,嘴角弯了弯,才跃下墙头,忽见一人守在此处。

    正是殷珩院中的人。

    她愣了下,那人忙道:“空青哥让小的在这儿等着的,世子爷在书房见刑察署司的大人们,怕您若是来了,万一叫他们冲撞了。”

    裴昭宁听得皱眉:“他在书房?”

    她走的时候才好一点,这会儿就敢起身往书房去,可真够胡来的。

    裴昭宁虽没再说什么,心中却有些恼火。

    随着这侍从走另一条路,进了殷珩的屋子,又等了不知多久,茶水都换了两杯。

    他才总算回来。

    大抵是当真撑不太住了,身子大半都靠着空青,脚步虚浮。

    裴昭宁抬起眼看着他。

    珠帘轻晃,他也看见了她,眼睛蓦然一亮,看见她神色,又抿了抿唇,脚步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空青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裴昭宁,不知二人怎么又不高兴起来,只能先劝了句:“爷,先坐着吧。”

    殷珩轻轻推开他,扶着架子勉强站住:“你出去。”

    那双凤眼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裴昭宁。

    空青虚扶着他,没敢出去。

    僵持了片刻。

    裴昭宁起身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殷珩几乎是瞬间松了力气,由她扶着坐到软榻边,半点不肯松手,便又抱住她。